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喬嘶啞着聲音,疑惑地問道:“唐小喬,怎麼了?”
男人的聲音在動情時的嘶啞特別蠱惑人心,唐喬聽到他開口後心跳猛地又漏了一拍。她在黑暗中尋找那雙明亮的桃花眼,聲音帶着一絲顫抖和愧疚:“我……我怕……”
“我不會傷着你的……”他的慾望未退,想掙脫出她的手掌繼續,可是唐喬卻沒有鬆開。
“我沒有說完……我怕今天不行……我大姨媽好像來了。”唐喬很愧疚,真的很愧疚,彷彿做了錯事一般。她剛纔正忘乎所以的時候,突然覺得肚子猛地一疼,她就知道慘了。
自從畢業進入醫藥代表的行列,她的大姨媽就越來越不規律了,專業點說叫月經不調。這一次理所當然地也晚了,但是她萬萬沒想到,大姨媽會在這樣曖昧的時刻光臨。
壓在她身上的魏喬明顯僵了一下,哀嘆了一聲打開了電燈。
光明出現的那一刻,小喬的眼睛不自覺地追隨着那個白嫩的身體。他光着膀子,下面的睡褲還在,身上白皙的肌膚微微泛着緋紅。她偷偷嚥了下口水,趕緊扯過被子蓋住了自己的身體。想到大姨媽來了,她趕緊光着腳跳下了牀,牀單上已經染了一點點指甲蓋大小的血紅,她的臉“轟”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我……我明天給你洗牀單……”
“沒事,我自己洗就好了。”魏喬的眼角劃過一絲幽怨,盯着那抹鮮紅髮了會兒呆,然後就開始默不作聲地穿衣服。
小喬全程都盯着他看,也忘記矜持了。她本來以爲這帥哥挺瘦的,沒想到還有些肌肉,加上他皮膚白,真的還挺有看頭的。
魏喬穿戴整齊後又套上了一件羽絨服,轉過身來時,看到小喬那赤果果的目光,抿着嘴笑了起來:“唐小喬,你真的一點兒也不矜持呢。”
一句話說得她羞愧難當,抽搐着眼扯着被子的一角遮了臉。她悶悶地問道:“這麼晚了你要去哪?”
“我去給你買姨媽巾。我這裏都是大男人,家裏沒有備用的。”他的臉上依舊潮紅,可是說起話來卻大大方方,一點兒也沒有羞赧的感覺。
看來她的眼光真不準,一點兒也沒看出他的本質。
魏喬前腳剛出門,她就急忙拿起電話撥起了堯堯的電話,打了兩次都一直在通話中。她想,堯堯肯定跟她的孫吉吉各種肉麻和膩歪呢,哎,沒辦法,戀愛中的小女人啊,都傻不拉幾的,就像她自己。
她趁魏喬還沒回來的時候,趕緊把衣服穿好,內褲都髒了,沒得換怎麼辦,總不能穿他的……死堯堯,一個電話通那麼久,也救不了急,她這是多尷尬啊。
沒想到,魏喬回來的時候,不僅拿了幾包衛生巾,還很體貼地給她買了一條新內褲。把東西遞給她時,她眼尖地瞟到了一樣東西,從他羽絨服口袋露出了一角——赫然是避孕套的包裝盒……
唐喬的臉禁不住腦子裏的浮想聯翩,又充血般紅了起來。
她道了聲謝後,狼狽地跑進了洗手間換起來。還有比這更丟人的事情嗎?明天堯堯問起來,她該怎麼回答纔好。
回到房間的時候,魏喬已經換好了牀單。
她慚愧地笑了笑,卻被他彈了一下腦袋:“這表情是什麼意思呢,不用覺得麻煩我,快睡覺吧。”
沒有事情可做,那便只好睡覺。
她這次乖了,沒再說冷,也沒再捱到他身邊。可是就在快要睡着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被擁進了一個懷抱,沒有風月的曖昧,只有貼心的溫暖。那一夜她睡得很踏實,沒有失眠,也沒有叫她疲憊的噩夢。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滿室馨香,屋外陽光燦爛,不甘寂寞地透過窗簾,隱隱地射了進來。魏喬已經做好了早飯,正坐在旁邊盯着她看。
見她醒來,他咧開嘴笑了:“唐小喬,早安。”
她突然沒來由地覺得鼻子發酸,幸福地想要哭起來。
她還記得去年十一剛跟蘇甚好一起,重溫了一遍安妮海瑟薇的一部電影,叫oneday。電影說的是兩個俊男靚女,彼此交心如知己卻沒有在一起。前面很文藝,是男女主角各自的悲催人生:她在底層各種心酸,談了分了,被各種雞毛蒜皮的瑣事耗費着青春,經歷着各種毫無亮點的悲催;他帥氣多金,卻是個花花公子,身邊的女人換了又換。倆人斷斷續續地保持着聯繫,訴說着彼此的遭遇。最後,兜兜轉轉一大圈,倆人終於走到了一起,心靈的契合遠比那些外在來得幸福。可是好景不長,女主卻在最幸福的時刻出了車禍,鮮血刺痛了大家的眼睛。幸福,總是那麼短暫。
看完以後,她跟蘇甚好都哭了。她告訴蘇甚好,請一定珍惜江韞,愛情來之不易,該抓緊的時候一定不要放棄,可是那個時候蘇甚好卻還是執拗地掛念着陸隨。
兜兜轉轉一大圈,最後還能走到一起的,那纔是真緣分。
電影裏有兩個場景她記得很清楚,一個是向來叛逆大膽的男主,脫了衣服,赤身跳進大海,招呼着向來規矩的女主也這麼做。女主在他千呼萬喚中,羞澀地脫掉衣服捂着胸跳了進去,那種刺激和興奮震撼了唐喬的心。這個社會,大家都被各種條條框框禁錮着,有幾個人能放心大膽地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呢?當然了,她指的不是裸泳裸奔這種事情。
還有一個場景,女主滿臉幸福的騎着單車,穿梭在大街小巷中,那樣的幸福誰看了都會動容,就是不管做什麼事情,都覺得美好。可是這一切幸福都在她被撞飛之後戛然而止。唐喬再次被震撼,幸福有時候真的很短暫,請在可以珍惜的時候不要去浪費。
此刻,魏喬坐在牀頭盯着她笑,她覺得很幸福。幸福的感覺多久沒有體會到了?她本來以爲哥哥嫂子來了之後,她會有幸福的感覺,可是沒有,都被一些雞毛蒜皮的瑣事消磨掉了。醫藥代表這份工作太辛苦,她一直以爲自己已經不會再愛了,心都麻木了,眼下這種幸福讓她意識到,自己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可以被愛被需要的小女人。
真心最難求,她可以從身邊這個男人眼裏,接收到他的真情實意,所以她覺得心裏的幸福滿滿的,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淚就出來了。是不是大姨媽光臨的時候,女人總是特別容易多愁善感?
“唐小喬,你怎麼了?”他跟着躺了下來,用指腹婆娑着她的臉,擦掉了那一滴淚痕,“我做好了早飯,再躺一會兒就起牀喫早飯吧。”
“你爲什麼會喜歡我呢?我覺得我這人特倒黴,爲什麼這一次運氣這麼好?讓我撿到一個寶呢?”唐喬吸了吸鼻子,看到他的亮亮的眼睛裏倒映出自己的臉,忍不住又落下一滴淚來。
他似乎沒有想到唐喬會這麼感性,愣了一會兒神,眼裏突然多了一絲蒼茫。對,是蒼茫,彷彿置身沙漠中,放眼望去,漫無邊際,似乎永遠也看不到盡頭。他此刻的眼神給唐喬的感覺就是那樣,看不出任何感情,說是空洞卻水波瀲灩,說是無情卻駭浪驚濤。
“我也不知道呢,看到你就覺得親切。接觸了幾次,又感覺你很可愛,不由自主想靠近。”他淡淡地笑了下,蒼茫過後,眼底留了一絲蒼涼。
唐喬剛想說點兒什麼,此刻她的心情是複雜的。大學裏的談的那個男朋友是怎麼表白的?容她想想……好像是很直白地說喜歡她,覺得她氣質好之類的。對了,她其實就是喜歡這麼直白的人,不喜歡那種說話喜歡七拐八彎,你揣摩好幾遍才能明白其中意思的人。
“我喜歡你的真誠,給人一種很踏實可靠的感覺。”她笑了笑,主動地告白。雖然他剛畢業,看起來沒多少錢,但是她願意跟他一起奮鬥。人這一輩子,最難得的不是金錢,是真情。
魏喬的臉上又染了一絲紅暈,他笑着湊上前來想親一親她,湊到半路的時候又神情古怪地撤了回去。然後只見他抬手從旁邊的牀頭櫃上抽了一張紙巾,說了一句很煞風景的話:“你眼角有……眼屎。”一邊說着一邊還捏着那張紙巾幫她擦掉了。
唐喬的臉“噌”地一下就紅了,說了一句“討厭”就趕緊狼狽地逃到了洗手間去洗漱。這傢伙,怎麼突然之間那麼……不男神了?眼屎這種事情也拿出來說,故意讓她丟人現眼的是吧,真是討厭死了!
她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是什麼,可心裏有了這樣一個依靠,彷彿做什麼都更有動力了。想到工作她的神色又不禁黯了下來,她還沒有告訴他自己是做什麼的,他會不會跟別人一樣,不喜歡做銷售的女孩子?
心裏滋生的幸福感突然就頹然倒下,醫藥代表,真的該被詬病嗎?
她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臉色漸漸蒼白起來。是不是因爲尊嚴被醫生們踐踏太久,這點自信都沒有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