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你怎麼不上車,這麼晚了,車很難等的!”我迷惑不解的看着曾子墨。
“想聽你唱歌亞,等你唱完歌我就回家?”曾子墨笑着說。
“不是吧,一定要我在你面前獻醜?我知道你唱歌很棒,你也不用這樣損人吧?”我笑着說。
“快點亞,本姑娘願意聽你唱歌是給你面子,很多男生想唱給我聽,我都不正眼看他們一眼!”曾子墨驕傲的說。
這一點我是認同的。曾子墨在我們學校是那種人氣極旺的女生,不光長的漂亮,家庭條件好,而且極有個性。有一次,我們學校的一個帥哥,捧着九十九朵玫瑰跑到女生寢室,要送給曾子墨,正巧碰見曾子墨下課回來。曾子墨接過花,二話沒說,就扔到門口的垃圾桶裏面,然後冷冷的對那個帥哥說:“好了,你可以回去了”。搞得帥哥極爲尷尬。
後來有好事者把這件事貼到學校BBS上,當日就成爲BBS十大熱門話題。大部分女生即羨慕又嫉妒,男生們的反應各不相同,有的說那個男生自不量力,有的說曾子墨太拽了,太目中無人了。
“哎,拗不過你……,唱什麼呢?”我又開始犯愁了。我能完整唱下來的流行歌曲屈指可數,很多歌都是能哼上一兩句,有頭無尾。
“那就唱《許願》吧?”我想了想說。
“不行,這首歌我聽過的,換一首!”曾子墨強烈反對。
“高曉松的歌你會不會?”曾子墨問。
我是聽着高曉松的歌考上大學的。高三時候,高曉松的校園民謠在我們學校非常流行,雖然都是講述大學校園的生活,愛情,但是這些都成爲我考大學的動力,漂亮的女生,白髮的先生,冬季的校園,讓當時的我無限憧憬。
上大學的第一天,我這些希望的肥皁泡就瞬間破滅,現實的大學和歌曲裏的相去甚遠,不過我卻沒有埋怨他,至少他給了我一個美好的憧憬,伴我走過了最辛苦的高三。
沒想到既是是和理想相差很遠的大學生活,如今也要離開我了,真的沒想到我的大學竟然和高曉松也是如此的相似,不過他比我強,大二才從清華肄業,而我只在大學呆了短短半年。想着想着,我不禁神情黯然。
“你想聽高曉松的歌,《青春無悔》好不好?”我說。
青春真的無悔嗎?我現在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多年後,回頭看看這段經歷,我會爲自己的年少輕狂苦笑着搖搖頭;也許我也會引以爲豪,至少我付出過。這兩天,我覺得自己成熟了很多,也許是馬上就要面臨很多本不該屬於我這個年齡應該考慮的問題,我不再持才傲物,不再意氣風發,變得理性成熟,變得恬退隱忍。
“好呀,我很喜歡這首歌!”曾子墨像個小孩子,拍着手說。今天的曾子墨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不想以前那樣幹練穩重,而是附和她這個年齡的開朗活潑。
看着曾子墨的樣子,我也開心了一點,不想那些鬱悶的事了,該怎麼着怎麼着貝,現在是人爲刀俎,我爲魚肉,掙扎也沒有,不如開開心心的被宰割。
“墨子,你多大了?”我忽然想起問這個問題。
“我?……你問這個幹嗎?”曾子墨本來準備好聽我唱歌了,冷不丁突然聽見我問她這個問題,大爲意外。
“呵呵,是不是怕我知道你的年齡?”我笑着說。
“哼,怕什麼,不過你先說!”
“說就說,我是屬馬的!”我說。
“我也是!那你是幾月的?”曾子墨笑着問。
“八月!”
“呵呵,你比我大,我是十二月的”曾子墨說。
“不可能!我大一,你大二,你居然比我小!”我非常驚異,眼睛都睜大。我從小比較聰明,所以我老媽就提前一年讓我上學。
“騙你幹嗎……”曾子墨一邊說,一邊把學生證拿出來給我看。
我打開她的學生證一看,“198X年12月”赫然在目,曾子墨果然比我小。
“你是不是小學跳級的?”
“沒有亞!”
“那你就是4歲上小學?”
“也不是亞?”
“又在玩我,那你肯定就是僞造學生證!”
“哼,你纔是,我高一讀完就參加高考,考上少年班。但是,少年班在大三的時候都要分到計算機,無線電或者電子工程,我不喜歡,就轉到建築系了!”曾子墨說。
“想不到你纔是真正的神童,失敬,失敬!”我雙手握拳。
“哪有,哪有,吳公子纔是當今S大的神童才子”曾子墨也學我的樣子握拳回敬。
“哎呀,不要互相吹捧了,趕緊唱歌,一二三四五,我們等的好辛苦……”曾子墨等的不耐煩了。
“好吧”我清了清嗓子,試試音開始清唱。
“開始的開始是我們唱歌最後的最後是我們在走最親愛的你象是夢中的風景說夢醒後你會去我相信不憂愁的臉是我的少年不蒼惶的眼等歲月改變……”
唱着唱着,曾子墨也輕聲的和起來:“最熟悉你我的街已是人去夕陽的斜人和人互相在街邊道再見你說你青春無悔包括對我的愛戀你說歲月會改變相許終生的誓言你說親愛的道聲再見轉過年輕的臉含笑的帶淚的不變的眼是誰的聲音唱我們的歌是誰的琴絃撩我的心絃……”
曾子墨的音色極美,輕唱低吟如細絲遊雲,在夜色中飄蕩,融解,擴散,讓我也不禁沉溺其中,我慢慢停下來,靜靜的聽她吟唱。
“……
你走後依舊的街總有青春依舊的歌總是有人不斷重演我們的事都說是青春無悔包括所有的愛戀都還在紛紛說着相許終生的誓言都說親愛的親愛永遠都是年輕如你的臉含笑的帶淚的不變的眼……”
“最熟悉你我的街,已是人去夕陽的斜,人和人互相在街邊道再見……”是整首歌裏面我認爲最精彩的一句,如今被曾子墨演繹的如此悽美。
也許曾子墨只是單純的唱着這首歌,但在此時此刻的我聽來,卻像是在爲我送行。離開我剛熟悉的校園,離開校園裏每個我熟悉的人,沒有夕陽斜,只有紛紛的雪花,我孤身上路。
歌聲中,我不知不覺模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