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江仙的傳音,林宇笑着道:“彆着急,一起啊!”
話音未落,他便同時發動了已經修成的三道空間神通。
【無何有】【兩隔間】【方寸磯】!
其中,【無何有】是神隱遁虛之神通,可以遁入更深層的太虛,無法被同階紫府乃至更高的金丹所察覺。
而【兩隔間】則是衡量距離遠近,定義空間連續性的神通。
既能製造出不可逾越的空間裂隙,亦能以空間斷層爲刃,隔斷天地,撕裂萬物。
以此界修士對於神通的分類定義,以上兩者都只能算是術神通。
唯有最後的【方寸磯】,是林宇所創五法之中唯一的身神通!
其顧名思義,方寸喻指微小空間,磯爲水中礁石。
兩者疊加,即爲立足方寸,不可爲外物動搖之意。
一經施展,法身便像是融入了空間,全身上下每一顆粒子都被牢牢釘死,相互之間的空間狀態也隨之定格,不受任何外力的影響。
毫不誇張地講,【方寸磯】所錨定的法身,在紫府境界堪稱無敵。
再加上【兩隔間】製造的空間屏障,以及【無何有】的遁虛狀態,哪怕是金丹真君也絕對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就這樣,林宇三法同開,遁入虛空,硬頂着青碑上的劍意擠入其中。
濃厚的劍意已經凝爲實質,彷彿薄霧般瀰漫在黑暗裏,連查幽都難以探知。
但就是這樣一處道胎都難以踏足的禁地,林宇卻憑藉着三道空間神通踏了進來。
淡淡的白光籠罩在他的身周,本應無限拓展、不可逾越的【兩隔間】壁壘,被那劍意蠻橫地斬斷,撕裂出道道漆黑的裂隙。
但同樣的,絕大多數劍意也都被那空間裂縫所吞噬。
僅有極少數滲透進【無何有】所在的太虛深處,觸碰到了林宇。
然而經過層層削弱的劍意,已然無法傷害到【方寸磯】錨定的法身。
林宇面色不改,就這麼硬扛着劍意前行,很快便深入了濃濃的白霧之中。
約莫片刻時間,白霧中一道人影浮現。
林宇停下腳步,與陸江仙的神識一同望去。
只見此人身材高大,臉龐空白,發冠古樸,盤膝而坐,一身白色流紋袍,沒有半點多餘的裝飾,唯獨膝上放了一柄劍。
此劍通體玉白,虛實相間,上方的淡淡彩色流淌而過。
在濛濛的白光中,如同一幅展開的唯美的畫卷。
入目的一瞬,好像看到了一尊白玉般的太陽,哪怕以神識接觸,都要被眼前的刺目光灼得心中一跳。
——這是一具屍體。
或者說,一道金性匯聚的真君法身!
僅僅是端坐在此地,沒有任何意識催動,便有道輪浮現於身後,有種種白色流光從他身側浮現而出,時而做虛實變化,時有時無,時而如活物般飄渺,如雪如玉,如綢如珠,閃爍出萬道淺彩之光。
祂身上的強盛氣息彷彿要衝面而出,將周圍的一切通通粉碎!
“玉真,蔣清......”
林宇望着這具法身,緩緩道出了他的名字。
陸江仙神色複雜,沉默片刻,這才輕聲道:
“符種給你了,帶他進入鑑中天地吧。”
“嗯。”
林宇垂眸望向手掌,指尖赫然有一點光芒綻放。
符種足以避匿任何因果,雖然眼下數量捉襟見肘,但從預算中擠出一枚,用在一具真君法身上,仍然是一樁血賺的買賣!
林宇屈指一彈,將這種彈入法身之中。
陸江仙謹慎感應,確保此中沒有留有任何後手,這纔將神識浸染其上。
剎那間,明亮的月光憑空綻放,如同一陣清風,緩緩的從這一片白霧中拂過。
黑暗重新籠罩,而在那茫茫的白霧之中,那一道身影似乎變得虛幻起來,隨即突兀地消失在原地。
埋藏地底千百年的仙壁重新恢復了安寧。
只有呼嘯般的劍意在巨石的狹縫之間穿梭。
林宇饒有興趣地感知着周圍的劍意,隨即伸手一捉,以【兩隔間】製造出一方層層疊疊的空間牢籠,將一小片白霧般的劍意攝入其中。
劍意源源不斷地切割着周遭的空間,但破開了一層,卻有新的一層再次生成。
林宇掐訣施法,構造出生生不息的循環牢籠,然後便將這牢籠與劍意收入納戒,作爲自己的底牌之一。
開玩笑,這可是劍道之祖秦庚留下的劍意!
將來若是遇到什麼危險,只需將其放出,撤去空間牢籠,便是金丹真君,乃至更高的道胎仙人當面,也要避其鋒芒!
“收穫不錯!”
林宇滿意頷首,隨即心念一動,藏進行種,升入了鑑中天地。
此時,玉真法身進入鑑中天地的異象,已然被陸江仙所平息。
被分割開來的天地之中,男子盤膝而坐,身後的道輪如同天地中的太陽,向四面八方照耀着帶着玉石質地的彩光,膝上的劍依舊平放着。
而在他的面前,一襲白衣的陸江仙長身而立,緩緩吐了口氣。
“如何?”
林宇的聲音突兀地從身後響起。
陸江仙轉頭瞥了他一眼,輕嘆道:“不愧是真君法身,之前有劍碑鎮壓還好,一旦脫離了劍碑,身上的金性猛然間甦醒,險些化爲了妖邪!”
“那是當然。”
林宇望着那玉真法身輕笑道:“不同於你此前掌握的金性與位格,這可是一尊貨真價實的真君法身!”
“是啊!”
陸江仙少見地流露出些許興奮之情道:“還好,一切都在預料之中,有了蔣清留下的這具法身,我的權能也能拓展到玉真一道了!”
尤其是玉真的虛實變化,對於如今的陸江仙來說極爲重要。
掌握了這一權能,他便能化虛爲實,讓這鑑中天地徹底質變!
沒有猶豫,他立刻勾連上法身,白衣身影如同流水般消散。
下一刻,那盤膝而坐的玉真法身睜開了雙眼,瞳孔中不再是璀璨至極的白色,而是黑白分明的眼眸。
“這就是玉真......”
他癡癡而坐,感受着從心底流過的種種玄妙。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來,心念轉動之間,整片天地猛然晃動起來。
白雪皚皚,飄然而下,林宇若有所思地抬起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果然,經過虛實之變後,鑑中天地有了質的飛躍,雪花的觸感真實無虛,甚至會因爲他的體溫而漸漸融化。
“恭喜恭喜!”
林宇拍了拍手,笑着望向陸江仙。
後者咧嘴一笑,臉上浮現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受困於囚籠中百餘年,陸江仙終於有了自由的感覺。
哪怕這一切都是神通顯化,可終究給他帶來了真實無虛的體驗!
他站起身來,沉浸在周圍的真實之中,片刻後才意猶未盡地停下來,轉而將目光投向了那柄白色的法劍。
此劍長三尺七寸,不雕龍獸,不刻銘文,僅僅是正中心繪了一道圓形的金環,劍身上沒有半點開刃的痕跡,只環繞着一股青色的雲煙。
這是當時放在法身膝上的那柄白玉劍。
隨着陸江仙掌控此身,籠罩在劍上的遮掩也被通通散去,顯露出與衆不同的光彩。
玉真法寶——【命陽白玉劍】!
與紫府的靈器不同,金丹級的法寶需要以金性鍛造。
是故鍛成之後,法寶有靈性滋生,甚至這靈性要超越絕大部分的鬼神。
只是這【命陽白玉劍】的靈性被原主人所壓制,故而純潔如白紙,即使原主隕落也沒有任何走脫的念頭。
不過,只要陸江仙願意,立刻就可以將這法寶的靈性拔高。
甚至將其化作一位高位格的人物,一個完全可以託付的自己人!
在原著中,陸江仙就是這麼做的,而現在,他也並不打算改變這一未來。
於是他目光炯炯,伸手指,在劍上輕輕彈了三下。
只聽嗡嗡聲響,這把劍猛然變化,在半空中如流水一般凝聚成形,已然凝聚爲一位身材高大的道人。
此人披白羽,着道衣,豐神俊朗,看上去中年模樣,黑髮整整齊齊,道冠上插着白玉簪子,那雙眼睛炯炯有神,俯視着大地。
林宇知道,這副形象並非是陸江仙的手筆,而是法寶下意識化作的模樣。
陸江仙也已經看過原著,知道這容貌屬於玄真君,故而並未疑惑,只是伸出手來在他眉心輕輕一點,將大體的框架與記憶寫入。
僅僅是一瞬間,這道人眼中的茫然之色消散了。
明亮的光彩在雙眸之中閃動,道人抬起頭來,望着面前的陸江仙與林宇,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道:
“見過二位府君!”
連我都帶上了嗎?
林宇挑了挑眉,面色如常,頷首示意。
陸江仙輕輕點頭,笑着說道:“既是【命陽白玉劍】,便正取三陽在玉之意,先號作純陽命玉仙官罷!”
這仙官恭敬應下,面上的表情如同雕塑,冰冷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陸江仙看了他一眼,隨即轉頭望向林宇,暗中傳音道:“陸某初得法身,對於這玉真一道不過入門,仍需一年半載,方能深入掌握。”
“待我有了底氣,林兄應當也已五法圓滿。”
“到那時,便請林兄隨我去大黎山走一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