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天朝遼闊的國土,可以用“九州八?”這個詞來概括。
九州指的是天朝境內九大一級行政區,帝國膏腴精華之所在。
九州中的每一州,歷史都能追溯到萬年之前,傳承自上古時代的文明火種從未熄滅。
九州中的每一個都有超過一百萬平方千米的遼闊疆域,人口不低於一億,自然資源相對齊全,經濟和文化水平都比較發達,隨便單拎出一個放在西方世界都稱得上實力雄厚的大國。
當人們懷着自豪或者仰慕的情緒說起“天朝上國”的時候,心中所想並非朱雀帝國全境,單指狹義的九州。
九州之外即爲“八?”,土地面積總和加起來比九州更遼闊,人口卻極爲稀少,發展水平也是相當低下。
生活在九州的天朝上民眼中,自古以來八?就是帝國邊陲,蠻荒之地的代名詞,是違法之徒充軍發配的地方,處於“城鄉鄙視鏈”的最底層。
具體來說,八?指的是位於帝國八方的偏遠邊疆。
東方曰“森林”,南方曰“都廣”,西方曰“金丘”,北方曰“積冰”。
東北方曰“荒土”,東南方曰“大窮”,西南方曰“炎土”,西北方曰“沙所”。
西北邊陲“沙所”,就是邊塞詩人時常吟詠的“瀚海大漠”。
臘月十五,落日西斜,夕陽餘輝爲漫漫黃沙鍍上一層悽美的緋紅光澤。
平日千裏無人煙的大漠深處,今天卻出奇的熱鬧。
藥王宗與合歡宗衆多門人弟子,分別在餘潛和塗山阿紫的率領下分成兩個陣營,遙相對峙。
兩大宗門陣營之間,撐起一把巨大的遮陽傘,傘下襬放着八張座椅。
伍迪和風花旅團的六位姑娘各居一席,還有一張座椅留給柳仙姑??儘管她緊張的攥着拳頭,無心安坐。
寸草不生,人煙罕至的荒涼沙漠,顯然不是什麼適合旅遊觀光的好地方。
但是對於兩位法力通玄,舉手投足釋放出的破壞力宛如天災的半神而言,選擇遠離人羣的沙漠腹地作爲決鬥場,無疑能夠最大限度避免殃及無辜。
衆人視線聚焦之處,兩位宗主已經開始鬥法。
李還丹盤膝坐在沙地上,狂風迎面吹來,頜下長髯只是微微拂動。
右手託着一尊古色古香、閃耀紫金光澤的煉丹爐,正是融合生命、火焰與變化三重領域神力的本命法器“藥王金鼎”。
對面千步之外,紗巾蒙面的白裙女子靜靜佇立在荒漠中。
伍迪遙望天狐夫人,置身於夕陽與黃沙的背景下,彷彿一幅印象派油畫。
天狐夫人頭頂懸浮着一顆銀色圓球,酷似流動的水銀聚集而成,正是她的本命法器“奼女寶珠”。
奼女寶珠以天狐內丹爲根本,融入生命、心靈、變化三重領域神力。
對比李還丹與塗山嬌的本命法器,伍迪發現兩者的構造大同小異。
都融入了生命和變化領域,差別在於前者還融入了“火之領域”,後者則採用“心靈領域”??外丹派與內丹派的差異,恰恰體現在這裏!
金丹大道本質上是尋求生命演化的極致,終極目的是從肉骨凡胎蛻變成不朽的神仙。
因此金丹大道的修行者,無論採用何種途徑,何種功法,都離不開“生命”和“變化”這兩個關鍵詞。
具體的修煉方法,則通過第三個關鍵詞體現出了差異。
比如李還丹的藥王宗,屬於外丹派,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煉丹服藥。
說到煉丹,當然離不開火,其中既包括字面意義上的燒火煉丹,也包括更抽象的、哲學層面的無形之火,兩者相加便構成了“火之領域”。
天狐夫人塗山嬌所屬的合歡宗,屬於內丹派,更專注於修煉內功。
而在法、財、侶、地這四大關乎修行的物質條件當中,合歡宗尤爲看重“道侶”這個因素,講究道侶同心,合籍雙修。
房中術只是道侶雙修的手段,真正目的是通過肉體結合達成靈魂交融,肉體快感只不過是促進心靈結合的催化劑。
按照伍迪的理解,東方的雙修理論,與西方鍊金術師們所謂的“化學婚姻”、“雙生火焰”有異曲同工之妙。
既然合歡宗主張靈肉結合,其本命法器當然離不開“心靈領域”的加持。
理清藥王宗與合歡宗修行法門的內在邏輯,伍迪再看兩位宗主對決,就不只是看熱鬧,能夠品味出更玄妙的門道,爲自己將來晉升半神奠定基礎。
李還丹率先發起攻擊,抬手揭開藥王金鼎的蓋子,神性火焰從爐中飛騰而出,幻化成一條金色長龍,噴吐蘊含神力的火焰,凌空撲向天狐夫人!
塗山嬌雪白紗巾遮掩下的面龐浮現一抹冷笑,右手掐訣,食中二指併攏。
與此同時,懸在她頭頂的奼女寶珠大放光明,彷彿沙漠中升起一輪滿月。
月光普照之處,十三尊天魔法相顯化出來,彷彿十三位高達千尺的護法巨神,將天狐夫人圍在當中。
伍迪早就知道,“天魔法相”是自在天魔功的專屬技能,好比“皇極吸星爪”之於皇極金輪功。
他本人未曾親身修煉這門功法,只是根據字面意義和道聽途說的刻板印象,以爲所謂的天魔法相是一羣赤身裸體,以色相誘惑敵方的魔女幻像。
此刻目睹天狐夫人施法,才發現真正的天魔法相與自己的設想完全不同!
十三尊天魔法相,乍看起來都是天狐夫人本人形象的放大版,穿着打扮都一樣,然而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每一種法相都有其獨特之處。
第一天魔,名曰“頂上肉髻相”!
身高千尺的白裙女郎,頭骨隆起如同螺狀髮髻,其實是骨肉變異而成的“腦波天線”,能夠大幅度強化精神力,以及涉及心靈領域的幻術、媚術和精神攻擊。
第二天魔,名曰“眉間白毫相”!
這尊魔女兩眉之間有白毫,柔軟如羅綿,長一丈五尺,右旋而卷收,隱隱放光,又名“眉間光”。相當於“神話真知術”,洞悉世間一切虛妄幻相。
第三天魔,名曰“目色紺青相”!
魔女碧眼眸,如紺青蓮花,透過雙眸釋放法力,視線所至無堅不摧,是所有法相當遠程攻擊最強的一位。
第四天魔,名曰“舌廣而長相”!
魔女張口吐舌,伸展則可覆至髮際。此相能夠吞噬世間一切毒蟲猛獸,頃刻煉化。
第五天魔,名曰“聲如梵王相”!
魔女的叱吒恍若天鼓雷音,驚魂動魄,專克巧言令色,道心不堅之輩。
第六天魔,名曰“上身如獅相”!
魔女的上半身蛻變成獅子模樣,行住坐臥威容端嚴,散發出的?然氣息遠勝龍威,又名“獅子王相”!
第七天魔,名曰“身廣長等相”!
這尊魔女身材奇異,縱廣、左右、上下其量全等,周圓滿,就是一個字面意義上的“肉球”。
看上去有點滑稽,其實是所有天魔法相當中物理防禦最強,毫無死角的一位!
第八天魔,名曰“身色金黃相”!
這尊魔女身體手足悉爲金色,宛如真金足赤的神像,又名“無漏金身”,是魔抗最強的形態。
第九天魔,名曰“身放光明相”!
魔女周身放光,普照八方,除惑破障,驅散一切負面狀態。
第十天魔,名曰“指間縵網相”!
雙手雙足,指頭之間皆有金色縵網交互連絡,張指則現,不張則不現,用來對敵,如同天羅地網。
第十一天魔,名曰“垂手過膝相”!
魔女兩手垂下,長可越膝,近戰最強!
第十二天魔,名曰“象馬陰藏相”!
這尊魔女細腰豐臀,胸脯高高隆起,貌似柔美婦人,實爲半男半女,縮陽入體,最是精通媚術,男女通殺。
第十三天魔,名曰“足下輪形相”!
最後一尊魔女足心浮現幹輻輪寶的肉紋,行動時肉紋具現成一對風火輪。魔女腳踏雙輪,風馳電掣,是所有法相當中速度最快的一位。
天狐夫人的十三具法相,各具神通,李懷丹駕馭的金丹火龍無論從哪個方向發起進攻,都會被對位的魔女法相輕鬆擊退,討不到半點便宜。
周旋數個回合過後,塗山嬌似乎對這種小打小鬧的試探性攻擊感到厭倦,朗聲道:
“李宗主!單純比拼法力,你毫無勝算!既然練成混元補天丹,爲何還不服用?也讓妾身見識一下,這傳說中的聖階靈丹究竟有多厲害!”
李還丹沒有回應天狐夫人的嘲諷,面色古井不波,從容揭開藥王金鼎的爐蓋,一顆丹丸自爐中躍起,徑直飛到他面前。
小小一顆丹丸,青、赤、黃、白、黑五色紛呈,對應木、火、土、金、水五行屬性,正是李還丹花費十年心血,收集無數靈花異草煉製而成的“混元補天丹”。
藥王宗主張口吸氣,將靈丹吞入腹中,頃刻間便運功催化,體內生成洶湧澎湃的混元之力。
李還丹緩緩抬起左手,混元之力自掌心湧出,凝聚成一顆飛旋的太極球。
五倍!
十倍!
二十倍!
伴隨太極球的飛速膨脹,混元之力也在不斷飆升,最終定格在二十五倍。
伍迪遙望李還丹手中的太極球,腦海中不斷浮現思緒。
東方世界的修行者,認爲木、火、土、金、水是構成天地萬物的基本元素。
伍迪從五行生萬物的理論出發,不難得出一個推論:
五行貫通的混元之力,因其要素齊全,還能自由轉換,可以隨意融入其它任何屬性的功法。
好比前世地球上的“萬能充”,可以用來給任意品牌的電器充電。
果然如同他預料的那樣,李還丹沒有直接釋放混元之力攻擊天狐夫人,這種做法太粗糙,好比把核燃料棒當柴燒,能量利用效率太低。
李還丹左手擎起太極球,右手掀開蓋,將太極球塞入藥王金鼎,用混元之力強化自己的本命法器!
金鼎轟鳴,彷彿爆燃的發動機!
轉瞬之間,原本金燦燦的鼎爐也變得五色俱全,轉換成會員屬性。
與此同時,空中那條金鼎火龍也發生了同樣的轉變,金色龍鱗變得五色俱全,從體型到法力均暴增二十五倍!
天狐夫人見此情景,水汪汪的明眸當中浮現一抹驚訝,迅速掐訣施法,操縱十三尊天魔法相轉守爲攻,分別從不同的角度撲向混元神龍。
十三尊天魔法相同時使出各自擅長的神通,傾盡全力圍攻混元神龍,一通狂風暴雨般的猛攻過後,混元神龍竟然連一片鱗都沒脫落!
就在衆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混元神龍深深吸氣,陡然張開喉嚨,噴出一道五色斑斕的光束!
唰!!
混元吐息橫掃天空,狂暴的風沙霎時平息,十三尊高達千尺的天魔法相盡數破滅!!
遠遠看到這一幕,伍迪心跳如擂鼓。
拿混元神龍與自己的巨獸分身相比,不得不承認,哥總在最強形態下全力噴射嘴炮,威力比起混元神龍的吐息還是要遜色一籌。
除非哥總也修煉“混元之道”,否則伍迪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方法可以彌補如此懸殊的差距。
觀戰的一衆藥王宗弟子,以餘潛爲首,之前看着自家宗主一直被塗山嬌壓着打,心裏都很憋屈。
終於等到宗主反擊的時刻,混元神龍勢如破竹橫掃天魔法相,大感揚眉吐氣,齊聲吶喊喝彩!
對面以塗山阿紫爲首的合歡宗弟子一片鴉雀無聲,緊張的情緒溢於言表。
反倒是之前一直顯得很緊張的柳仙姑,眼睜睜看着氣勢吞天的混元神龍撲向自家師姐,反而顯得異常平靜,美麗的眼眸隱隱透出一絲期待。
天狐夫人沒有讓師妹失望,陡然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向天空!
奼女寶珠吸收精血,散發出的銀色光輝愈發熾烈,刺得圍觀衆人幾乎睜不開眼。
奼女寶珠凌空盤旋,彷彿發出無聲的召喚。
剛剛被混元神龍橫掃破滅的十三尊天魔法相原地重生,閃電般瞬移到天狐夫人跟前,層層重疊,融爲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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