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皇宮,灰濛濛一片,放眼望去一望無垠的雪白,昔日的熱鬧如今漸漸的沉寂,深宮苑中,有多少女人枕着孤獨數着自己宮殿中的青石板過日子,‘淺眠閣’這個曾經是宮中禁忌的地方,如今住進了一位主子,深受皇上寵愛,後宮之人,卻從未見過其真面目,就算有意去拜見,也被人拒之門外。
皇權更替,新皇即位,宮中那曾經榮寵一時的人,要麼被放逐出宮,要麼老死宮中,加之當今皇上並無正妃,朝中關於皇上選妃之事,聲lang漸起,爲平息衆願,風染夜終於答應選妃大事。
這一切,都從未傳入過‘淺眠閣’中,淺清手持着一卷書半坐在軟塌之上,神色認真的看着,身上的裘袍極爲華貴,柔白似雪,襯得她的肌膚越發的晶瑩剔透,眉目清秀,少了幾分豔美,多了幾分嬌弱,內室放置了幾個暖爐,絲毫感覺不到冬日的寒意。
門口傳來輕微的推門聲,淺清頭也不抬,臉上的神色冷淡了許多,來人一手擋在了她的書卷之上,聲音清朗如風:
“今日怎麼有興致看書?你身子不好,不要多操勞。”
淺清將書卷移了開來,懶得看他一眼,風染夜無奈的笑了笑,將她手中的書卷抽走,手撫上了她的臉,在路上走了一路,卻因爲一直故意的蜷縮在袖口中,不見涼意,手指間帶着些香草之味,觸碰在她如凝脂的臉上,滑膩入手,俯下身子細細的看着她的眼,說道:
“你真這麼不願見我?”
“不願意。”簡單的三個字,透着疏離,鳳眼在他的臉上掃過,絲毫情緒也無,對風染夜,除了漠視他,她不知如何面對。
“你知道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你就已經屬於我了,爲何要這麼倔強呢?”風染夜喟嘆着,指腹滑過她的臉,淺清下意識的側過了臉,琉璃般的目光落在了窗外,她的聲音有些低沉,另有一絲蠱惑人心的力量。
“爲何是我?”
“什麼?”
“爲何要選擇我?爲何對我花費這麼大的心力?爲何要將我禁錮在你的身邊?你明知道我愛的人不是你。”
風染夜緩緩的在她身邊坐下,手挽住她的腰,她身子一僵想要掙扎,卻又如何能掙開的了呢?
“愛是最沒有道理的事,淺清,若是以前我辜負了你,如今,我很想償還。”他抱着她抱的很緊,緊到淺清有些呼吸不過來,心裏的某個地方很空,她很想念一個人,不知那滿身的傷痕好了沒有?他該是知道她在這裏的,他會來嗎?會不會來救她?
從她醒來之後,她腦子裏想的唯一一件事情便是這個,當初走的時候,他那倔強的而蕭瑟的身影成了她心中唯一的執念,如今醒來,這樣的執念越發的強烈,她想,她愛上了一個人,可是,半個月過去了,爲何他還不來?
“你在想誰?!”
風染夜的臉色有些沉鬱,她總是這樣,當他和她說話的時候,她總是看着別處,神色幽遠,似乎在一個人,每當這個時候,他的心底便充斥着恐慌與嫉妒,她在提醒着他,她的心不在這裏,而是在別的男人身上!
“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呵,淺清,你似乎忘記了,你如今是我風染夜的人了,你這輩子也別想走出這個皇宮!你不是在想別人嗎?風離殤,還是你那個暗衛情人?”
嫉妒像是一條蛇撕咬着他,他能告訴她,那個人已經被他殺了嗎?不能,他永遠都不能讓她知道,不然,他還拿什麼禁錮她?她這樣一個女人,愛上一個人是如此的不容易,可是真的愛上了便是一輩子的事,風離殤有過這個機會,可惜消散在不斷的傷害中,冷如月有了這個機會,只不過,被他一手扼殺了,如今,她身子骨只靠着一些珍貴的藥材才能勉強支撐着,若是,她知道了,會發生什麼,他都不敢去想。
“我不想說話,我累了。”
淺清輕聲說道,她很累,累到只想着昏睡下去,或許醒來的時候,那人會出現在她的面前,就像曾經一樣,只是有些事情永遠也回不去了,她卻永遠也不知道。
“我知道你在等他,不過,他似乎不在風國了。”
風染夜輕聲說着,淺清猛然轉過頭看他,揪着他的衣角,聲音有些顫抖,她問:
“你知道他的下落?他的傷怎麼樣?”
風染夜嘆了口氣,明黃色的衣衫上韻染上了她的氣息,清淡而悠長,他只願能在她身邊多呆一會兒,便只能騙她。
“他一直想溜進皇宮中,不過被我派人攔住,我讓人告訴他,你身上的傷沒好,需要珍貴的藥材,在極爲偏遠的寂靜之谷,他便去了。”
淺清聽了,那一直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畢竟月還是安全的,只是風染夜太卑鄙,竟然用這樣的手段騙他,不過,既然月沒事,那麼他一定會來找自己,在宮中珍貴的藥材很多,風染夜爲了她的身子,也花費了很大的心力,如今,這命是保住了,不過是嬌貴一些,身子弱上一些而已,還是能活個幾年,她房間中的密道已經封死了,不過,她總得想個法子逃出去,她想見冷如月,很想很想。
淺清又開始不講話了,風染夜也陪着一起沉默,這些日子兩人總是很容易的陷入沉默之中,彷彿是兩個陌生的人,他喜歡抱着她,喜歡摸摸她,淺清反抗着,嫌棄着,這種厭惡是從心底透出來的,風染夜豈會不知?
只是,能靠她近些也好,如此卑微的眷戀折磨着他,甜蜜而又悲傷。
“皇上,筱貴妃娘娘求見。”
“不見。”風染夜頭也不抬的說道,淺清聽着這個稱呼,皺了皺眉頭,慕茴筱?她還在宮中?還是那個筱貴妃?
“我想見見。”淺清出聲說道,神色中看不出什麼情緒,風染夜不知她心底打的什麼算盤,猶豫了一下之後,也沒阻止,也許那慕茴筱是她的妹妹緣故,她才願意一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