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給她一記大白眼,顧無雙只覺得一種徹骨的無力感席捲全身。
“你再這麼慌慌張張下去,我可就真不好了,說,又出什麼事了?天塌了?地陷了?還是隔壁家的貓和狗生了一個二合一?”
“不是,是官府的人把府邸給圍起來了。”
竹兒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一張小臉紅撲撲的,讓人垂涎欲滴。
“是嗎?”
顧無雙只是淡淡的應了一句,嘴角隱隱有着一絲嘲諷,沒想到那羣人的動作還挺快。
“主子,你不趕緊跑路嗎?再晚可就真來不及了。”
竹兒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總覺得她的腦袋有異於常人,由此可見一斑。
“跑?”
斜睨了她一眼,顧無雙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順手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了嘴裏,“你覺得我能跑到哪裏去?剛纔不是你說的嗎?這裏已經被官兵給包圍了。”
“呃?是哦。”
短暫的呆愣過後,竹兒用力的點了點頭。
“行了,別大驚小怪的了,天大地大喫飯最大,有什麼事都等我喫過飯再說。”
一邊說着,修長的手指輕輕地叩了叩桌面,“站着幹什麼?不是說要喫飯的嗎?坐下吧。”
斜睨了一眼一雙兒女,顧無雙無聲的呼出了一口氣,到底還是小孩子啊,“皇甫曄呢?”
這句話她是問竹兒的,真奇怪,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依照他的八婆性格應該早就跑過來了纔對啊。
“皇甫少爺剛剛出門了,他前腳剛走,官兵後腳就趕到了。”
“哦,也好。”
沒有太多的表情,顧無雙只是淡淡的說了這麼一句。如果讓一些別有用心的人知道他竟然和一個朝廷欽犯在一起,那後果的確很麻煩。這樣也好,一了百了了。
“娘,舅舅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終於,一直站在一旁不發一言的顧子曦說話了,小小如春花的臉上有着一絲茫然。
“不是,舅舅只是有事要去辦,來,孃親餵你喫飯。”
說完,顧無雙將她拉坐在了懷裏,看了一旁的兒子一眼,又伸出另一隻手一併將他拉了過來。
一左一右,一兒一女,好!
“嚐嚐這個竹筍,味道很不錯的。”
夾起一根竹筍放到女兒嘴邊,她笑着說道,這一刻,鮮少的母愛氾濫,或許是因爲心中清楚,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這樣的時刻吧。所以,她格外珍惜眼前的時光。
“娘,那羣官兵爲什麼要包圍這裏?我們這裏有壞人嗎?”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顧子曦輕聲問道,很顯然,這一刻,美食已經引誘不了這個小傢伙了。
“沒有”
見她不喫,顧無雙筷子一轉將竹筍送到了自己的嘴裏,轉而夾起一塊紅燒肉湊到了兒子的嘴邊,遺傳了她的優良基因,這小子也是無肉不歡。
“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
良久,顧子宸沉聲說了這麼一句,嘴巴一張,登時將那塊紅燒肉含在了嘴裏。
“臭小子,你總算說了句人話,也沒枉爲娘要死要活的將你生下來。”
使勁的揉了揉他的發,顧無雙笑了起來,只是笑着笑着的時候,覺得鼻頭一陣酸澀,眼眶更是有潮熱襲來,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她再次夾起了一塊紅燒肉。
這一頓早飯喫的異常的安靜,當眼前的碗碟都見底之後,將筷子一放,她站了起來。
“竹兒,將少爺和小姐帶下去。”
“娘,子曦不走,子曦要和娘在一起。”
聞言,顧子曦下意識的摟緊了她的腰,前幾日的經歷讓她的心登時不安起來。
“乖,寶貝,娘不會有事的,這是大人之間的事情,你和哥哥乖乖的去等娘,我一會就去。”
輕輕的拍打着女兒的後背安撫着,顧無雙衝着竹兒遞了個眼色。
“小姐,走,跟竹兒姑姑去玩吧,前些日子竹兒姑姑讓人把你的小花給送來了。”
見狀,竹兒連忙拉起她,只是在打算拽顧子宸的手的時候,被他給躲開了。
“子宸,連你也要不聽孃的話嗎?”
眉頭微擰,顧無雙沉聲說道。
“我要留下來保護你。”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顧子宸一臉堅定的說道,不過小小年紀,身上流露出的那種沉穩便足以讓很多大人汗顏。
“娘不用你保護,放心吧,娘絕對不會有事的,聽話。”
走過去,給了他一個安心的擁抱,顧無雙湊到他的耳邊低低的說了一句什麼,隨後緩緩地放開了他。
“你說的是真的?”
“我以我項上人頭保證,絕對沒有半句假話。”
將手高高的舉過頭頂,顧無雙信誓旦旦的說道,嘴角微勾露出了一抹淺淡的笑意。
“那好”
說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顧子宸轉身走開了。
直到腳步聲漸遠,捂着嘴打了個大大的呵欠,顧無雙走到軟榻上坐了下來,“郭誠,讓他們進來吧。”
不一會兒,便聽得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下一刻,一身絳紫色團龍紋衣袍的慕容哲出現在了視線盡頭。
脣角微揚,顧無雙無聲地笑了。
“不知太子大張旗鼓的來到敝處所謂何事啊?”
眉眼微掀,她淡淡的說道,語氣客氣而疏離,依舊維持着最初的姿勢斜靠在軟榻上,幾綹髮絲垂在額際,讓她看起來一派慵懶。
環顧四周,慕容哲施施然的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捉拿朝廷欽犯,維護社會安寧一向都是本太子的分內之事。”
“哦?朝廷欽犯?”
說這話的時候,顧無雙抬頭看了郭誠一眼,“郭誠,你的府邸什麼時候窩藏了朝廷欽犯嗎?”
“沒有”
目視前方,郭誠沉聲說道,那語氣出人意料的一本正經和認真。
“太子聽到了沒有?這裏沒有你要的朝廷欽犯呢。”
說完,捂着嘴打了個大大的呵欠,顧無雙站了起來,“太子爺,不好意思,有點乏了,恕不相陪,郭誠,招呼好太子爺啊。”
“站住”
眼睛死死的盯着她,見她起身,慕容哲也站了起來,“顧無雙,你覺得今天你能逃得了嗎?”
“逃?我沒說要逃啊,我爲什麼要逃?”
轉過頭看向他,顧無雙的神情仍是淡淡的,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對外面那些長槍林立的侍衛壓根就是視而未見。只是眼底的一絲精光不容小覷。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雖遠必誅之。
這就是她現在的信條。
“顧無雙,明人不說暗話,本太子奉皇上之令將你擒拿,如果抵抗,可行先斬後奏之責。來人。”
話音剛落,門外便走進了兩個一身盔甲裹身的侍衛。
“好生護衛三王妃回去歇着”
就在他們欲上前的時候,只聞“哐啷”一聲響,郭誠的劍已然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怎麼?三王妃是要公然和朝廷爲敵嗎?”
眉尖微挑,慕容哲淡淡的說道,他正愁出師無名,如此倒是給了他一個很好的機會。
“太子言重了,我一介弱智女流怎麼敢和朝廷爲敵呢。”
說完,衝着郭誠遞了個眼色,登時就聽見“唰”的一聲,利劍回鞘的聲音。
“來人,好生伺候着三王妃。”
脣角微揚,慕容哲微微的笑了,那張臉上的表情高深莫測,一身絳紫色的衣袍隨風輕輕鼓盪開來。
聞言,登時那兩個人走了過來。
“不用扶我,我還沒到七老八十的地步,自己會走路。”
說完,看了一眼後院,衝着郭誠遞了個眼色,顧無雙施施然的向門口走去。
走出房門的時候,外面陽光正好,金燦燦的陽光從天空中流瀉下來,千絲萬縷的金線將人團團圍住,暖洋洋的感覺,讓人忍不住昏昏欲睡。
在這種溫煦的陽光中,顧無雙很應景的打了一個呵欠。
“王妃,請吧。”
做出一個邀請的姿勢,就像是一隻鬥勝的公雞,慕容哲率先向門口走去。
只是這一切似乎來得太容易了,容易的讓他隱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按理說,慕容楓不會這麼無動於衷纔對,誰不知道顧無雙可是慕容楓心尖上的女人。
果不其然,在大門打開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門外,慕容楓一身白色的衣袍長身玉立,有風吹來,衣袂飄飄,墨色的青絲垂落在肩頭隨風肆意搖擺,那張如雕刻般的臉上異乎尋常的平靜。
只一眼,顧無雙的心跳無端的漏了半拍,嘴角微揚,勾勒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真的來了。
“娘子,爲夫來遲了。”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慕容楓柔聲說道,那雙深幽的眸子宛如一道道柔波向四周盪漾開來。
脣角不由得抽搐了兩下,顧無雙將視線移向了別處。
那一刻,心中最柔軟的那個地方微微的痛了。
“慕容楓,本太子在執行公務,你想幹嘛?”
冷眼掃過,慕容哲沉聲說道。
“慕容哲接旨”
說話間,將手中的聖旨高高舉起,慕容楓沉聲說道。看向他的眸子裏分明有一絲狠戾閃過。
該死的,他竟然敢打自己女人的主意。
“臣慕容哲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