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這些對話,冀容不再猶豫。
他走到隊伍的末尾,開始排隊。等待的時間並不長,大約一刻鐘後,就輪到了他。
銀行的工作人員是一位穿着整潔、戴着金絲眼鏡的年輕人,態度十分熱情和專業。
“先生,您好,請問您要購買多少鐵路債券?”
冀容深吸了一口氣,說:“我......我購買5000銀鳶尾。”
這個數字是他經過深思熟慮。
5000銀鳶尾,對於他這個公務員來說,不是一筆小數目,相當於他二年的薪水了。
但他覺得,這是一次機會,值得一試。
高安全、穩收益、低門檻,這些特點深深吸引了他。
他希望通過這筆投資,能夠爲家庭增加一些額外的收入,讓生活過得更好一些。
“唉,要是期限是40年就好了”
“這樣我可能多買些”
工作人員熟練地爲他辦理了手續,收了錢,遞給他一沓印刷精美的債券。
每張債券的票面價值是10銀鳶尾,上面印着盧瓦德公國的國徽和女公爵殿下的簽名,以及鐵路的圖案,顯得非常正規。
冀容小心翼翼地接過債券,仔細看了看,貼身收好。
與此同時,遙遠而繁華的花都
花都,作整個列國時尚與金融中心,以其宮殿、林蔭大道、精緻的咖啡館和繁忙的交易所而聞名於世。
這裏匯聚了來自各地的財富和精英,空氣中都瀰漫着金錢與權力的氣息。
這天上午,一隊由四輛武裝馬車組成的車隊,在嚴密的護送下,緩緩駛入了花都的中心城區。
爲首的馬車上插着盧瓦德公國的旗幟,車身上覆蓋着黑色的防雨油布。
車隊行駛得非常平穩,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車隊最終在一棟銀行大樓前停下。
這是愛蒙爾銀行的總行所在地。
愛蒙爾銀行是花都乃至整個列國都頗具影響的金融巨頭之一。
馬車剛一停下,銀行的大門便打開了。
幾位神情嚴肅的銀行高級職員走了出來,爲首是一位年輕男子。
他大約三十歲左右,打着精緻的領結,是愛蒙爾銀行家族的第二子,羅梅。
羅梅上前,與盧瓦德公國護送車隊的負責人進行了簡短的交接。
雙方覈對了文件和印章,一切無誤。
“羅梅先生,這批債券就交給您了。”公國派遣的負責人說。
“請放心,我們愛蒙爾銀行會按照協議,妥善處理好債券的發行事宜。”羅梅的聲音充滿了自信。
隨後,在雙方人員的共同監督下,馬車上的皮箱被小心翼翼地搬了下來。
一共三十隻皮箱,每一隻都沉甸甸的,用黃銅鎖鎖得嚴嚴實實。
羅梅示意手下將皮箱搬進銀行內部的保險庫。
進入保險庫後,羅梅親自打開了皮箱。
裏面整齊地碼放着一沓沓嶄新的鐵路債券,每張債券都印刷精美,防僞標識清晰可見。
羅梅派人仔細清點了數量,確認總金額爲300萬銀鳶尾,與文件上的數字完全一致。
“很好。”羅梅滿意地點點頭,對身邊的公國代表說:“債券我們已經收到,清點無誤。我會立刻安排代爲發行。”
公國代表鬆了一口氣,說:“那就拜託羅梅先生了。我們殿下希望這批債券能夠儘快在花都市場上流通起來。”
“我明白。”羅梅淡淡地應。
送走了盧瓦德公國的一行人,羅梅轉身對身邊助手,一位名叫鄂方的中年男子吩咐:“鄂方,通知下去,這批盧瓦德公國的鐵路債券,我個人先喫下30萬銀鳶尾。
鄂方聞言,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大人,您......您這樣有信心?30萬銀鳶尾可不是一筆小數目。雖然盧瓦德公國信譽尚可,但鐵路投資週期長,風險也......”
羅梅抬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依舊平淡:“30萬銀鳶尾,對於愛蒙爾銀行,對於我個人而言,都談不上什麼信心不信心,僅僅只是一筆常規的投資而已。
這其實是給公國的一次正常的“顏面”。
他頓了頓:“你要知道,在當前的市場環境下,能找到年化3.5%,且有國家信譽背書的無風險債券,已經不錯了。盧瓦德公國雖然體量不大,但財政一向穩健,這筆投資的安全性是有保障的。”
鄂方點了點頭,他知道羅梅的眼光一向毒辣,既然他這麼說,必然有其道理。
“那......花都的市場呢?您覺得這批債券能順利銷售出去嗎?”鄂方又問。
畢竟,300萬銀鳶尾的額度,僅僅靠羅梅個人喫下30萬銀鳶尾,剩下的270萬銀鳶尾還需要市場來消化。
羅梅走到窗邊,望着窗外花都繁華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如果發行債券的是王,恐怕花都的民衆未必願意買賬,因信譽......嗯,不是很好。”
法國和應國的經濟力量差距不大,但由於信譽,王能發行的債券,只有應王的十分之一。
許多國人,寧可跑去應國購買債券,也不爲國家捐款——是,購買債券,有時就會變成爲國家捐款。
羅梅能發達,很大一部分就是爲這些法國人,去支持應國,購買應國的債券。
甚至越是應戰爭,這條生意越好,大量黃金從法國流去了應國,增加應國的勝率。
所以,國家不講信譽,百姓就自然更不講。
沒有信譽的國家,只能學習法國,用行政和法律手段——1克黃金不許外流!
他語氣中帶着嘲諷:“但盧瓦德島公國,他們還是有點信譽的。至少,他們承諾過的事情,很少有反悔。”
他轉過身,看着鄂方,說:“而且這批債券的條款設計得很有意思,10銀鳶尾的小面額,顯然是爲了吸引普通民衆。如果不是公國方面明確要求要對市民銷售,單是憑藉我和銀行的人脈,私下裏就能把這300萬銀鳶尾的債券全
部銷售完,根本不需要拿到市場上去。”
鄂方心中瞭然。
愛蒙爾銀行在花都乃至整個列國都有着廣泛的客戶羣體,其中不乏大量手握閒錢、尋求穩健投資渠道的富豪和機構。
對於他們來說,3.5%利息的公國債券,並不算很具吸引力,但也是一筆很穩健的投資。
“明白了,大人。”鄂方說。
“傳達下去。”羅梅淡淡說着:“啓動我們的銷售渠道,包括銀行的各個分支機構、合作的券商以及我們的私人客戶網絡。務必爭取在一週內,將這批300萬銀鳶尾的鐵路債券全部銷售完畢。”
“是,大人!我立刻去辦!”鄂方不敢怠慢,轉身快步離去,開始部署債券的銷售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