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晚上,顧無雙躺在牀上翻來覆去,輾轉難以成眠,直到天亮時分,纔在迷迷糊糊中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在半夢半醒之間,總覺得有一雙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是誰?
這樣想的時候,渾身一激靈,她嗖的一下睜開了眼睛。
“娘子”
下一刻,就看見眉眼彎彎,慕容楓一臉溫煦的笑了,自己的腳還被他輕輕的握在手中。
“你……你怎麼……”
看着他,顧無雙只覺得臉一下子紅了,連帶着說話都變得結巴起來。
“是爲夫不好,爲夫吵醒娘子了。”
慕容楓自怨自艾的說道,就像是自己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似的。
“沒事,是我自己睡醒的,和你沒關係。”
說完,顧無雙掙扎着起身,順勢將自己的腳丫子縮回了被子裏,攏了攏有些散亂的發,她淡淡的笑了,“怎麼今天不用上朝嗎?”
“不用,我已經給父皇告假,這幾天專門在家陪你。”
刮刮她的鼻子,慕容楓的脣角微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那樣的笑容背後分明帶着一絲苦澀的味道。
“爲什麼?我又沒什麼事。”
顧無雙一臉狐疑的看着他,總覺得從昨天晚上開始他就變得怪怪的,可是每每自己想問的時候,又被他用別的話題岔開了。
“娘子,你這樣說爲夫會傷心的,還是說你不喜歡和爲夫在一起?”
嘟起一張嘴,慕容楓一臉不高興的說道,只是輕撫着她面頰的動作依然溫柔。
“當然不是了,能有人陪我一起說說話我不知道有多高興呢,你也知道,天天在這個府裏,我都快悶死了。”
手託着腮側躺在那裏,看着他,顧無雙的眉心微微的蹙了起來,“慕容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眨巴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她狀似隨意的問了一句。
“沒有,我發誓。”
像是怕她看出什麼似的,說完這句話,慕容楓一把將她推倒,然後下巴抵住了她的頭頂。
“娘子,你說我們就這樣兩個人過一輩子好不好?”
“我是沒問題了,只是皇上能同意嗎?我娘說,皇家是最重視子嗣的。”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努力地想要抬起頭去看看他臉上的表情,卻都被他給強行壓下去了。
“你不用管別人怎麼說,要不要孩子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和別人無關,既然娘子也不想要,那我們就等幾年再說吧,正好也好好的享受一下二人時光。”
大手在她的後背上遊走着,慕容楓低聲說道。
“可是我……”
看着她又要張嘴說什麼,慕容楓索性以吻封緘,遮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
“你別動,大清早的,你也不怕人家笑話。”
一個翻滾,顧無雙躲開了他的鉗制,縮在牀的最裏側,“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這是我的地盤,有誰敢說個‘不’字?”
話音剛落,慕容楓再次將她撲倒然後壓在了身子底下。
下一刻,銀鈴般的笑聲就這樣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清晨飄蕩開來。
等到他們終於離開牀榻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用早膳的時候,下人回報,宇文清逸一大清早便出去了。
“咦,在這京城,他還有別的認識的人嗎?”
一邊啃着手中的雞大腿,顧無雙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不知道,逸的行蹤一向飄忽不定,就連這次也是我足足找了五年才找到的。”
喝了一口稀粥,慕容楓淡淡的笑了,拿過一旁的絲絹擦去了她嘴角的油漬。
“是嗎?真牛叉,他是幹什麼的?有很多錢嗎?”
咂巴了一下手指,顧無雙無限豔羨的說道。天知道,她最嚮往的就是那種生活了,四海爲家,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多好啊。
“娘子,你似乎對逸很感興趣呢。這樣爲夫可是會喫醋的。”
慕容楓一臉幽怨的看着她,那神情十足十的像極了一個怨夫。
“你要是覺得好喫盡管喫就是了,實在不行我讓人去給你買一個醋缸把你放到裏面泡着都沒問題。”
眉尖微挑,顧無雙涼涼的說道,真是一個小肚雞腸的男人。
“娘子,你真狠心,看來爲夫還是不要喫醋了,喫你比較好。”
說話間,對準她的手背,慕容楓徑自咬了下去。
“哎吆”
一時喫痛,就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貓一樣,顧無雙用力的跳了起來,“你是屬狗的嗎?還會亂咬人。”
“誰讓你欺負我?”
牙齒輕輕的咬着下脣,慕容楓的眼睛一眨不眨的,那樣純淨的眼眸活像做錯事的那個人是她。
“喂,慕容楓,你有沒有搞錯?是你咬我耶。”
一邊說着,顧無雙還伸出手背給他看,在那雪白的手背上赫然一排整齊的牙印排在那裏。
“誰讓你總是在我面前提起逸,我不開心。”
說完,一道無聲的輕嘆過後,慕容楓將她的手扯了過來,在那排牙印上落下了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不開心就可以咬人嗎?那我現在也不開心。”
下一刻,對準他的手臂,顧無雙狠狠的咬了下去,直到嘴裏嚐到一股甜腥的味道,她猛地抬起了頭。
握住她的手,牙齒緊緊的咬着下脣,慕容楓一字未吭。
“笨蛋,你都不會躲得嗎?”
不知是從哪裏來的一股怒氣,顧無雙狠狠的甩開了他的手。
一顆心,突然煩亂不已。
“娘子不高興了”
看着她,慕容楓這樣說道。
“你……”
顧無雙登時氣結,突然間發現,每每到這個時候,她總是有一種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感覺。
她強了,他就自然的弱了下來,一肚子的怨氣只能自己慢慢地消化掉。
難道他不知道,就算是吵架,也要棋逢對手纔會過癮嗎?
“娘子,別生氣了,今天爲夫帶你出去玩就當做是賠罪好不好?”
一邊察看着她的神情,慕容楓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好”
鼻孔朝天,未免自己又心軟,顧無雙索性不再看他。
“那你想怎麼樣?只要爲夫能做到的,爲夫一定鞍前馬後的伺候。”
“那好,我們去百花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