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依舊在戰鬥,無論是羅根他們還是雷霆特工隊,亦或者是克隆人們,都不自覺地繞過了這三個人。這讓彼得感覺到了詫異,因爲他也不是沒見過存在感削弱的能力,比如說格溫通過宇宙立方得到的同款能力,就非常...
彼得話音未落,整條通風管道突然劇烈震顫起來,金屬壁上炸開蛛網狀裂紋,簌簌落下鏽渣與灰燼。勞拉猛地抬頭,瞳孔收縮如針尖——她嗅到了血、臭氧、還有某種被高溫反覆灼燒過的艾德曼合金氣息。銀武士在彼得背上昏沉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着鐵鏽味的雜音,脖頸處那道被刺穿的傷口雖已止血,但皮下正泛起不祥的青黑色脈絡,像活物般微微搏動。
“不對……”彼得喉結滾動,懸戒在指尖無聲旋轉,“他傷口裏有東西在爬。”
話音剛落,銀武士後頸皮膚驟然鼓起一枚硬幣大小的凸起,隨即“啵”地一聲破開,一截半透明的、佈滿細密環紋的節肢探了出來,末端鉤刺閃着幽藍冷光。勞拉抬手就要斬斷,彼得卻一把攥住她手腕:“別動!這是兇兆的寄生體——他沒死透,只是把意識壓縮進生物信標裏,塞進了建一體內!”
果然,那節肢緩緩轉向彼得,鉤刺頂端裂開一道縫隙,竟浮現出微縮的兇兆側臉影像,嘴脣開合,聲音卻從銀武士胸腔深處共振而出:“……你救他,等於在餵養我。每滴血,都是我的溫牀。”
彼得眼神一沉,左手懸戒驟然擴大,金光如熔巖潑灑,瞬間將銀武士後頸那截節肢籠罩其中。高溫蒸騰,節肢發出高頻尖嘯,表面迅速碳化蜷曲,但就在即將徹底焚燬的剎那,銀武士猛然弓身嘔出一口黑血——血珠懸浮半空,竟自行凝聚成七枚微型符文,排成北鬥之形,轟然炸開!
衝擊波掀飛三人,彼得後背撞上管道彎角,蛛絲本能繃緊緩衝,卻仍震得耳膜嗡鳴。等他甩掉眼前金星再抬頭時,銀武士已不見蹤影,只餘地上一灘冒着青煙的血跡,以及七枚嵌入金屬壁的焦黑符文殘骸。而勞拉正單膝跪地,右手五指深深摳進地板,指縫間滲出暗紅血絲——剛纔那記爆炸,竟連她的自愈因子都被短暫干擾了。
“兇兆在借建一的身體重構‘七曜錨點’……”彼得抹去嘴角血漬,聲音發緊,“他想把整個空間摺疊成他的意識牢籠。”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悶雷般的巨響,緊接着是混凝土坍塌的連環轟鳴,整棟建築開始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傾斜。勞拉忽然抬頭,鼻翼翕動:“羅根……氣味變了。不是血,是……焦糊味,還有……硫磺。”
彼得瞳孔驟縮。硫磺?狼叔的自愈因子能中和絕大多數毒素,但唯獨對遠古硫磺礦脈逸散的“蝕魂霧”毫無抗性——那是X戰警機密檔案裏標註爲S級禁忌的物質,連金剛狼的骨骼都會在七十二小時內緩慢脆化。可這裏根本沒有硫磺礦……
除非,有人把它“種”進來了。
他猛地扯開自己左腕內襯,露出底下早已潰爛發黑的皮膚——那裏,一枚米粒大的暗紅斑點正隨心跳明滅,邊緣已蔓延出蛛網狀裂痕。他竟一直沒察覺。原來早在猩紅蜘蛛第一次撕裂空間時,就有蝕魂霧的孢子混在空間褶皺裏鑽進了他的傷口。
“該死……”彼得低咒,懸戒金光一閃,強行將左腕傷口隔絕於現實維度之外,可那斑點仍在虛空中微微搏動,像一顆寄生的心臟。
勞拉盯着他手腕,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你身上……有和建一一樣的味道。”
彼得一怔,隨即苦笑:“看來兇兆的‘嫁接術’不止對活體有效,連空間褶皺都能當培養皿……他早把蝕魂霧當成疫苗,批量接種給了所有關鍵節點。”他頓了頓,望向坍塌聲傳來的方向,“現在問題不是找人——是搶時間。蝕魂霧擴散速度會隨着宿主自愈強度指數級加快,羅根越掙扎,死得越快。”
話音未落,頭頂通風口轟然爆裂,碎鋼片如暴雨傾瀉。彼得旋身將勞拉護在身下,蛛絲疾射纏住墜落的鋼樑,硬生生在崩塌的夾縫中撐開一條通道。煙塵瀰漫中,一道纖細身影逆着坍塌洪流疾掠而來,白大褂下襬翻飛,髮梢沾着熒光綠粘液——千歡一手拎着昏迷的凱蒂,另一手高舉一支注射器,針管內液體正詭異地逆重力螺旋旋轉。
“別碰天花板!”千歡落地瞬間便吼,“上面第三層樓板被蝕魂霧結晶化了,你們剛纔踩的每一步都在加速它的解離!”
彼得翻身躍起,蛛絲精準黏住她手中注射器:“這是什麼?”
“羅根的血清改良版,加了我從戴肯指甲縫裏刮下來的村正殘渣。”千歡將凱蒂輕輕放在安全區,迅速撕開自己左手袖管——小臂內側赫然嵌着三枚菱形芯片,正隨着呼吸明滅紫光,“我拆了兇兆實驗室的主控芯,發現他用‘七曜錨點’把蝕魂霧編譯成了生物病毒,而解藥……必須同步激活七個錨點,讓病毒自檢程序誤判爲‘完成態’從而休眠。”
勞拉目光掃過她手臂芯片:“你也被寄生了。”
千歡扯了扯嘴角:“不是寄生,是共生。我給芯片開了後門,現在它以爲我是管理員。”她忽然按住太陽穴,表情一僵,“糟了……第七錨點不在這裏。”
彼得腦中電光石火:“銀武士!他被帶走時,兇兆最後啓動的是‘天樞’位——對應北鬥第一星,也是所有錨點的能量中樞!”
“所以建一現在不是逃,是在趕往核心反應堆!”千歡咬牙,“蝕魂霧需要超高溫激發最終形態,而整棟樓唯一的熱源就是地下三層的聚變供能艙!”
彷彿印證她的話,整棟建築突然發出垂死鯨歌般的長鳴,所有燈光瞬間轉爲病態幽綠,牆壁縫隙裏滲出熒光苔蘚,迅速爬滿視野。彼得懸戒金光暴漲,在衆人周身撐開半球形屏障,可那綠光竟如活物般順着光壁攀援,所過之處金光黯淡,屏障厚度肉眼可見地變薄。
“屏障撐不過兩分鐘!”千歡拽出腰間數據板,指尖翻飛,“我需要你們拖住‘守門人’——兇兆把最後一道保險設在了反應堆入口,用……用羅根的DNA鎖死了閘門。”
勞拉已抽出戰術匕首,刀刃映着綠光泛出森然寒意:“他在哪?”
千歡調出全息圖,指向地圖中央一片刺目的紅區:“閘門後是真空甬道,但甬道壁裝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聲波切割陣列。唯一能闖過去的方式……”她指尖重重點在圖上一個閃爍的座標,“是讓羅根本人站在閘門前,用他的骨爪同時劃過七處生物識別槽——只有他活着的痛覺信號,才能觸發聲波陣列的0.3秒校準延遲。”
彼得眯起眼:“所以我們要先找到羅根,再把他打到痛覺閾值臨界點,還得確保他清醒到能精準劃線……”
“不。”千歡突然打斷,目光灼灼盯住彼得,“是你。”
彼得一愣:“我?”
“你的蛛絲能模擬神經電信號。”千歡語速極快,“我掃描過你戰鬥記錄,你曾用蛛絲干擾過哨兵機器人的邏輯迴路——現在,你要把蛛絲當神經束,直接接駁羅根脊椎末梢,把我的痛覺刺激算法注入他感官系統。讓他在失去意識前,完成七次精確划動。”
勞拉皺眉:“他撐不住。”
“所以需要你。”千歡轉向勞拉,聲音陡然低沉,“你的自愈因子和羅根同源,但更年輕、更鋒利。我要你把他最後一絲清醒,釘在刀尖上。”
勞拉沉默兩秒,忽然扯開自己頸側衣領,露出下方三道尚未癒合的舊疤——那是童年實驗體編號的烙印。“他教過我一件事,”她聲音輕得像刀鋒刮過冰面,“真正的痛,永遠比麻木慢半拍。”
此時,地下三層的聚變供能艙已徹底暴露在衆人視野中。坍塌的穹頂外,夜空被染成詭異的靛紫色,雲層翻湧如沸騰瀝青。艙室內,粗如巨樹的冷卻管道盡數爆裂,滾燙蒸汽裹挾着熒光綠霧噴湧如瀑。而在霧海中央,羅根單膝跪地,雙爪深深插進地面,脊椎處赫然插着三枚燃燒的蝕魂結晶,每一塊結晶表面都浮現出兇兆獰笑的虛影。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面前——那扇百米高的鈦合金閘門上,七道凹槽正流淌着熔金般的光,光流盡頭,懸浮着七枚緩緩旋轉的微型骷髏頭。每當骷髏眼窩閃過紅光,羅根插在地上的爪子就會痙攣般抽搐一次,濺起的血珠在半空凝成細小的、倒懸的十字架。
彼得沒有猶豫。蛛絲如銀色閃電射出,瞬間纏住羅根手腕,另一端直沒入自己左肩——懸戒金光轟然爆發,將兩人連接處包裹成一枚搏動的金色繭房。千歡的數據板投射出瀑布般代碼,勞拉則單膝跪在羅根身後,右手五指化作鋒銳骨刃,精準刺入他後頸第七節椎骨間隙。
“開始倒計時。”千歡的聲音透過繭房傳來,冷靜得不似人類,“痛覺刺激加載中……3……2……”
羅根喉嚨裏滾出野獸般的低吼,眼球佈滿血絲,卻死死盯着閘門上那七道凹槽。
“1。”
勞拉骨刃猛然一旋!
劇痛如億萬根燒紅鋼針扎進羅根神經,他仰頭髮出震徹地底的咆哮,雙爪驟然離地,帶起漫天碎石與血雨——就在爪尖離地的0.1秒,彼得懸戒金光轟然炸開,蛛絲同步迸發出刺目藍光,沿着羅根手臂經絡狂奔而去!
羅根的爪子在空中劃出七道慘白軌跡,每一擊都精準劈入凹槽中心。第七道弧光亮起的剎那,七枚骷髏頭同時炸成齏粉,閘門發出垂死哀鳴,緩緩開啓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縫隙之後,並非預想中的反應堆核心,而是一片懸浮在虛空中的純白空間。空間中央,銀武士靜靜佇立,雙手交疊於胸前,掌心託着一枚緩緩旋轉的青銅羅盤。羅盤表面沒有刻度,只有一圈圈不斷增生的、蠕動的暗紅血管。
“建一?”彼得踏前一步。
銀武士緩緩抬頭。那張臉上,左半邊仍是原田建一的冷峻輪廓,右半邊卻覆蓋着層層疊疊的、半透明的蜘蛛甲殼,甲殼縫隙間,無數細小的複眼正緩緩睜開,齊刷刷盯住彼得。
“父親說……”銀武士開口,聲音卻分裂成十幾道不同音調的重疊,“真正的繼承,不是血脈,而是……吞噬。”
他攤開手掌,羅盤中央的血管驟然暴長,如赤色毒藤般射向彼得面門!勞拉暴起攔截,骨刃斬斷三根藤蔓,可斷口處立刻噴出墨綠色霧氣,霧氣中浮現出猩紅蜘蛛破碎的面容,無聲獰笑。
千歡的數據板突然瘋狂閃爍:“警告!羅盤正在讀取你所有戰鬥記憶——它在複製你的能力!”
彼得猛地後撤,懸戒金光急旋欲擋,可那血藤竟無視物理阻隔,徑直穿透光幕,眼看就要觸到他眉心——
就在此時,一隻佈滿老繭、傷痕累累的手,從旁伸出,穩穩捏住了那根血藤。
羅根不知何時已踉蹌而至。他左眼瞳孔已徹底化爲熔金,右眼卻漆黑如淵,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癲狂的弧度:“複製?老子的痛,你也配嘗?”
他五指驟然發力!
血藤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脆響,蛛網狀裂痕瞬間爬滿藤身。裂縫中,猩紅蜘蛛的幻影瘋狂扭曲,發出無聲尖嘯。羅根反手將斷裂的藤蔓狠狠按進自己胸口——那裏,一枚蝕魂結晶正噗噗跳動。
“來啊!”他對着銀武士咆哮,聲浪震得整個白空間簌簌剝落,“把老子的命,也一塊兒吞了!”
銀武士臉上所有複眼同時爆裂,青銅羅盤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就在羅盤即將碎裂的剎那,彼得懸戒金光如潮水般漫過羅根後背,將他與羅盤之間的血藤盡數凍結成晶瑩琥珀。千歡的數據板爆出刺目紅光:“錨點同步率99.8%……正在強制格式化病毒核心!”
白空間開始崩塌,碎片如鏡面般映出無數個正在坍縮的時空切片:有猩紅蜘蛛在紐約街頭撕裂天空,有矢志田信玄在東京塔頂揮刀斬斷月光,有戴肯的鋼爪刺穿羅根心臟又拔出,鮮血在空中凝成七枚倒懸十字……
勞拉突然抓住彼得手腕,指向某塊崩塌的鏡面——鏡中,凱蒂正被無數蛛絲吊在半空,而她腳下,是正在急速閉合的、通往另一個宇宙的蟲洞入口。
“她被抽走了。”勞拉聲音嘶啞,“兇兆的最後一張牌。”
彼得看着鏡中凱蒂逐漸模糊的面容,懸戒金光在掌心無聲沸騰。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裏沒有疲憊,沒有猶疑,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決絕。
“那就告訴她,”他鬆開勞拉的手,懸戒金光驟然收束於指尖,凝成一枚微小卻熾烈的金色星辰,“蜘蛛俠的網,從來不會斷。”
金星脫手而出,撞入鏡面的剎那,整片白空間轟然炸開。光與暗的洪流中,彼得的身影被推向無窮遠處,可他最後回頭望向勞拉的眼神,清晰得如同刻在視網膜上:
“幫我看好他。”
勞拉握緊匕首,點頭。
金光吞沒一切之前,千歡的數據板最後一行字無聲浮現:【七曜錨點清除完畢。蝕魂霧休眠倒計時:∞】
∞,不是永恆,而是無限循環的起點。
而在這無限循環的盡頭,某扇剛剛閉合的蟲洞深處,一縷蛛絲正悄然舒展,末端輕輕勾住了一顆正墜向未知星系的、微小的藍色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