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上輩子欠了你的,我說,我說行了吧?”
宇文清逸一臉無奈的看着他,他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啊纔會在今生要這麼爲他做牛做馬。
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慕容楓沒有說話,只是靜待着下文。
“就是她來送藥的那天,我偶然間看到她的臉已經毀了,其實也不算是毀了,就是上面落了一下疤痕而已 ,你也知道的,女人天生愛美,估計她是想不開所以躲起來了吧。”
宇文清逸輕聲說道,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而自然。
“什麼?疤痕?”
聽到他的話,慕容楓徹底的愣在了那裏,腳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好幾步直到身子抵住桌角才停了下來。
“嗯,應該是灼傷後留下的疤吧。”
說到這裏,宇文清逸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沒有告訴他,其實她的身上更是有多處骨折,縱使沒有檢查全身,可是她手臂上的青紫還是隱隱的透露着當時的處境。
站在那裏,慕容楓沒有再說一個字,只是那眼神中有越來越多的悲傷在蔓延,他口口聲聲的說要護她一生周全,卻又每每都是自己將她置於危險的最深淵。
“你也別想太多了,這不全是你的錯,相信我,一旦想通了她肯定會回來的,就算不是爲了你,爲了孩子她也會回來的,不是嗎?”
宇文清逸輕聲說道,此去江南之行,雖然沒有找到她的人,可是卻把孩子帶了回來,他相信一個當做孃親的心不會那麼狠,所以總有一天她會出現的。
怔怔的看着窗外,慕容楓還是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的握成了拳狀,他不想每次都用這種近似脅迫的方式逼她出現,可是除此之外,他居然發現自己什麼也幹不了。
娘子,對不起,是爲夫又一次害了你。
在心裏,他低低的說道,一道無聲的嘆息就這樣從脣間逸出。
摘星莊中,顧無雙依然一副無比閒適的模樣過日子,偶爾會和阮飄飄一起出去喝喝茶聽聽曲,日子倒也過得逍遙,只是每當一個人的時候,心裏總是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她不知道那天自己執意離開後,慕容楓怎麼樣了?是不是身上的毒已經徹底解除?
她也不知道那天在無影山自己離開後,父母過得如何?想來自己任性而爲已經深深地傷透了他們的心。
她更加不知道一對兒女如何了,在太子府一面過後便匆匆而別,想來皇甫曄應該是帶着他們回了江南,只是這些年到底是累了皇甫曄。他本不應該和她有什麼牽涉,卻還是被她捲了進來。
就在一切疑惑卻未解的時候,阮飄飄眉心微皺,一臉不解的走了進來。
臉上的疤痕在她的極力診治下雖然並沒有大好,卻也不似剛開始的那般猙獰,所以對於這個看似心狠手辣,實則心地善良的小姑娘,她實在是沒有辦法說恨。
“怎麼了?臉臭臭的,又失敗了?”
看着她,顧無雙狀似隨意的說道,自從她的臉被毀後,這丫頭便致力於研究出一種可以讓疤痕迅速去除的良藥,只可惜屢試屢敗,但是卻有讓她越挫越勇,而今天就是又一種新藥研製成的日子。
“沒有”
屁股一歪坐在軟榻上,阮飄飄甕聲甕氣的說道,盯着她的臉看了半晌,然後端起她面前已經溫吞的茶水一股腦的全灌進了肚子裏。
“那是怎麼回事?又有男人上門挑釁了?”
顧無雙一臉戲謔的問道,在見識過這個丫頭招蜂引蝶的本事之後,對此她由最初的驚訝到現在的坦然以對。
“也沒有,那羣臭男人個個油光粉面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來一個我放倒一個,來兩個我放倒一雙。”
阮飄飄恨恨的說道,一羣從門縫裏看人的狗眼,以爲她摘星莊全是女人就好欺負了嗎?她沒把他們的狗眼都給挖下來已經算是格外開恩了。
“那是怎麼回事?”
這次倒是換顧無雙不解了,印象中 ,還從未見過這丫頭如此心事重重的樣子。
“最近城中有人在四處找你”
許久,阮飄飄說了這麼一句,那雙眸子依舊是一眨不眨的定在她的身上,生怕漏掉了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找我?”
心頭一驚,顧無雙一下子愣住了。
“沒錯,找你,你都不知道我出去的時候也是嚇了一大跳,找你的告示貼滿了大街小巷,上面的人和你一模一樣。雙兒,你到底是什麼人啊?前些日子聽聞在江湖上沉寂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極樂宮再次浮出水面,而且行動異常的活躍,聽說他們是在尋找一位女子,他們找的人是你嗎?”
阮飄飄輕聲問道,再聯想到今日的告示,除此之外,她想不到第二種可能。
“呵呵,或許吧 ,誰知道呢。”
一邊說着,顧無雙站了起來,隨手將她也一併拉了起來,“走吧,做了你愛喫的荷花糕,現在應該也差不多熟了。”
“哦耶,有荷花糕喫了,你幹嘛不早點說啊,怪不得今天早上用膳的時候一點胃口都沒有,敢情是爲現在留着肚子呢,哈哈……”
阮飄飄一迭聲的說道,那注意力已經完全轉移到了荷花糕上。
在喫過一次她做的糕點之後,她就愛死了那種味道,從此外面的糕點她是連看都不看一眼了,用她的話說,山珍海味和臭魚爛蝦,該喫哪個一目瞭然嘛。
看着她一蹦一跳的身影,顧無雙無聲的呼出了一口氣,極樂宮的人找她,想來他已經沒有大礙了吧,只是如今的自己又該怎樣站在他面前?
想到這裏,她的手下意識的摸向了自己的臉,那裏雖然坑坑窪窪的感覺減緩了不少,可是還是能夠摸到凹凸不平的印記,自從照過一次鏡子之後,她便再也沒有照過,因爲她害怕連自己都會厭惡這張臉。
“喂,你愣在那裏幹什麼啊?快走啊,你放心吧,等我喫飽後一定親手送你一份大禮。”
回過頭看到她還呆呆的站在那裏,阮飄飄衝着她眨了眨眼睛,一副神祕兮兮的樣子。
脣角微揚,顧無雙無聲的笑了笑,隨後跟着她一同走了出去。
一番風捲殘雲過後,那滿滿兩大盤的荷花糕悉數進了某人的肚子,整個人半仰的坐在那裏,阮飄飄忍不住打了個嗝,用手輕輕地拍着胸口,一副無比滿足的模樣。
看着她,顧無雙也不由得笑了起來,“怎麼樣?味道如何?這是第一次嘗試着做荷花糕呢。”
“老天吶,要是再好喫一點我都懷疑我會不會把盤子一起喫掉。”
阮飄飄一臉誇張的說道,用手摸着圓滾滾的肚皮,下一刻,那張小臉便變得苦哈哈起來,“都怪你,你知道嗎?自從你來了之後,我都胖了好多,很多以前的衣服都穿不進去了,要是我變成了大胖子,你要負責。”
“好,我負責,那從明天開始我再也不做點心了,你晚上餓的時候也不要到我的屋子裏來。”
看着她,顧無雙很平靜的說道,只是眉宇間分明帶着一絲笑意,猶記得有一晚她睡得迷迷糊糊之際恍惚覺得眼前有人影晃動,抓起一個抱枕丟過去,赫然聽到了一聲尖叫,亮起燈,才發現竟是某位小姐半夜餓了來她的房間裏找點心喫,從那晚開始,每晚她都會做上兩盤點心,一盤端到她的屋子裏,另一盤則是自己留着,可是每每睡得迷糊之際都能看到某人偷偷的進來將她的那盤端走。
“不行”
想也沒想,阮飄飄斷然拒絕,下一刻,她又一臉討好的笑了,“不如這樣好了,我們倆做個交易好不好?”
“交易?什麼交易?”
顧無雙一臉不解的看着她,不過看她笑的那麼賊兮兮的樣子,想來應該不是什麼好事。
“也沒什麼了,不過你要先答應我以後還得做點心給我喫。”
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着她,說完這句話後,她還用舌頭輕輕地舔了一圈嘴脣,似乎仍然沉迷於那種香味似的。
“好,沒問題,我保證以後還做點心給你喫。”
看着她那孩子氣的舉動,顧無雙不由得笑了起來,印象中,只有子曦纔會這般和她討價還價。
“那好”
阮飄飄興高采烈的說道,說話間,從鼓鼓囊囊的口袋裏掏出一張薄如蟬翼的麪皮放在了她的手裏,“雖然我一時半會不能完全祛除你臉上的疤痕,不過在那之前你先戴着這個吧。”
“什麼東西?”
眉心微攏,顧無雙隨手攤開,赫然發現那竟是一張人-皮面具。
“有了這個你就可以隨意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而不被人發現了,不過我有個條件,你要帶着我一起,行嗎?”
阮飄飄一臉期盼的看着她,在這裏住了這麼久,她也的確有點倦了。
“任何想去的地方?”
喃喃的重複了一遍,顧無雙一臉自嘲的笑了,“我還能去哪裏啊?”
“當然是那個男人那裏了,我對他真的很好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