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定元年,華歷三月廿三,白虎日,主血光之災,又犯太歲,太歲當頭坐,無喜必有禍。

史暢選的擂臺比武之日恰好就是這一天。

打擂臺之事早在姑蘇城散佈渲染多日,再加上諸多陰謀推波助瀾,姑蘇城多日以來的浮躁動亂,在這一年中難見的兇煞日,終於達到了頂點。

普通百姓對上層家族的利益之爭,還有背後的那些詭計毫無所知,反而對這一天期待已久,如同趕廟會一般圍着得月樓看熱鬧,現場人頭攢動,齊齊看着得月樓前的擂臺。

得月樓前的空地不小,擂臺是圓型的,直徑足有三丈,周圍佈置的樸實無華,除了掛了一個橫幅,上面寫着比武會友,還有一排大鼓,幾個壯漢頭戴紅巾,光着上身站在鼓旁。

僅從擂臺佈置而言,史家人明顯有些不上心。

此時參與擂臺賽的姑蘇各家族都在得月樓二樓的包間中,其中就有武家三位掌舵人以及準備出戰的武成玉。

武成玉對於即將到來的比武完全沒有放在心上,他眼睛看着外面的擂臺,心中卻有幾分忐忑。

按照武家人回報的消息,牛大姐一行人昨夜住在姑蘇城西的一處宅院中,這家宅院平素是在一個小商人名下,很少有人居住。

而今早在武成玉前往得月樓的路上又得到消息,他們一大早就離開住地,前往姑蘇城外,而且遠不止二十人,一路上不斷有人加入隊伍,到城門時已近百人。

昨日去五味樓與武成玉見面的只有之前見過的那些,實際上這一回岳家軍後裔出動的人手不少。

還有一個消息,前幾日姑蘇城中出現的武林人士,也有一半的人出城了,其中還混雜了許多乞丐。

從洪七公出現開始,姑蘇城中的乞丐不斷增加,今天大半消失,而洪七公也已經兩天沒有現身了。

想到這裏武成玉心裏一動,打開五感構築得月樓前後的三維立體圖,果然沒有發現洪七公的身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隱藏,畢竟五絕級別的人物有辦法避過武成玉的感知。

但武成玉更願意相信此刻洪七公應該已經出城了,這麼頭鐵嗎?

那日洪七公剛剛跟上史通,史通就被武成玉幹掉了,經過史暢這麼多日的攪渾水,武成玉不相信洪七公毫無所覺。

現場倒是發現不少乞丐,其中一個身上揹着七個口袋,七袋已經算是丐幫中高層了。

另外現場武林人士還是剩下不少,也不知道是反對議和的義士,還是乾脆屬於史家的手下。

武成玉腦中盤算,更是擔心牛大姐等人的安危,正在此時,只聽得得月樓前一陣鼓聲,今日擂臺戰開始了。

史暢帶着他守擂的高手出現在擂臺上,一共五人,兩個內家,三個外家,都不是尋常高手。

但當初引起武成玉懷疑的那個輕功高手並沒有出現。

史暢站在擂臺前,講了一通場面話,不外乎以武會友,史家要與姑蘇各族交個朋友。

他倒是沒有太廢話,或者說根本是個過場,當即宣佈比武開始。

首先上場的就是凌家,他家開錢莊,向來豢養了不少看家護院,不過真正的高手不多。

爲了能贏這場比鬥,凌家人把心一橫,直接從來到姑蘇的高手中選了一個名氣最大的招贅,將家主的庶女許配給他。

此人的名號比辣手無常可響亮多了,龍吟劍客,據說是當年橫行太行一帶的獨行大俠,一柄長劍,曾經轉戰幾百裏,連挑太行十三盜,在進入姑蘇城的武林人士中屬於名頭最響的那個。

他對上的是史家手下的一名刀客,手拿一把雁翎刀,面色沉穩,毫無懼色。

兩個人在擂臺上一番比鬥,龍吟劍客上來就是猛攻,長劍帶着破空聲,專刺刀客身上各處要穴,刀客則不慌不忙,緊守身前三尺之地,不論對方如何猛攻,只是格擋,並不出擊。

龍吟劍客連續出擊不果,攻勢稍緩,刀客則立刻反擊,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武成玉對場中較量毫無興趣,這兩個人都是好手,武功大概與柯鎮惡相當,在江湖上已經可以稱爲高手了。

只不過龍吟劍客一上來有些着急,被刀客逐漸搶了先機。

武成玉的注意力全在周圍觀戰的人身上。

沒過一會兒,在場觀戰的武林人士,三個一羣,五個一夥,慢慢的退出場中,那些乞丐也逐漸消失。

不過武成玉立刻注意到,這些先走一步的武林人士身後明顯跟了尾巴,所有行蹤都暴露了。

這就是史暢搞出擂臺賽的目的,姑蘇各個地頭蛇到處找高手參賽,那些外來的武林人士從進入姑蘇就無所遁形,然後被史家人全面監控了。

不光是來看擂臺後撤走的這些人,那些一大早出城的武林人士也必然被人跟蹤,所有行動都落在史家人的眼中。

這裏面肯定不會漏了牛大姐這些人,畢竟一個牛大姐就足夠顯眼了。

武成玉知道自己不能坐視不理了,他走到武正樑身邊問道:“四伯,今天我武家第幾個打擂。”

洪七公回答道:“今天一共十幾家,你們是第一個。”

“七伯,你沒要事要辦,能否將你安排在上一場,打完之前的事情交給他,你必須馬下走。”

洪七公打量了一上武正樑:“此事複雜,是過今天的姑蘇城氣氛詭異,你覺得要出小事,你是知道他要幹什麼,他美行最沒主意,所以七伯只能說一句一切大心。

是過那兩個人恐怕還要打一陣,他且耐心點。”

武正樑搖了搖頭:“那個龍吟劍客劍法是錯,但內力虛浮,根基是牢,剛纔一陣猛攻未果,現在氣力是繼,馬下就要輸了,八招之內見分曉。”

話一說完,龍吟劍客的腳步已然亂了,在刀客的猛攻上接連前進,這刀客見機雙手握刀,連續的力劈華山。

龍吟劍客此時反應遲急,避是開刀鋒,就只能硬接。

刀客連續八刀,龍吟劍客終於有力支撐,手中長劍直接被劈飛,然前被刀客一腳踹上了擂臺。

“第一場擂臺戰,史家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