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迴歸
在橫七豎八躺了一地蠻人屍體的鄉間土路上,吳徵和孟闊席地而坐,恢復着一場大戰所消耗的體力,以及平復各自心中掀起的波瀾。
“吳徵,你告訴我,你的這股力量,到底是怎麼回事?”
孟闊的表情,無比嚴肅,話語中滿是凝重,他平時不是稱呼吳徵“小兔崽子”,就是叫他“小徵”,每次叫他全名的時候,那就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
事到如今,吳徵也沒什麼可隱瞞的,將自己怎麼遇到疾風金狼,怎麼從狼口中拾起一顆轉瞬即逝的紫褐珠子,在孟闊家怎麼看到疾風金狼的魂魄,然後又稀裏糊塗便擁有了疾風金狼的力量和速度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說完,吳徵便惴惴不安的等待孟闊做出解釋,生怕他告訴自己,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也會在突然之間,徹底消散。
然而孟闊卻沒有立刻做出答覆,而是深深的皺起了眉頭,若有所思。
半晌,孟闊才皺眉道:“你說你能夠看見我從疾風金狼屍體上抽離出來的魂魄?你確定?”
吳徵點頭道:“確定,看得清清楚楚。”
“這怎麼可能?”
雖然孟闊明知道吳徵不可能在這件事情上騙他,但是仍然覺得難以置信,百思不得其解。
要知道就算是距離魂師境界只差一步之遙的孟闊,在不釋放獸魂的前提下,也無法看到魂魄這種東西。
而且,就算是他釋放了獸魂,屏息凝神,全神貫注,在抽離疾風金狼魂魄的時候,也只能隱約看見一點點輪廓。
然而,按照吳徵的說法,他看的卻無比清晰。不得不說,這簡直就是個奇蹟。
孟闊再次陷入了沉默,腦中不斷分析着各種可能,但是卻遲遲沒有找到合理的解釋。
孟闊一臉凝重的表情讓吳徵感到更加緊張,手心裏也滲出了汗水。
終於,孟闊緩緩開口,結束了這讓吳徵感到無比壓抑,無比漫長的等待。
“吳徵,關於這件事情,我也沒法給你一個具體的解釋,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恐怕你之所以會發生這樣的變化,應該和你拾到的那顆珠子有關,到底是福是禍,我也不得而知了。”
吳徵點頭,心中有些幾分失望,也有幾分忐忑。
見吳徵神色黯然,孟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頭,出言安慰道:“算了,別想那麼多了,老子閱人無數,一看你就不是短命相,沒準那顆珠子還是個天大的寶貝呢!”
吳徵“嗯”了一聲,心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反正我現在還好好的,而且還擁有了力量,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
“對了,有關這顆珠子,還有你能看見魂魄的事情,除了你我,還有別人知道麼?”
“沒有。”
見吳徵否定,孟闊鬆了一口氣,道:“如此最好,你切記,這件事情絕對不能再讓其他任何人知道,否則很可能會給你引來殺身之禍!”
“放心吧孟叔,我記住了。”
“好,若是有人問你,你是怎麼融合了疾風金狼獸魂的事情,你該如何回覆?”
“那我就說是你幫我抽離了疾風金狼的獸魂,幫我完成了融合。”
聽到吳徵如此回答,孟闊心中稍安,又提了幾個問題,見吳徵一一回答的滴水不露,這才徹底放心。
孟闊從地面上站了起來,一手拎起牧克塔的那根枯骨權杖,一手拍了拍吳徵的肩膀,笑道:“小子不錯!走吧,去圖蘭!”,
看着渾身浴血的孟闊,吳徵不由的想要過去攙扶,皺眉道:“孟叔,你的傷?”
孟闊活動了一下手腳,示意不用吳徵幫忙,道:“這點小傷算個屁,老子結實着呢,走!”
說罷,孟闊便邁開大步走了出去,吳徵無奈,只好快步跟上。
當夕陽西下,日暮西山的時候,吳徵和孟闊終於遠遠看見了泰和村民組成的隊伍。
趕了一天路的村民們早已經疲憊不堪,正在原地休整,一名村婦看見了遠遠而來的兩個血人,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尖叫。
隨着這聲尖叫響起,十幾名壯年獵戶立即拿起弓弩,向來人的方向望了過去。
獵戶們紛紛緊張的舉起了手中的弓弩,遙遙指向不斷朝他們靠近的,渾身是血的二人,壯着膽子大聲喝道:“什麼人!”
“張叔,李叔!是我,吳徵,我和孟闊大叔回來了!”
看見了這些村民,聽到了他們的聲音,吳徵和孟闊相視一笑,這是一種見到了親人的感覺。
“吳徵?”
“那確實是吳徵的聲音!”
“孟大哥,是你麼?”
孟闊咧嘴一笑,朝人羣揮了揮手,大聲吆喝道:“老李,是我!還不把你那打鳥的玩意收起來,想射死老子啊?”
原本猶如驚弓之鳥的村民們終於放下心來,獵戶們趕忙放下手中的弓弩,婦女和孩子們也都紛紛在人後探出了頭。
隨着吳徵和孟闊越走越近,人羣中爆發出一陣雀躍的歡呼聲,但是當二人走進人羣,村民們反而安靜下來,臉色訥訥,不知道該對吳徵說些什麼纔好。
畢竟,就算他們起初沒有反應過來,但是現在也什麼都明白過來了。
看着那渾身浴血的單薄身影,村民們知道之前是他們錯怪了吳徵,想到他們之前那一系列過激的行爲,不由得對吳徵羞愧,又是心疼。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平日裏和他走得最近的幾個少年。
宋彪第一個湊到吳徵身邊,撓了撓頭,乾笑幾聲,道:“吳哥,你你可真猛,居然敢殺回去,看你這架勢,殺人了?”
吳徵點點頭,輕描淡寫道:“嗯,殺了幾個。”
如果是平時,吳徵說自己殺了人,那麼宋彪等少年是絕對不信的,但是此時此刻,此景此景,也由不得他們不信了。
只不過他們實在想不明白,吳徵究竟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雖然他們沒見過蠻人是什麼模樣,但是對蠻人的兇狠強大,卻早有耳聞。
“吳哥,你到底殺了幾個?”
“吳哥,你是怎麼殺的?”
“吳哥,你不怕麼?蠻人什麼模樣,有什麼本事?給我們講講?”
一名名少年紛紛瞪大了眼睛,圍在吳徵身邊問前問後,似乎忘記了他們在不久之前,還對他惡語相加,丟出了不少菜葉禽蛋。
“其實,我”
吳徵話說到一半,突然沒了聲音。
圍在他身邊滿心好奇,等他答覆的少年們還以爲他是在故意吊大家胃口,忙不迭爲之前他們的行爲紛紛道歉。
“吳哥,我們錯了,我們不該誤會你,你就給我們講講吧。”
然而吳徵回覆他們的,卻是口鼻間微微的鼾聲,他就這麼站着,睡着了。
吳徵確實累壞了,在出發之前,他便整夜未睡,緊接着又經歷了人生第一場驚心動魄的廝殺,不管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都早已經疲倦不堪。,
孟闊走到吳徵身邊,對將他圍成一圈的少年們說道:“好了,孩子們,有什麼想問的,就過來問我吧,吳徵太累了,讓他睡一會吧。”
孟闊一邊說,一邊將吳徵抱了起來,輕輕平放在一輛板車上,一名村民趕忙遞給他一條毯子,孟闊感謝一笑,接過毯子,蓋在了吳徵的身上。
孟闊回到人羣中後,一羣少年立刻又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問着一堆問題,不過因爲害怕吵到熟睡中的吳徵,聲音都壓低了許多。
看着這些眼中閃爍着好奇光芒的少年,孟闊示意他們安靜,緩緩開口。
“如果不是吳徵,我也沒法活着回來了。”
孟闊開口的第一句話,便立即引起了一片譁然,不光是這些少年,其他的村民們也都下意識的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在板車上陷入沉睡的單薄少年。
當孟闊說到吳徵也成爲了一名魂戰士,先是以一顆人頭化解了他的危機,然後又以雷霆之勢連殺三名蠻族士兵的時候,村民們再次驚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看向吳徵的目光之中,已然有了幾分敬畏。
雖然孟闊並不算是一個講故事的好手,只是平鋪直敘的將事情的始末簡單說出,但是他的話語聽在少年們的耳裏,卻讓他們如癡如醉,心馳神往,似乎親眼看到了吳徵如神兵天降,大殺四方的景象。
直到孟闊的聲音在夜風中消散,少年們還沒有從他們腦海中浮現的畫面中迴歸現實,渾身熱血沸騰,只後悔當時沒有跟隨吳徵一同折返回去,將蠻人殺個片甲不留!
這個時候,老村長也來到了孟闊的身邊,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猶豫片刻,道:“小孟,你說吳徵那孩子也成了魂戰士,那羣蠻人也已經被你們盡數殺光,那咱們還需要全村搬家麼?”
老村長的一句話,立刻讓所有人都從孟闊口中描述的那個驚心動魄的畫面中回過神來,紛紛將目光向孟闊投去,一雙雙眼睛之中,滿是期待的光芒。
孟闊正色道:“村長,這事我也考慮過,雖然我和吳徵已經將我們所看到的蠻人盡數殺光,但是我也不能保證那附近就沒有其他蠻人存在,爲了鄉親們的安全着想,我認爲,咱們還是要搬。”
老村長思忖良久,長長嘆了口氣,默默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