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主真名柳清清,《風華玉人鑑》中排行二十九,記爲“劍雨薔薇”。
稱號由來乃是上一次的會試。
試上,其於春雨中劍舞,檀口吐春雨,劍融春雨也融人,足尖微旋,身形翩躚如夢幻,顯出一種難言的唯美,讓昔日會試考場安靜了足足半炷香時間。
考官乃至是考生都驚愕地欣賞着她的身姿....
而會試之後,柳清清雖未成爲第一甲的會元,卻是輕鬆獲得了貢士的身份。
之所以沒有得到第一,是因爲她那一屆出了個怪物
——藍乾一。
藍乾一,受天子欽贊,說是“百年方得一出的天驕”。
柳清清敗於藍乾一之手,並不算丟人。
隨着百花主成爲齊彧的奴僕,這些信息....齊彧自然也一一知曉。
兩人並未在春雨竹林中就待,帶着受傷的雨二,白三夫人,迅速離開,很快就出現在了一處雅緻卻不奢華的宅子裏。
竹籬木舍,春日的藤和花爬上藩籬,朝着各處綻開極美的花。
百花主的身形並不高,比雨二、白三夫人都矮半個頭,比齊或...則是矮了一個頭,所以她的靴子挺高。
她身形玲瓏,穿着高高的靴子,倒是讓齊或想起穿越前的高跟。
“主人不必擔心雨二。”
百花主忽道,“雨二與我和主人本同屬一教,這一次想要聯姻主人,而不是殺死主人,就可以知道我們所思所想乃是和主人融合。
可是...我們畢竟信不過主人,所以希望雨二來施展【牽絲傀儡】掌控主人。只不過,我們太自不量力了,主人雖是男兒身,卻纔是萬傘神明真正鍾愛的聖子。”
鐘不鍾愛,齊或不知道,但他每次都是給足了祭品,這才獲得神諭賜福。
他掃了一眼體態玲瓏的小娘子,劍雨薔薇之名名不虛傳。
小娘子生得比那位蘇姑娘好看。
不同於蘇元淺的英氣,百花主的眉眼都很柔,柔得就如此時窗外婉約的春雨,偏生神魂的損傷...與雨一的融合給這種柔和添加了幾分漆黑的冷意,從而顯出一種截然不同的特質:危險且柔和。
齊彧的六品之前所修功法爲“蒼龍定海宗”的槍法,六品則是魔教《五行黑天書》中水行的《霧隱六相功》.....
他結合兩者,創出了獨屬於自己的僞奇技“人槍相御,天人互御”。
而現在,他差五品功法了。
再拿下柳小娘子後,“師桃灼”、“白三夫人”兩人記憶被清除,而後續...自有柳清清負責處理。
現在,他需要尋找五品功法。
柳小娘子想了想,提議道:“可以得到的五品功法有兩本,一本是百巧梨花院的《六塵書》,只是...這本功法殘缺了,內裏核心之處丟失了,疑似被當年的白延瞬拿走。
《六塵書》在修煉上平平無奇,可特點是...能以製造出不需要環境的機關,且能以較弱境界掌握更高一層次境界的機關,從而發揮出極強的力量。
這本《六塵書》原本在梨花百巧院的禁地——梨花雙樹園。
如今外面風聲鶴唳,說白宗主白獲已死,白家的長子白豐,白家大長老白意正在爭搶那梨花雙樹園的所有權。”
說着,柳小娘子哂笑一聲:“大難臨頭,還想着內鬥,梨葉關葉未傾盡全力,依我看...白梅兩家必敗。若是主人想要獲得《六塵書》,機會就在城破之時。屆時大亂,衆人哄搶,我們也可趁機行動。
主人胸中含雲炁,而奴乃是雨炁,雲雨...相配,剛剛好。”
齊或道:“另一本呢?”
柳小娘子道:“那就是我薔花劍宮的傳宗功法《薔薇劍典》。特點是:易入門,難精通...綿綿不斷,卻缺乏爆發。縱然修煉到五品,也只是一門平平無奇的功法。
除非...兼修練毒,以毒雨替春雨,凝聚出的花自是毒花。可是這樣的招式,滅殺千軍易,遇到同境同水準的強者,正面作戰怕是就要差上一着了。不過,若是毒素足夠強,也未必。
原本我宗門之中有專門的練毒法門《珠玉亂擲炙妖嬈之法》,可惜...在宗門大逃亡之時被弄丟了。
珠玉爲雨,妖嬈爲薔薇,炙爲毒素....
若非如此,此前我和主人對戰,主人的槍可沒那麼容易崩碎我在半空開出的薔薇相。”
齊彧道:“你且先將《薔薇劍典》取給我看看。”
缺乏資源,他也沒什麼好選擇。
柳小娘子點點頭,然後又道:“還有一件事....主人要如何自處?
如今主人的到來其實我下屬不少心腹都已知曉。尤其是師桃灼,白三夫人,她們雖然沒有了記憶,可只要稍稍推斷,就能察覺許多事。
那主人是乾脆以真身展露,還是?”
齊或淡淡一笑道:“無論師桃灼,白三夫人,她們都不知道你的身份,甚至覺得宗主之上還有人,那個人纔是真正的主人。”
柳小娘子恍然,也回以一笑:“奴明白了,又是薔花劍宮宗主,主人纔是真正的主人,如此...一切都符合了所有人的猜測。至於齊公子,只能委屈他失蹤一下了。竹海一戰,墜落懸崖,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也尋常。”
齊或點頭表示認可,然後又問:“既然你和雨二都在,你們有功績點麼?有....淨化臺麼?”
柳小娘子點頭道:“有個小的,偷偷隱藏在地下。至於功績點,我們有4021點。”
齊彧道:“夠了,我們你爲我淨化一件魔器。”
說着,他從包袱中取出了魔發,半面魔的魔法,連同他存着的魔發,合計1004根,其中還有804根需要淨化,需要功績點爲2412點。
柳小娘子取了魔發,前去安排和淨化了。
王都小院...
方今春深,驚蟄早起。
少年玄袍,倚窗聽雨,檐如懸崖,崖外...煙水空濛。
雨絲成霧,霧亦成雨
人即是雨,即是霧。
武道的意志乃至堅信“人自身便是個小天地”,而從六品....他便在這條路上徐行。
《薔花劍典》,既是雨炁,或許也不錯...
此時,梨葉關外...
又一場大戰爆發。
屍橫遍野...
還有不少戰俘被關押了起來。
然而,當蘇見深再一次來看這些戰俘時,卻發現...所有戰俘都瘋了。
他們目盲,耳聾,像是困在一個黑暗的絕望世界裏,在瘋狂抓着空氣,泥土.....
有的甚至還在抓着地上的尖石。
他們磕磕碰碰,哪怕眼珠子被尖石刺穿了,他們卻也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還有一些根本無法描述的恐怖畫面。
蘇見深驚呆了。
地獄,不過如此。
“怎麼回事!”
他眼神裏閃爍着憤怒,他大聲質問獄卒。
獄卒匆忙道:“白先生來過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蘇見深憤怒地去尋了白延瞬,第一次失態地質問:“祖父,怎麼回事?!那些囚犯………”
白延瞬根本不隱瞞,直截了當道:“《六塵書》中六塵俱滅的鍛造方法……”
蘇見深道:“我練過眼看喜,沒有這麼殘忍。”
白延瞬道:“那你是煉的慢,威力弱....想要速成,想要強大,就得用我的方法。他們反正都是敵人,怎麼死不是死......深兒,你啊,就是太仁慈了,不夠殺伐果斷。”
說着,他拍了拍蘇見深肩膀道:“你得習慣這些,你可是未來梨花域的王。
蘇見深失魂落魄地離去,心中糾結無比。
回到營帳,蘇元淺也在。
蘇見深無法對外人訴說,卻對妹子知無不言,將此事說了,然後雙手叉着頭髮,反覆了一遍又一遍,然後問:“祖父那是邪法吧?”
蘇元淺道:“那也是爲了贏。”
蘇見深道:“崇力而不畏德,與野獸何異?你說若是那位齊城主在這裏,他會怎麼做?”
蘇元淺道:“大概會領兵直接破城,長驅直入。各有各的好吧...祖父這麼做,也無可厚非。而且,齊城主雖然強大,比起祖父還是差了許多。”
蘇見深道:“我有些想他了。
蘇元淺道:“有什麼好想的?等他去遺棄之地拿了《渾噩逆體》,他自要來王都拜見兄長。到時候...我要看着那眼高於頂的傢伙低下他的頭。”
蘇見深笑道:“對你未來的夫君好點吧...他若真能單槍匹馬拿了《渾噩逆體》,那是有資格要你了。”
蘇元淺嬌哼一聲:“便宜他了,本小姐可是《風華玉人鑑》榜上有名的絕代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