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璧怔了一下,隨即憐惜地拍拍我的手,柔聲道:“我知道,你一定撐得很辛苦。想哭就哭吧。有我陪着你呢。”我勉強笑了笑,擦乾腮邊的淚今倒越來越像個孩子了。真是沒出息。”
喫完早飯,談笑間小意子已經回來了,見如璧也在,怔了怔,詢問般地看了看我。我笑了笑吧。又不是什麼祕密的事。玉婕妤也不是外人。”
小意子忙恭恭敬敬地給如璧請了安告了罪,才道:“兩位主子,宮裏現在局勢比較亂,昨晚的事衆說紛紜沒個準信。唯一可以確信的就是龍小姐急病的說法沒有人相信。有人說龍小姐是被人下毒,腸穿肚爛而死;也有人說是良妃娘娘與皇後不和,不甘心龍家和顏家結姻派人殺了龍小姐;還有說法是說龍小姐不願意嫁人是自殺的。總之是流言氾濫,污七八糟。竟然還有人說是龍小姐一身紅,衝撞了宮裏的幽魂,被厲鬼纏身索命。說得活靈活現的。”
小意子說得眉飛色舞,我心中一動,微一躊躇,探身問道:“厲鬼?是指誰?”
小意子臉上的笑頓時凝住了,小心地看了看四下,好半天才期期艾艾地道:慶芳殿……”
小意子的回話早在我意料之中,聞言倒也不驚訝,倒是如璧驚呼一聲,“慶芳殿?莫不是….”說到一半就嘎然而止了,臉色變得很是不自然。
我知道如璧也聽說過餘婕妤的事,微微沉吟便道:“知道這些話都是哪裏傳出來的嗎?”
小意子撓撓頭,想了想,肯定地道:“厲鬼是顯仁宮碧波殿的小丫鬟傳出來的。其它的就尋不出源頭了。”
碧波殿?我想起在如荼林妄圖羞辱我的那個面目可憎愚蠢可笑的張嬪,點了點頭。這樣不合時宜愚不可及的話還真可能是她的傑作。
我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坐姿,續道:“還有什麼消息?”小意子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說昨晚主子你們去了之後皇後孃娘先回來,臉色慘白似乎還有淚痕,隨後良妃娘娘和皇上就回來了,遣散了衆人;皇上就獨自留在了太微宮,和皇後單獨待在棲鳳殿。據在屋外伺候的宮女說聽見殿內隱隱有爭吵之聲,不一會皇上就走了,臉色陰沉像臉上還有指痕;”,
我和如璧不敢置信地對視了一眼,皇後竟然打了崇韜?!太不可思議了!小意子裝作沒看見我們臉上豐富的表情,自顧自地說:“上書房那邊也有流言說龍丞相進宮和皇上獨自在殿內密議,也有爭吵之聲,還聽見砸東西的聲音。”
我震驚地看了小意子一眼,張了張嘴,終也沒能說出什麼來,只得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小意子越說越起勁,手舞足蹈地道:“今兒一早,龍丞相就遞了奏摺聲稱年老體弱,精力不再要求辭官。約有一半的文官紛紛上書個個慷慨激昂,說丞相勞苦功高,朝政大事沒他不行,要求皇上挽留;皇上只得留中不再議。宮裏已經把龍小姐送回了龍府;龍府的祭棚已經搭了起來,皇後孃娘連通報都沒有,就徑直襬駕回了龍府。據說遠在離宮避暑的皇太後和雍和王也接到了飛鴿傳書連夜啓程回京呢!”
我和如璧已經被這一連串的驚人消息震懵了,一時回不過神來。
我原本以爲殺龍紅袖不過只是爲了解龍顏聯姻之圍,現在看來竟遠遠不止這麼簡單。
以龍家的勢力,必然不甘心就這麼嚥下這口氣,辭官看來只是一個前奏。崇韜既然決定對龍家動手也一定料到了現在這種局面,那麼也必然有辦法應對。
什麼辦法呢?突然我腦中靈光一閃,良妃?!不錯!良妃!良妃的家族勢力足以與龍家抗衡,如果這次能打擊龍家的勢力,良妃的家族勢必能凌駕其上,相比之下,皇上顯然更信任良妃,那麼皇上與良妃聯手扳倒龍家已是勢在必行了。
龍紅袖,子虛,甚至我都不過是這場鬥爭中的犧牲品。良妃啊良妃,你也太狠了!利用我對子虛的感情讓我向崇韜進言,促使崇韜決定跟龍家翻臉,再利用這場鬥爭借崇韜之手打垮龍家鞏固自己,這些借刀殺人端得漂亮!
想到這,我只覺滿口苦澀,良妃,我把她當作除如璧外最值得信任的人,雖然並不敢完全對她放心,心中也有着小小的希翼,希望她真的是把我當朋友,不想失去難得的友情。
我心中有些失落,扭頭看見如璧已經呆了,我回過頭,擺擺手道:“小意子,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還有,吩咐下去,傳我的話,我們含章殿的人對昨晚的事不許談論不許出去湊堆胡說。宮裏消息傳得快得很,這些流言等這件事結束之後上皇後都會一一清算的。昨晚的事我也有參與,還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我們含章殿,就等着我們宮有流言傳出去呢。”
小意子明白事情嚴重不敢怠慢,鄭重地點點頭,知道我和如璧定有話說,靜靜行禮出去了。
見如璧失魂落魄的樣子,我心中不忍,默默倒了杯杏仁露遞給如璧。溫熱的杏仁露讓如璧鎮定了不少,憂道:“明月,這件事怎麼會變得這麼複雜?鬧得這麼大會牽連多少人?明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尋思半天,還是決定瞞着如璧的好,她滿心都是崇韜,有了孕生活得也順心順意,被幸福充實着,這些陰暗的事真的不適合她。
我決定了,隨即定定神,笑道:“如璧,不用擔心。不管這件事怎麼展牽連到誰,你都不會有事的。只要回去之後吩咐你的人不要跟那些不甘寂寞的人摻和流言蜚語,自然這把野火就燒不到你頭上。”
如璧有些猶豫,勉強點點頭,剛要說話,噙香皺着眉進來了,憂心忡忡地道:“小姐,皇上那邊來人傳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