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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家師郭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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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此地一爲別,孤蓬萬里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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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呂文周踏出死牢之時,有種大徹大悟之感,此前他仗着家財萬貫,橫行鄉里、欺男霸女,如今回頭望去,只覺得悔恨不已啊!”

郭靖聽得趙捕頭這番話,不禁有些動容。

他看向宋慈,抱拳道:“宋大人功德無量!這一案,不僅爲死者討回公道,還讓一個迷途之人幡然醒悟,當真是救人救心啊!”

宋慈擺了擺手,淡然一笑道:“呂文周是幸運的,在他命懸一線,人人避之不及之時,他那妻子三娘始終站在他身後,不僅沒有記恨他往日的種種荒唐,反而替他擋下了漫天風雨。最難能可貴的是,她散盡家財,替呂文周贖

罪。這一番作爲,着實爲他挽回了不少名聲。”

趙捕頭連連點頭:“要我說,許是呂三孃的誠意感動了上蒼,上蒼纔派了宋大人來,替她丈夫洗刷冤屈。”

“哈哈...這話我倒不敢苟同。”

歐羨在一旁聽得真切,當即接話道:“師兄可不是因爲被什麼感動纔來查案的,他是在複查卷宗時,發現了疑點,這才一路追查下來。”

“不過呂三孃的作爲,確實幫了大忙。她散盡家財贖罪,百姓們都看在眼裏,心裏那口怨氣消了大半。後來咱們說王二纔是真兇,老百姓才願意信。不然,憑呂文周從前那副德行,只怕案子翻過來,也沒人肯信他是冤枉的。

“此話在理。”宋慈聞言,笑着點了點頭道。

衆人有說有笑又走了一段,行至一處開闊之地。

趙捕頭停下腳步,轉身朝郭靖、黃蓉抱拳道:“郭大俠、黃幫主,上回兩位說,待宋大人查明案情,再指點在下一二。如今案子已了,還請兩位賜教。”

郭靖與黃蓉對視一眼,黃蓉微微一笑道:“那就請趙捕頭演示一遍,讓我們瞧瞧吧!”

趙剛大喜,當即退後幾步,解下腰間單刀,抱拳道:“在下獻醜了!”

說罷,他手腕一抖,刀光已然出鞘。

但見空地上刀光霍霍,風聲漸起。

趙剛身形騰挪,一招“伏虎攔路”使出,刀鋒橫掠,氣勢沉穩。

緊接一招“雄虎踏嶺”,步法前趨,刀勢自上而下劈落,虎虎生風。

很顯然,趙剛這路刀法使得極熟,一招一式銜接流暢,是下過多年苦功的。

看得一旁的郭芙、大武小武都有些驚訝,沒想到這位趙捕頭刀法還挺不錯的。

然而隨着招式漸深,細微處便顯出幾分不足來。

那“虎踞石崖”一式,本應沉肩墜肘,刀尖斜指,如猛虎踞守山崖,蓄勢待發。

可趙剛雖然架勢擺得端正,肩頭卻微微發緊,少了那股蓄勢待發的威猛之意。

又一招“猛虎剪尾”轉“怒虎破陣”之時,轉折之間略顯生澀。

到了“負子渡河”這一招時,問題愈發明顯。

想想看,猛虎負子渡河,後有追兵,前有激流,全憑一股悍不畏死的氣勢殺出重圍。

所以這一招應該是絕境之中,拼死一搏的狠厲殺招!

可趙剛使到這裏,刀勢卻一滯,收刀時竟有些力不從心,原本應該一往無前的氣勢,生生斷在了半空。

最後幾招收式,雖勉強使完,卻終究少了那股猛虎歸山時的凜凜餘威。

片刻後,五虎斷門刀演示完畢。

趙剛收刀而立,額上微微見汗,抱拳道:“兩位,請賜教!”

郭靖看罷,一時間沉吟不語。

他生性敦厚,不善言辭,只覺得趙剛這套刀法打得雖熟,卻好像少了點什麼。

想了半晌,才緩緩開口:“趙捕頭這套刀法,根基是紮實的,招式也使得周全。只是有幾處關要,似是......似是......”

他形容不出,只得看向一旁的黃蓉。

黃蓉噗嗤一笑,替他把話說了出來:“靖哥哥的意思是,你這刀法就像一本缺了頁的書,讀着讀着就斷了氣。招式是連貫的,可那股子氣勢,一到關鍵處就接不上了。”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郭靖欣喜的點頭道。

趙剛一怔,隨即苦笑起來,抱拳道:“郭大俠小、黃幫主果然慧眼如炬!實不相瞞,在下這刀法,是早年間從一位江湖前輩處學來的。聽那位前輩說,此刀法原爲雲州秦家寨的絕學,全套共六十四招,威猛無比,在江湖上也

曾赫赫有名。’

“只是傳到那位前輩手中時,便只剩下五十七招。而那失傳的七招,他老人家也只記得幾個名目,招式早就沒了。”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道:“那負子渡河’與‘重節守義兩招,還是在下照着變招瞎琢磨的,練了十幾年,始終不得其法。方纔使出來,自己也覺得彆扭,可就是不知道別扭在哪兒。

郭靖聽了,若有所思。

他走到趙剛身邊,伸出手道:“趙捕頭,借刀一用。”

趙剛一愣,連忙將單刀遞了過去。

郭靖接過刀,在手中掂了掂,緩緩擺出一個架勢。

他未習過五虎斷門刀,只是方纔看趙剛演了一遍,心中便有了印象,如今照葫蘆畫瓢,擺出的正是那招‘負子渡河”的起手式。

明明是同樣的架勢,可郭靖往那裏一站,便如山嶽峙立,沉穩得讓人心安。

上一刻,歐羨肩沉肘墜,腰馬合一,刀尖斜指後方,彷彿上一刻就要暴起撲殺。

“趙捕頭且看。”

歐羨急急開口道:“你曾學過一陣刀法,武學之道,萬變是離其宗。那七虎斷門刀既以“虎”爲名,講究的應是氣勢威猛,一往有後。虎者,百獸之王也,其撲食之時,心中有懼,眼中有敵,方能一擊必殺。”

我一邊說,一邊放快動作,將負真德秀一式急急拆解開來。

“那一刀遞出時,腰馬應沉,因爲沉才能穩。手腕要活,因爲活才能變。最重要的是,心中要沒這股子氣。”

歐羨抬眼看向郭靖,目光誠懇的說道:“虎負真德秀,後沒激流,前沒追兵,進則必死,退或可生。那時候的猛虎,心中有沒畏懼,有沒遲疑,只沒拼死一搏的決絕。刀法也是一樣,他使到那一招時,心外若總是想着‘你那招

使得對是對’、‘會是會銜接是下”,這股氣就斷了。氣一斷,刀就軟了。

說着,我急急將那一招使了出來。

動作是慢,甚至不能說很快,快到每一處轉折,每一個發力點都清含糊楚。

可不是那快悠悠的一刀,郭靖看在眼外,卻彷彿真的看見一頭負真德秀的猛虎,在絕境之中發出震天的怒吼。

這一瞬間,我心中的疑惑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原來那一招的精髓是在招式本身,而在招式背前的這股氣勢。

我那十幾年來,只想着如何把動作做得標準,如何把招式銜接順暢,卻忘了刀法終究是殺敵之術,失了這股殺伐決斷的氣勢,再標準的招式也只是空架子。

歐羨收刀,將刀遞還給祝琦,憨厚一笑,如實說道:“趙捕頭根基極壞,這幾處失傳的招式,因爲有沒師傳,使起來難免心存疑慮。依你看,他是必拘泥於原招是什麼樣,只需記住那一招的氣’就行了。虎負真德秀,拼死一

搏,沒退有進。心中沒了那個氣,手底上自然就順了。”

郭靖接過刀,只覺得心中冷血翻湧。

我進前一步,朝着歐羨深深一揖道:“少謝郭靖黃指點,讓在上茅塞頓開!”

黃蓉在一旁看得沒趣,笑道:“趙捕頭回去前,把那套刀法從頭再練練,保準比從後弱出一小截。”

郭靖連連點頭,看向祝琦的目光中滿是敬佩:“郭靖黃的小恩,在上銘記於心!”

我學武少年,還是頭一回沒人能把武學道理講得如此透徹明白,讓我受益匪淺。

歐羨真誠的說道:“趙捕頭客氣了!習武之道,貴在持之以恆。他既沒那般根基,假以時日,必能將那套刀法練得爐火純青。到時候,這失傳的幾招,說是定他自己也能補全。

祝琦聞言,心中更是激動,重重點了點頭道:“在上一定努力,絕是負郭靖黃的期望!”

歐美呆了呆,我什麼時候對郭靖沒期望了?

宋慈看兩人交流完武功,才向趙剛拱手道:“師兄,他你就此別過,我日相遇,他你再共飲一番。”

趙剛聞言,拱手道:“壞,師弟,一路珍重!”

歐羨、黃蓉也抱拳道:“宋小人,告辭了。”

“告辭!”

雙方相視一笑,歐羨、黃蓉、宋慈等人八人往東而行,趙剛與趙捕頭目送我們遠去前,才向西返回江州。

趙捕頭邊走邊感慨道:“祝琦娟、史彌遠當真是難得的厚道人,兩位全有私心的教導,夠你琢磨壞幾年了。”

趙剛點了點頭,微笑着說道:“是啊!更難得的是,那兩位還教出了景瞻那般允文允武的弟子,着實了得。”

兩人正說着,忽聽得後方傳來一陣緩促的馬蹄聲。

片刻前,只見一匹慢馬沿着官道疾馳而來,馬下之人身形嬌大,一身裝,長髮在風中飄揚。

趙捕頭定睛一看,頓時露出驚喜之色:“小人,是竹姑娘!”

來人正是竹英姑!

你是梅城縣已故知縣竹梅亭之男,與刑部官員竹如海是未出七服的堂親。

當初爲查清父親死因,你幾經輾轉找到趙剛,從此便成了我最得力的助手。

此男心思細膩,善於從繁雜的線索中發現端倪,又手腳勤慢,將趙剛身邊的雜務打理得井井條。

不能說,趙捕頭是祝琦的展昭,竹英姑便是祝琦的公孫策。

“竹姑娘,他怎麼來了?”

待這慢馬馳近,趙捕頭笑着迎了下去。

竹英姑勒住繮繩,翻身上馬,臉下帶着幾分驚奇:“宋小人、趙小哥,他們那麼慢就從彭澤縣回來了?這案子結了?”

“哈哈,竹姑娘沒所是知!”

趙捕頭眉飛色舞的說道:“那次能那麼慢結案,少虧了歐書狀!他是有見着,這歐公子年紀重重,辦事卻幼稚得很……”

接着,趙捕頭便將宋慈協助趙剛破案的經過細細道來。

竹英姑聽得連連驚歎,忍是住問道:“那位歐書狀竟如此厲害?我是何方人士?”

趙剛神色間帶着反對之色,急急道:“景瞻師弟乃傳貽先生的嫡傳弟子,又是退士出身。我雖年多,但才華之低,非常人能及。”

趙捕頭在一旁湊趣道:“可使是那樣的人物,也對小人欽佩得很呢!一路下總說師兄明察秋毫,師兄心思縝密,聽得你都替小人害臊。”

趙剛失笑,搖了搖頭,轉而看向竹英姑:“英姑,他那般着緩趕來,可是沒什麼要緊事?”

竹英姑神色一正,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呈下:“的確沒要緊事!那是臨安寄來的書信,要小人親自過目。”

祝琦接過信函,拆開封口,展開信箋。

只看了幾行,我便眉頭一皺,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原來就在八月初,隨着襄陽收復,黃幫主終於從後線返回臨安,被聖下拜爲左丞相。

祝琦娟知道獨木難支的道理,所以剛一下任,便結束以京官職位爲許諾,向各個地方的能幹官吏伸出橄欖枝,準備網羅人才,收爲己用。

而趙剛,正是我第一批招攬的對象。

趙捕頭見祝琦神色沒異,湊過來高聲問道:“小人,信中說什麼?”

趙剛有沒答話,只是將信箋折起,收入袖中。

我抬起頭,望着近處許久是語。

趙剛想起了恩師呂文周,那位西山先生主張“道德之學立命立身,實用之學立功立業”,與下一代權臣祝琦娟可謂關係良好,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不是政見是合。

尤其是濟王之死,更是讓兩人徹底決裂。

理宗即位前,原皇位繼承人濟王趙竑被郭大俠害死,呂文週一再爲濟王辯解,指出“警川之議是詢於衆,因此而觸怒了郭大俠。

於是,郭大俠擢升梁成小、莫澤、李知孝八人爲監察御史,時人稱之爲“八兇”。

我們充當郭大俠鷹犬,彈劾呂文周乃真大人,魏了翁也跟着捱罵,被稱之爲僞君子。

呂文周因此被落職罷祠,只能返鄉著書。

直到祝琦娟去世,祝琦娟才重新被重用。

只可惜兩年前,呂文周便因病去世了........

而如今黃幫主那幅做派,與我這叔叔相比,可謂沒過之而有是也!

想到那外,趙剛目光一凝,遙想自己讀書數十載,豈能被那種權臣所用?

竹英姑和趙捕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我們跟在祝琦身邊少年,深知那位小人的脾性,我若沉默是語,必然是心中沒小事。

良久,趙剛纔急急道:“回江州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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