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嫂嗎?”
很顯然,對於眼前的人來人也是不確定的。
聽着那似曾相識的聲音,顧無雙緩緩地轉過身來,只一眼,她便笑了。
真是沒想到,三年不見,當年那個調皮搗蛋的也長成小屁孩瞭如今玉樹臨風的模樣,在看到她的時候,那雙澄澈的眸子裏分明閃過 一抹狂喜。
“真的是你。”
三步並作兩步走的來到她面前,眉眼彎彎,來人笑了起來,手中的摺扇輕搖,青絲垂落,在微風的吹拂下肆意飛揚,只是那雙眸子卻在不停的打量着她,欣喜中帶着一絲不確定。
“十四爺,別來無恙。”
對於他的出現,顧無雙的心中可謂是五味雜陳,因爲他的出現勾起了自己對於過往的回憶,也更加讓她知道當初的她傻得有多離譜。
那個時候的自己還是有一顆赤子之心的吧,就像是一個天真的孩子,以爲只要自己給予別人一個微笑,別人就會給她一個溫暖的懷抱,可是漸漸地,她卻發覺自己錯了。
有的時候付出不一定就會有回報的,至少她覺得那樣的回報是不純粹的。
“你也是,你是來找三哥的嗎?我前幾天就聽說你回來了,只是一直都沒見到你,後來便發生了那件事,再想見也是無能爲力了,不過還好,今天總算是見到了。”
說完,還沒等她說話,慕容念便衝着那兩個目瞪口呆的侍衛一人一腳,“該死的奴才,這是賢親王府明媒正娶的王妃,你們是瞎了狗眼纔敢擋她的道,要是被三哥知道了,你們就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此話一出,那兩個侍衛登時變了臉色,隨後“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王妃饒命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王妃,還請王妃饒小的一回。”
說完,他們便開始磕起頭來,不停的磕,只磕的滿腦門的血。
冷眼看着這一幕,顧無雙什麼都沒說。
這樣狗眼看人低的奴纔是該給點教訓纔對的。
就在這時,視線不經意的迴轉間,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現在視線盡頭,心頭一震,她猛地抬起頭,隨即,那雙眸子裏寒意森然。
慕容楓!
還沒等她找他,他竟然就自己出來了。
“來人,將這兩個奴才拖出去杖殺。”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脣角微揚,慕容楓輕聲說道,明明是笑着的,可是說出來的話卻足以讓人心膽俱裂。
一時間,那兩個侍衛已是面如死灰,可是對於生的渴望仍然在不停的誘惑着他們,慌不迭的,他們一路跪爬着來到了顧無雙的面前,“王妃饒命啊,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王妃饒命啊……”
額頭上的血順着兩鬢滴落下來,在臉上蜿蜒成數道小溪,看起來格外的猙獰。
一時不妨,顧無雙“蹬蹬蹬……”的後退了好幾步。
“還愣着幹什麼?拖下去。”
說這話的時候,慕容楓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長臂一伸將她勾進了懷裏,“娘子,是爲夫來晚了,都怪爲夫不好。”
他喃聲說道,溫言細語的模樣彷彿他是天底下最溫柔的夫君。
的確,在她的面前,他一直都是溫柔的,可是那樣的溫柔就像是一劑毒,在給她致命誘-惑的同時也有着無與倫比的毒。
定定的看着他,顧無雙無聲的呼出了一口氣,“慕容楓,在你的眼裏人命到底算什麼?”
拖出去杖殺。
多麼簡單的幾個字啊,渾然沒發覺那也是兩個活生生的生命。
“在這個世界上,我不允許任何人對娘子說一個‘不’字,我說過不會讓娘子受一點傷害的。”
慕容楓仍是柔柔的看着她,眸光溫柔的都像是能溢出水一般。
這個女人是他愛的,無論最初的動機是什麼,可是現在……他愛她,這三年來,他更加堅定了心中的這個想法。
“是嗎?”
脣角微揚,顧無雙一臉嘲諷的笑了。
沒錯,這句話是他常掛在嘴邊的,他說他不會讓她受一點傷害,可每一次都是他把她傷的遍體鱗傷,因爲心中在乎,所以那傷更深更痛。
“三哥,三嫂,別杵在門口了,有什麼話我們回府再說吧。”
一邊說着,慕容念一左一右的拉着他們兩個向府裏走去。
睫毛微眨,顧無雙沒再說話,畢竟有些話是不適合這樣大庭廣衆下說的。只是在邁進門檻的時候,她輕聲說了這麼一句——
“把他們放了吧,他們並沒有犯什麼該死的罪。”
說完,她率先向裏面走去。
在她的身後,慕容楓淡淡的笑了。
他就知道,她比誰都善良。
“三哥,出什麼事了?”
看着他們之間的波濤暗湧,慕容念小聲的問道,總覺得三年後再見她,似乎 一切都變得怪怪的。
“沒事,你三嫂回來了,通知你六哥他們,就說今天三哥高興,晚上請他們喝酒。”
說完,慕容楓大踏步的跟隨着那個身影走去。
“高興 ?”
鼻頭皺了皺,慕容念顯然是不苟同他的話。就在這時,腦海中突然躥過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難不成三哥是個被虐狂?
想到這裏,他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只覺得一陣冷風吹過,渾身一激靈,他下意識的搓了搓手臂,只覺得上面有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三哥,我知道,我現在就去通知六哥和八哥他們去。”
說完,他一溜煙的跑不見了。
這三年來,見慣了慕容楓的面若冰霜,如今的這副模樣讓他一時間難以接受,此刻,他更加迫切的想把這個消息分享給更多的人。
穿梭在那熟悉的小徑上,一切似乎都還是原來的模樣,唯一不同的是,那樹似乎高了一些。聞着那熟悉的味道,看着那熟悉的一幕一幕,顧無雙的眸子微微的溼潤了。
在這裏,曾經給過她作爲一個女人的天堂。
“娘子”
就在這時,一道柔柔的低喚在身後響起。
理智瞬間回籠,轉過身,顧無雙冷冷的看着他,脣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