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寧臉有些發燙。
因爲,他說中了。
她當時發那條信息,可不就是刪了又重新發的嗎?
看到她的窘樣,遲祿皺眉,“真改過?”
曾寧抿脣。
他能不問嗎?
都知道了,還問。
這是貼臉開大,沒想放過她啊。
遲祿叉腰輕笑一聲,“真是可以啊,曾寧。讓你喊我一聲哥,可把你給爲難了。”
“不是……”曾寧想解釋。
事實也是,她有點爲難。
不是別的,純粹是覺得自己不配。
“行了,不逗你了。”遲祿說:“去看看叔叔。”
曾寧鬆了一口氣。
她走在前面,遲祿喊她,“等一下。”
曾寧又停下來。
回頭就看到他從車子後備箱裏拎出兩個禮盒。
“怎麼還送禮?”曾寧想說不用的。
“看病人,怎麼能不送禮?”遲祿讓她前面帶路。
曾寧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已經幫他們家很大的忙了,能抽出時間來看父親,就真的很感恩了。
他越是這樣,曾寧就越覺得欠他。
進了病房,陳淑華一見遲祿,趕緊站起來,“遲先生。”
“阿姨,你別這麼生分地喊我。”遲祿笑着說:“你叫我遲祿,或者小遲也行。”
“那怎麼行?”
“沒什麼不行的。你們要是叫我遲先生,就真的是把我當外人了。”
陳淑華聞言,不由得看向了曾寧。
曾寧面無表情,她就想着遲祿說的那句話,他可不就是外人嗎?
雖然這麼想有些不厚道,可也是事實。
他是外人,也是恩人,但絕對算不上是自家人。
所以,他這話,引起了陳淑華的誤會。
“好好好。”陳淑華接過他手上的禮盒,又招呼着他坐下。
遲祿去看曾章,問了一下他的感受,確定他恢復得不錯,遲祿才坐下來。
曾寧拿了一次性杯子倒了水給遲祿。
遲祿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曾章能說話,他也知道是遲祿救了他,連連說了很多感激的話。
陳淑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遲祿,越看越喜歡,越看越滿意。
曾寧都看出了陳淑華的異樣,給她使眼色,讓她別這麼盯着人家看。
可是陳淑華哪裏管曾寧,就一直給遲祿剝桔子,還把削好的蘋果給他喫。
遲祿也是個妙人,不管陳淑華給什麼,他都接住。
這種人特別討長輩喜歡。
曾寧有點看不下去了,她找了個藉口,出去透氣。
站在窗前,她給曾輝發信息,說着母親的舉動。
曾輝卻說:【姐,我能理解媽。老實說,我要是媽,我也會這麼對他。他可是咱家的救命恩人。而且各方麪條件都很好,我要是媽,我都想把你嫁給他。】
曾寧看到這條信息,頭都大了。
一個個的,腦子在想什麼呢。
【你這種想法很危險,也不應該存在。自己要有自知之明。】
【姐,你別繃得太緊了。在我心裏,你很優秀。你配得上任何人。】
曾寧握緊了手。
她沒再回覆曾輝。
看着遠處,她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跟誰發展成情侶關係,更沒有想過自己會嫁進什麼樣的家庭。
她一心只想着努力工作,好好賺錢,讓父母的生活過得更好一些,不要再喫苦了。
至於其他的,她沒想過。
或許她會遇上一個志同道合的人,然後過一輩子。
但目前出現的人,她從來沒有幻想過是能過日子的。
門從裏面打開。
曾寧看過去。
遲祿出來了。
“我走了。”
“好。”
遲祿看她,“不送了?”
“……”
“行吧。你進去陪陪他們,過兩天我再來看叔叔。”
曾寧想了想,“遲哥,你要是忙的話,不用特意來看。”
“放心,我是不忙的時候來看。你不用有壓力。”遲祿看懂了曾寧的擔憂,也知道這個小女人心思敏感。
不等她說話,遲祿說:“走了。”
就走了。
他一走,曾寧整個人就放鬆下來。
對遲祿的感覺,就很奇怪。
總覺得,欠他太多了。
她不喜歡欠別人。
“寧寧。”陳淑華走出來,喊她。
曾寧知道,她要問什麼。
“媽,我先回一趟公司。晚點再來看爸爸。”曾寧先走,實在是不想再聽父母嘮叨。
。
曾章在醫院住了半個月出院了。
走之前院長和主任都來送他,還特意叮囑他一定要按時來做複查,讓他要好好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曾章受寵若驚,都一一應了下來。
回了家後,曾章坐在沙發上拍拍沙發,看了看房子,嘆氣,“還是回家好。”
“你呀,以後就別去店裏了,自己好好休息,沒事去樓下跟那些大爺下下棋,打打太極。”陳淑華在收拾東西,嘴裏一直念個不停。
曾章聽着她的嘮叨,笑着說:“淑華,還是聽你說話心裏踏實。”
陳淑華聞言,眼眶不由自主的紅了。
“你是不知道,暈倒那天,嚇死我了。”
“對不起啊,讓你擔心了。”曾章又說:“還好有你。”
陳淑華抹着眼角,進了次臥。
曾寧聽着父母的對話,也很感慨。
年輕的時候也沒少吵架,但夫妻之間吵架也不傷和氣,有事還是對方頂着。
這大概,就是結婚的意義。
“寧寧,你什麼時候問一下遲先生,看他有沒有空到家裏來喫個飯。他幫我們這麼多,我出院了,理應謝謝人家。”
曾寧一聽他提遲祿,就有點頭疼。
可是,她又沒有辦法拒絕。
確實是應該請人家喫飯。
“知道了。”曾寧應了下來。
陳淑華從裏面走出來,“是在家裏喫,還是去外面喫啊?”
“就在家裏喫吧。”曾章說:“在家裏喫,更有誠意一些。多辦點好菜,不比外面差。”
“行吧。”陳淑華看向曾寧,“寧寧,你提前跟我說,我好備菜。”
曾寧應聲,“嗯。”
“要不要請一下莫總啊。她之前來看你,給了一萬塊呢。”陳淑華問了一句。
曾章問曾寧,“你覺得呢?”
“請吧。”曾寧想着,莫昭寧在的話,父母應該會收斂一些。
她能夠想象得出來,要是隻請遲祿一個人來,他們肯定會一直盯着遲祿看。
現在真的有點怕看見他們看遲祿的眼神了。
“對了,爸媽,有件事要提前跟你們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