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停住。
等等??
剛纔發生了什麼?
自己被轟飛出去,落入路旁的建築,只停了一息就恢復完畢,重新衝出來。
??在這短短的一息之間,發生了什麼?
丹爐外。
楊小冰、趙阿九、江雪瑤站成一排,同時捏動術訣。
丹火?焚爐!
三道法訣同時打在八卦爐上。
爐子上的靈光紋路亮起。
火。
在丹爐中熊熊而起。
爐蓋突然蓋上。
“是陷阱!”
怪物驚怒交加的聲音突然響起。
??剛纔它被打飛出去,撞入建築之中,三人便帶着孩童一起跳出了丹爐,藏於爐子背面。
事實上。
只要怪物多看一下,就會發現這件事。
然而許源衝上了丹爐,做出要拉人出來的模樣。
怪物爲了搶時間,就錯過了仔細觀察的機會!
這成爲了許源的“賽點”!
下一瞬??
爐蓋被一股大力撞開。
怪物要出來了!
如果任由它這麼逃出來,它馬上就可以殺死衆人!
“想得真美啊。”
許源卻已站在丹爐頂上,手裏拿着狙擊槍,對準了丹爐裏??
Duang!
一發入魂!
怪物的頭應聲炸開,身體跌落下去。
許源接了爐蓋用力摁下去,用腳踩住,迅速給槍補子彈,口中淡淡地說道:
“人皮來自大地。”
“現在你無法接觸地面了,我看你怎麼補血!”
咣??
爐蓋再次被撞開,而許源的槍立刻迎了上去??
Duang!
一發高爆穿甲彈射出。
怪物再次被炸下去,摔落在熊熊烈焰之中。
爐蓋蓋上。
趁這時。
許源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三位隊友正在拼命地催動丹火,煉那怪物。
趙阿飛已經累趴下了,卻依然高舉着一隻手,維持着術訣,將最後一絲靈力釋放出去。
楊小冰身子搖搖晃晃,彷佛下一刻就會倒在地上。
江雪瑤倒站得挺穩,手上維持着煉丹的火法,語氣鎮定地說:
“怪物怕火,我們再煉它一陣,你千萬別讓它跑出來了,否則前功盡棄。”
“收到。”許源說着,將子彈補完,再次端起槍。
轟??
爐蓋再次被掀開。
怪物頂着着狙擊槍的轟鳴聲朝外爬,哪怕身子炸開一個洞也不管不顧。
許源迅速換槍。
??霰彈槍!
咔擦?????
強烈的衝擊力把怪物打得朝下墜去。
千鈞一髮之際。
怪物伸出一隻手,緊緊摳住了爐口的邊沿。
“休想??”
它怒吼着,朝上夠起身子。
????!
許源卻不管它說什麼,直接一口氣打光五連發的霰彈槍,把槍一扔,從背後抽出衝鋒槍。
噠噠噠噠噠噠??
子彈打光。
衝鋒槍也扔了。
他抽出瓊鋏劍,高高舉起,運轉靈力,奮力朝下一斬??
怪物的手被斬斷。
爐裏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響。
??怪物終於又被打回去了!
許源一腳把怪物的斷手踢進爐子,蓋上爐蓋,以瓊鋏劍橫在爐蓋側邊,閉上眼,就不動了。
這姿勢就像是在釣魚。
只不過他沒有魚線,也沒有鉤,只有一柄橫着的劍。
爐火洶湧。
隱隱約約可以聽見怪物的痛苦哀嚎聲。
“你在幹什麼?”
江雪瑤詫異的聲音再次傳來。
許源並不理會,只是閉着眼,繼續感受着整個丹爐的狀況。
其實站在丹爐上就可以感覺到爐子的震動。
那人皮怪物捶打爐壁、撞在爐壁上、踉蹌着摔落滾動所發出的一連串聲響與震動??
只要靜下心來細細感受,就完全能感覺到!
某一刻。
爐子裏所有的撞擊聲都消失了。
咚。
一道極其沉悶的聲響中,爐子的八隻腳猛然朝下一沉??
就是這一刻!
許源突然睜開眼,雙手握緊劍,將之高高揚起,然後奮力朝下一揮!
“啊??”
他口中爆發出怒吼聲。
“啊啊啊啊啊!”怪物的嘶吼聲幾乎同時響起。
爐蓋被擊飛。
渾身被烈焰燒灼的怪物衝上來,眼看就要穿過爐口。
可是??
可是它的動作,乃至那擊飛的爐蓋,全都像是在配合許源的這一劍。
一切都剛剛好。
爐蓋被擊飛。
劍斬下。
怪物迎着劍鋒衝上來。
這簡直是一次無比完美的配合!
但見長劍一閃。
“神威:吹雪”頓時被許源的靈力激發!
一連八束白色劍氣,交疊着切出去,在怪物那燃燒的身軀上爆發出密集的斬擊聲。
飛燕連環!
??瓊鋏劍鋒利+5!
這是一個何其恐怖的數字。
它連其他劍都能輕易斬斷,又何況是實力大損,渾身被燒灼的人皮怪物?
“不??”
怪物絕望地嘶吼一聲,全身散落成數截,再次墜入丹爐之中。
丹火沖天而起。
一燒而再燒。
足足過了七八息。
怪物並沒能再次衝上來。
許源卻絲毫不放鬆,繼續將劍平持在爐口旁,微閉雙目,靜靜感受爐子裏的情形。
又過了一陣。
爐子裏的動靜漸漸停了。
許源忽然睜開眼,不捨地說:
“你要死了?”
劍垂下去,豎在爐口,卻得不到回應。
意猶未盡。
許源嘆了口氣,朝丹爐裏望去。
只見怪物的大半個身子已經燒成飛灰,唯有一顆頭連着脖頸,直直地迎上了他的視線。
“論實力,你比我差遠了。”怪物不甘地嘶吼道。
火焰正在啃噬它的殘軀。
它快燒盡了。
許源看着怪物,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這個怪物能不斷補血,力量與敏捷也是夠的,剛纔那一場追逐戰打得很過癮。
自己一路護送平民,踩着飛車,用了各種槍械,也用了各種戰術。
非常過癮。
甚至到了最後,自己不得不用了“秦王繞柱”這一類的戰術,繞着丹爐走,以丹爐裏的攻擊消耗它。
很驚險,很刺激。
可是??
你竟只有一個階段?
沒有二段變身?
更沒有三段的復活與武器加持,以及改變整個戰場的史詩劇情?
……算了。
做人嘛。
對自己要求高一點是正常的,但不能這樣要求別人。
這時丹爐裏的烈焰已爬上了怪物的臉。
“我們一起分析一下這場戰鬥。”許源道。
怪物看着他,目光陰厲。
“不要那樣看我,拋開情緒,讓我們一起在技術上進行討論??”
許源攤開手,以戰後覆盤的語氣說下去:
“事實上,你太急了。”
“以你的實力,完全不必這樣瘋狂的追擊,只要不時騷擾,不讓我們安穩地補充靈力,你就贏了六成。”
“??因爲我們靈力總量太少。”
“這也是你看到我使用槍械戰鬥的原因。”
許源語氣坦誠地說。
“我只是最後上了你的當。”怪物不甘地說。
“你沒有聽到我剛纔說的話嗎??”
“你太急了!如果你不急,一直尾隨我們,那最後陷入疲憊之境的必然是我們,到時候我們反倒要找你來決戰。”許源認真地說。
“那樣的話,主動就在我手上了。”怪物說。
“戰鬥的主動權一直在你手上,因爲你比我們強的太多??可是你從來沒用過它。”許源道。
怪物不說話了。
它垂着眼,似乎在回憶剛纔的戰鬥。
相應的,它臉上的憤怒、不甘、陰毒與怨恨隨之消失。
“如果??你是我??”
它最後說道。
“如果我是你,我就躲起來,一直潛伏在後,不露痕跡地尾隨,直到這些學生鬆懈下來的那一刻,全力出手搏殺。”許源道。
“煉氣九層,殺煉氣二層,卻要用這麼多彎彎道道?”怪物忍不住問。
“獅子搏兔,猶盡全力??沒有這個職業態度,還是不要出來做事了。”
許源說。
怪物沉默了數息,才問:
“剛纔你用了幾分??”
它的話沒說完。
火焰燒去了它的脖頸與下巴,只剩下半張臉,沒有辦法再發出聲音。
但它依然盯着許源。
??它期待得到一個答案。
這是最後的告別時刻。
許源先誇獎道:
“你打的很努力,很拼命;”
“你還懂得用言辭去威脅敵人,從心理上動搖敵人的意志;”
“從這兩個方面來說,你的表現還是非常值得肯定的。”
他低着頭,看着丹爐中那殘存的半張臉。
它還在等一個答案。
也罷。
“我贏得並不輕鬆??”
“我都出汗了。”
許源滿面誠懇地說着,抬起手,朝爐中揮了揮,就像在告別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