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鍾鬼的身影出現在丈許開外，手中長劍輕顫，口中發出急促的喘息。
“呼哧……呼哧……”
他身體微彎，汗水浸溼髮絲，胸腔快速起伏，無處不在的撕裂感如同萬千鋼針紮在身上。
“脫力了！”
“出神入化的九玄劍，不是初入淬體境的人可以施展的。”
他拄着劍緩緩靠在樹上，長吐一口濁氣：
“可惜，沒有機會服用暴氣丹，不然不至於被壓榨的這麼狠。”
九玄劍威能越強，消耗的精氣神就越多。
相較於威力強大的劍法，他的淬體修爲就顯得太過孱弱。
尤其是六道劍影之後，每出一劍都要耗盡全力，九道劍影更是堪比搏命。
如果不能擊殺對手，他也沒了還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好在。
結果沒讓人失望。
定了定神，鍾鬼掙扎着站起身，在幾具屍體上快速摸索了一遍，腳步踉蹌奔向鬼林。
不久之後。
“唰！”
“唰唰！”
數道人影出現在場中。
看到地上的屍體，戶姓黑袍面色一變，快步上前環視全場。
“冬蛇哪？”
“死了！”
光頭大漢冷哼，從不遠處的草叢中提出來一顆死不瞑目的腦袋。
“不僅死了，而且死無全屍！”
“那人竟然能殺死冬蛇？”戶姓黑袍雙目收縮，悶聲開口：
“看來是一位養元高手！”
“不錯。”光頭大漢圍着場中踱步，不時蹲下身子檢查身體：
“不過此人雖是養元，實力卻不強，只是比冬蛇強出一線。”
“他殺我的人輕而易舉，但爲了對付冬蛇，卻顯出真正的手段，而且應該還受了傷。”
說着，伸手摸了摸地面上的劍痕，面泛冷笑：
“九玄劍！”
“哦？”戶姓黑袍挑眉：
“九玄門餘孽！”
“不錯。”光頭大漢點頭：
“我早就懷疑是九玄門的人，只有他們纔會如此見不得光。”
“此人劍法不弱，但用盡全力才殺死冬蛇，對上我必死無疑！”
“咳咳！”戶姓黑袍輕咳兩聲，道：
“戶某自是信得過王兄，但這人看樣子是盯上了這條捷徑，以養元高手的實力，尋常幫衆不堪一擊，王兄你總不能一直跟着送貨？”
“放心！”光頭大漢轉身，慢聲開口：
“雲堂主已經做了交代。”
“這條捷徑不會撤銷，但以後運送的頻次會降低，只做關鍵時候的備選，而且每次都會有高手陪同押運以防萬一。”
“我坐鎮山寨，總有一天他會露出馬腳，屆時自是他的死期！”
“這樣……”戶姓黑袍瞭然：
“看來以後主要走遠路了。”
“本來就是以遠路爲主，這條路也運不了重礦。”光頭大漢搖頭，隨即面露猙獰，伸展的五指緩緩握緊：
“從今往後，我也會盡想辦法把此人找出來，讓他嚐嚐王某的手段。”
隨着這條捷徑的暫時擱置，他堂堂怒刀幫分支山寨的寨主，也將遭遇冷落。
如此，
豈會不怒？
*
*
*
“吱……”
推開院門。
趙立言兩人正在廚房忙碌。
他們似乎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環境，如同普通人一樣生活。
除了不能走出這個院子。
“鍾兄。”
聽到聲音想起，趙立言拍了拍滿是麪粉的雙手，客氣招呼：
“你回來了。”
“唔……”
“鍾兄今日面色很差，可是遇到了什麼事？”
對於鍾鬼。
兩人的心情十分複雜，寄人籬下不敢動怒，又心藏怨恨。
關鍵是，鍾鬼對他們一直都是客客氣氣，從未做過逾越之事。
怒。
也無從怒起。
三人就這樣維持着這種古怪的平衡，共同生活在一個小院。
“碰到點小麻煩。”鍾鬼回道：
“不過已經解決。”
說着朝兩人點頭示意，也未多言，邁步行入自己的房間。
“嘩啦啦……”
一堆戰利品從包裹裏滾出。
鍾鬼拿起兩柄分水刺，在手中輕輕一揮，破空聲隨之響起。
很輕！
很鋒利！
是件價值不菲的利器。
然後拿起一本書冊，這本書冊上有‘斂息法’三個大字，應該就是那刺客所修法門，只不過內裏多有拗口不通之處，顯然是用了暗語。
如果照此修行，定然會走火入魔。
“咦？”
正要隨手扔到一旁，鍾鬼突然挑眉，翻開書冊從中拿起一張簿紙。
“這是……”
“人皮面具？”
手上的東西薄如蟬翼，入手冰冷，細看的話上面竟還有模糊五官。
赫然是一張在江湖中大名鼎鼎的‘人皮面具’。
鍾鬼嘗試着貼在臉上，拿起銅鏡照了照，鏡子裏的自己已然變了模樣。
鏡子裏的人滿臉橫肉、眉有傷疤，一眼看去就不好招惹。
鍾鬼本人也醜，但有一股豪邁之氣，而人皮面具則更顯兇惡。
“有意思！”
“不過只是變換了模樣，對於修行之人來說，起不到作用。”
修行之人可感知他人氣息，每個人氣息都不同，換臉沒用。
“可惜！”
輕嘆一聲，鍾鬼收起人皮面具：
“看來以後把怒刀幫運貨的路當提錢工具一事，行不通了。”
這次其實很危險。
如果不是他留有兩個玄光點備用，又學了九玄劍，怕是難逃一劫。
怒刀幫爲了對付他，連養元境高手都已出動，若是還有下次，肯定會派遣更強之人。
安全起見，短時間內不可輕舉妄動，這也意味着斷了財源。
點亮土地廟，更是遙遙無期。
“錢！”
“一分錢，難倒英雄好漢。”
長嘆一聲，鍾鬼乾脆把手頭上的積蓄和物資全都擺出來。
怒刀幫幫衆的長刀一堆，精品利器分水刺一對，陰魂絲兩百餘根……
另有一些礦石、蘑菇、丹藥等等。
“應該能賣一二十金，加上後續煉製的陰魂絲，引魂香短時間內不必發愁。”
“三個月內，若是努力修行的話，興許能突破一次淬體。”
“還有那斂息術……”
鍾鬼眼神微動，推門行出：
“趙兄，你對斂息術可有瞭解？”
“斂息術？”正往碗裏盛飯的趙立言聞聲回頭，面露驚疑：
“鍾兄爲何這麼問？”
“九玄門在鬼王宗影響範圍內活動，若不懂收斂氣息之法，怕是早已被滅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