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天零的身體幾乎都被許遠化成的火槍撕裂了，變成了酷黑的人形生命樹。

許遠那一槍自爆將引渡會諸人所有的力量都摧毀了，衆人跌倒在地，硬是沒有一個人還能站起來。許久楊影第一個恢復起來，喘息了片刻，走到了柳天零的身邊。

她也是全身浴血，幾乎失去了自我意識，卻還是要堅持面對柳天零，咬牙道：“柳天零，你究竟在做什麼？”

捱了如此的重擊柳天零居然還沒有被消滅，她的身體不斷重聚，低聲道：“做和你一樣的事情。”

楊影喟然道：“和我一樣的事情？”

她隱隱猜到柳天零要說什麼，果然柳天零那燒成焦黑的臉露出笑容微笑道：“你可以讓天下無雙的武者爲你不屈不饒一直衝上天界，我一樣也可以。”

楊影的手中出現了藍色手術刀，搖搖晃晃地道：“你已經做到了，你的每個輪迴中都有人爲你不惜放棄皇圖霸業，即使你剛纔對霸王出手要制他死地，他都沒有閃避。”

柳天零微笑道：“沒有，你記不記得，巫蠱之亂。”

楊影突然頓悟，在每段輪迴中，柳天零與天帝總有着交會，然而結局卻總不完美。虞姬在見霸王前，也見了天帝化身的漢王。而衛子夫最終來到天帝化身的漢武身邊，卻被一段白綾埋葬。

無論那段輪迴，天帝最終選擇的都不是她，楊影咬牙道：“你是不是瘋子，到現在還沒有放棄？”

她臉上出現傲然神色道：“無論我多爲自己的男人，他也一樣爲了我，而你到底爲了什麼。瘋子？還是犯賤？”

柳天零霍然站起，無數焦黑的色塊從她身上掉落，許遠豁掉性命的一槍也只困了她片刻。她冷笑道：“沒想到天影公主也會罵人。你要罵我犯賤也可以。”

楊影漠然道：“你是犯賤！”

她伸手一刀刺進了柳天零的心臟，無數翠綠汁液立刻飛濺，柳天零生命不斷凝聚地生命力開始消失。只有同樣在生命樹上誕生公主，才知道生命樹的要害在哪裏，要如何殺死她。藍色手術刀變成了無數小碎片衝入柳天零身體，開始將其肢解。

柳天零慘然一笑道：“你要殺我？可別忘記了生命樹都是一體的。”

楊影地臉色突然發青，那些衝入柳天零體內地手術刀全都變成了根鬚，向她反湧過來。她自認爲能夠殺死柳天零的刀解居然無用，反而自己的力量全被吸走，柳天零低聲耳語道：“你知不知道生命樹也有法則，下一級生命樹想要殺死上級原始生命樹，簡直是癡人說夢，到我身體裏來。”

倒在地上的引渡會諸人驚叫起來，看着楊影的身影變成一堆青色光影，偏偏自己無論如何也站不起來。從地面透出無數樹根把他們牢牢捆住，柳天零居然用楊影的力量來痊癒自己的力量，

她已經完全失去了天界公主的雍容氣度，瘋狂地笑道：“天帝就在咫尺處看着我，我無論如何要救他出來。你不該靠近我地。”

杜風嘶聲道：“武神！武神！”

被他帶上身受重傷的武神還倒在地上，聽到杜風的召喚，緩緩站了起來，走向柳天零。

他身體上籠罩着火熱的氣，竟然是想自爆分開柳天零和楊影。

陸婭哭叫道：“師傅！”

武神咳着血笑道：“丫頭。我們每個人。終究都是你的師傅，原諒師傅曾經想殺了你。原諒師傅。”

他燃着火焰的手已經漸漸接近柳天零，突然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後打倒，武神全身封閉的氣頓時爆炸，將自己炸得灰飛煙滅。

陸婭慘叫一聲，暈倒過去。

杜風地臉色則慢慢發青，凝望着摧毀武神的那隻手。

隨着楊影的身體漸漸溶解，第二重天的無形封印也露了出來，天帝的一隻手已經從中透了出來，就是哪隻手運用殘存地一點力量，擊潰了武神。

始終在旁邊呆看的楊零突然撲了上去，猛力搖晃着柳天零和楊影，想把兩人分開。

楊影嘶聲道：“快走開，你也是生命樹化身，也會被吸收！”

奇怪的是，柳天零的吸收效果卻對楊零無用，然而她弱得可憐的力量，卻永遠也無法把楊影和柳天零分開。

她依然在拼命搖晃。

搖着搖着，楊零地身體就化成了晶瑩剔透地白玉顏色。

在不斷搖晃中，她似乎頭暈目眩，隨後竟然倒在楊影和柳天零身上睡着了，身軀慢慢縮小，隨後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一柄罩着五色光彩的刀。

柳天姬嘶聲道：“玄器！她犧牲自己變成了玄器，天煞，去拿那把刀！”

那把刀似乎給了杜風力量，作爲雷刀刀罡和柳天零正面交擊受傷最重地他，竟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天帝身體脫開封印的部分越來越多，威嚴的聲音從防護圈中透出：“天零，不可讓他拿到那把刀，那是天地命理中都沒有的東西，絕對不可讓他拿到！”

杜風嘆息，仰頭向天，天罡星依然有兩顆。

劫星是不該有兩顆，真正的天罡星是柳天零，那是使天帝三界歸一的天地之劫。

另一顆楊零代表的天罡星呢？杜風現在終於明瞭她是什麼。

那是。

變數。

天地命理中都無記載，超越武者超越神衆超越劫的變數。

那把刀能斬開什麼，杜風心中自然明白，他走到了柳天零身邊，抓起了楊零化成的玄器，卻沒有用她來襲擊柳天零。

他只是看着楊影，微笑。

楊影的意識幾乎已經喪失，卻突然因這個笑容凝聚，低聲道：“你領悟了第七式？那是什麼？”

杜風淡淡道：“變數！”

楊影不解道：“變數是什麼？”

杜風撫摸着楊零變成的刀，昂頭道：“變數就是變數，你知道它寄存在你心中，你卻不知它何時會出現，你唯有等它。”

在“等”字脫口的瞬間，杜風身上似乎有一層桎梏爲之消去，連柳天零也感到，這個人似乎已經打破了最後一重繭。

每打破一重繭，意味着一段超越，唯有不斷破繭，纔可不斷超越。

那便是每個破繭者不停的腳步，不能超越，唯有困苦而死。

然而杜風已經悟了，無數重繭外的東西，其實一直在心中。

他一把抓住了楊影和柳天零分不開的手臂，宇宙星辰般的奇妙真氣灌注入兩人身體中，在那瞬間兩人都感覺一陣眩暈，柳天零冷笑道：“你分不開我們，生命樹同根同源，你怎麼能分得開我們。”

杜風一言不發，然後柳天零就忘記了要困住楊影。

她不僅忘記了要困住楊影，也忘記了生命樹同根同源無法分開。

她甚至忘記了生命樹是什麼。

接着她忘記了天帝，忘記了自己爲什麼在這裏。

柳天姬俯在地上，驚奇地看着人間奇妙的景象，那些咄咄不休的生命樹突然間就像失去了生命力般全部枯萎，像一層灰一樣消散掉。生命樹是天帝和天界公主的化身，如今天帝和天界公主依然存活，爲什麼生命樹卻會枯萎。

杜風用出的刀式，究竟是什麼她並不知道，但她知道那一定就是最後的斬神七式。

當柳天零終於恢復了理智後，楊影已經被拉離了她的身體。

楊影也是眼神迷離，她的感覺很奇怪，那一瞬間她也忘記了一切，不記得自己是天界公主，不記得自己曾經運轉劫星，甚至忘記了引渡會的一切。

她甚至忘記了杜風。

杜風淡淡地道：“只有忘卻後，纔是你和我。”

楊影望着楊零變成的刀，恍然大悟道：“她，她就是用這種方法脫離柳天零存在的？”

杜風冷冷點頭道：“對，說什麼一段輪迴一段輪迴互不幹涉，柳天零的意識依然在影響每段輪迴去接近天帝，她之所以能不記得霸王飛將，因爲她的心根本不在霸王飛將身上，她心中只有天帝。”

他嘆了一口氣，天帝使天界公主爲之癡狂，要忘記天帝絕無可能。

但楊零做到了，她脫離了柳天零，成爲天地命理外的東西，她化成的刀足以斬落天地。杜風冷冷地望着猶然被困的天帝道：“天帝，到這裏爲止可好。”

天帝發出傲然吟聲道：“爲何，即使你已經成爲與我和天零並列，那又如何，我們二人合力，足以殺你！”

杜風振了振手中刀道：“天帝，天界人間都已毀，我們三人足以重建天界人間，我只要一片小小世界足矣，剩下的都是你的！”

他信手指着柳天姬道：“我只要這個世界，以我的方式，重塑引渡會，重塑十三神衆，你如果答應，我就將你的封印圈放大，你依然可以在放大的封印圈裏掌握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