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帳,紀戰懶散地靠在虎皮大椅上,一旁是氣勢洶洶的參將華雄。
“易將軍,我們紮營數日,爲何還不出兵,這要是傳到皇後孃娘耳朵裏,怕是您也要喫不了兜着走了!”明目張膽地威脅,紀戰眼皮都不抬一下,冷笑道:“華將軍,我易風要謝謝你的提醒,可你要明白,這裏是老子說的算,出不出兵也是老子的事!皇後那裏我自有說法,還有,你給老子聽好了,在本將軍面前,要是再敢如此放肆,小心你的狗頭!給老子滾!”
紀戰最後的一句話是惡狠狠地說出口的,嚇得華雄一哆嗦,“你~你,好!我稍後就給娘娘寫奏本,咱們走着瞧!”
“滾!”華雄夾着尾巴逃出了中軍帳。紀戰朝他背影吐出了一口濃痰,心道:此人不除必爲大患,那妖精果然是不放心老子啊,派了這個垃圾監督老子,好,老子就先廢了他再說!
又是接連幾日的按兵不動,其間修羅王城池緊閉,一點動靜也沒有,紀戰暗中已派密探偷偷潛入城中搞到了一張全城地圖。而此時大營中除了紀戰從騎龍帶來的親隨將士外,鳳棲本國的兩千兵將私下都有微詞,想必是華雄在私下蠱惑軍心。
這夜,月黑風高,紀戰吩咐親隨守住中軍帳,不得任何人入內,自己一個人換了身夜行衣悄悄出了營帳,飛奔向修羅王主城修塔城。
修塔城頭,隱隱有燈火閃爍,想必是巡邏兵在四處巡邏,高大的城門一點生氣也沒有,好似千百年來就是這般死死地閉着門戶,不曾開啓過一次一樣。紀戰施展天羅幻影身法,輕而易舉就躲過了巡邏兵的眼睛,偷偷潛入城中。
修塔城內,除了時不時從街上走過的巡邏士兵外,行人稀少,家家戶戶都緊閉屋門,氣氛顯得有些壓抑,紀戰按照地圖標示,觀察了一會兒地形,摩天嘯的王府應該就在東街的盡頭。
紀戰一路躲躲閃閃飛奔向摩天嘯的王府。
不多時,就見前面的街道變得寬敞起來,周圍高大的石牆,一直延伸至一個高大的府門旁。府門前兩盞明亮的氣死風燈正隨風搖曳。紀戰估摸了下,這王府足足佔了整條街道,看來這摩天嘯也是很講排場的人。紀戰腦中勾畫着摩天嘯的樣子,腳下不停,偷偷潛身在牆角下,細細聽了半晌,一點聲音也沒有。
抬頭看了看五六丈高的石牆,猛地一跺腳,燕子穿雲般飛躍了上去,肚腹貼着石牆壁虎也似緩緩地遊移到王府大院內。前院沒有燈光,一個僕人也沒有,幽深的長廊曲曲折折地向後面伸展而去。
紀戰小心地挪動腳步緩緩地向裏面走去,穿過長廊前面豁然大亮,幽蘭se的燈光水樣地瀰漫在碎石路上,放眼望去近前是一片竹林,反襯着幽蘭se的燈光,竹影搖曳顯得十分詭異,還是不見一個人影,不過透過竹林隱隱約約能看見一處廳堂,裏面燈火通明,若隱若現地有談話聲傳來。
本作品!!!哦,不知摩天嘯是不是在廳上,紀戰想着,輕移腳步潛身走了過去,進了竹林,快步向前,走了半晌,從前面傳來的人聲聽得真切。那大廳也好似就在眼前,可走了半天還不見到地方,四下看看,紀戰驚出一身的冷汗,媽的,怎麼又轉回來了,這不是剛剛走過的地方,細看周圍,那竹林深處漸漸飛出灰霧來,越來越濃。
紀戰喫驚不小,媽的,原來是這竹林有鬼!紀戰做好殺手,自然對玄學也有所瞭解,不過這裏的玄機卻十分高深,紀戰急得滿頭大汗卻也找不到出口。真是大意了,想想摩天嘯能夠叫那妖精焦頭爛額,一定是有些手段,真是低估了這傢伙。
正想着,紀戰忽覺背後一陣陰風,急忙閃身躲避,堪堪躲過了一擊,一隻閃爍着幽蘭光芒的利爪從身側撲過。
紀戰隨手抽出腰刀反擊,猛回頭身後什麼也沒有。紀戰小心地踱着步子,手中刀橫在胸前,等待那利爪的再次出現。
“呼”的一聲,藍光一閃,紀戰這次看得真切,一個黑影破開霧氣鋒利的爪刀直刺向紀戰小腹!同時背後的利爪也同時刺到,兩面夾擊,紀戰大吼一聲旋身而起,與此同時催動能量,金se的刀芒斬開了灰霧,就這一瞬間,紀戰看清了前面的黑影,一個矮小的身軀,手中的拳套已經刺空,千鈞一髮,紀戰在空中力劈華山,丈長的刀芒勢不可擋,“咔嚓”一陣脆響,竹葉紛飛,這矮子一聲未出,身體被劈爲兩半。
再尋身後的人影,那人再次消失在霧氣中。定睛再看看前方好像還有不少黑影,這可如何是好,老子要是將他們都殺乾淨了,豈不違背了此行的目的。紀戰靈機一動,面向那燈光通明的廳堂高聲喊道:“鳳城北羽王部下易風求見修羅王!事關重大,還請王爺現身一見!”
紀戰又喊了幾聲,霧氣漸漸散盡,周圍變得清晰起來,那些影子殺手也不見了,前面自然而然地出現了一條小路,紀戰心中稱奇,沒有猶豫就走了過去。
沿小路走了片刻,前面的大廳已經出現在眼前,廳門前站着三個人,正中間一人身材高大,國字臉,腫眼泡,細長的眼睛,紅臉膛。他此刻揹着手正打量紀戰。
此人身後是兩個長相一般無二的灰袍老者,他們手中都握着一根杖子,杖頭上閃爍着幽幽藍光。不用想,中間的這位一定就是修羅王摩天嘯了。他身後那兩位應該是他的保鏢!
紀戰想罷,向前走了幾步,呵呵笑道:“王爺府中機關玄妙,這竹林陣真是了得,想必天下沒有幾人能闖得過去。”瞧紀戰油嘴滑舌,摩天嘯疑惑地再次打量紀戰,“你是北羽老王爺的部下?”
“嘿嘿,確切地說,在下的真實身份是北羽王的部下!”紀戰轉彎抹角地說道。
“哦?有意思,這麼說你還有別的身份?”摩天嘯來了興趣,奇怪地問道。
紀戰呵呵笑道:“在下的另一個身份便是討藩大將軍!我便是從城外鳳棲軍營中來。”紀戰話一出口,摩天嘯身周忽地騰起一個圓形光幕來,他身後的兩位老者瞬間給摩天嘯造了一個光盾。
“討藩將軍?北羽王部下?你有什麼憑證麼?”摩天嘯並沒有驚慌,他手一揮光盾被撤了下去。
“當然有,這是將軍印,這是北羽王貼身通行令牌!”紀戰也不顧忌,說着從懷裏掏出兩個東西遞了過去。這令牌自然是紀戰帶着龍美返回騎龍國時,北羽王送給紀戰的。摩天嘯接在手中一看,便是一驚,還給紀戰道:“真是貴客,就請易將軍裏面談吧。”
紀戰也不客氣,大搖大擺地向裏走去,進了大廳,賓主落座。摩天嘯瞧了瞧紀戰道:“你就不怕進得來出不去麼?”摩天嘯聲音冷厲,暗含殺機。
紀戰哈哈笑道:“王爺殺我如同碾死一隻螞蟻般容易,可我想您是不會這樣做的,我要說的這個交易,對你我都有好處,何樂而不爲呢?”
摩天嘯擺弄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又吹了吹修剪極其美觀的指甲,“你這個人很有意思,本王很欣賞你,說說你的交易吧!”
紀戰翹起二郎腿,喝了口茶,“王爺,事情很簡單,我想與您合作,召集十八幽州藩王,以清君側的名義出兵帝都,我只要救出北羽王,其他的好處都歸您,您看如何?”
摩天嘯屯兵數萬,又得佔地利,早就有武力奪取天下的野心,可先不說帝都那個妖女皇後,就算十八幽州也未必都會死心塌地的跟隨他,故此一直按兵不動伺機而發。
此刻聽紀戰一說,心有所動,可這摩天嘯畢竟老奸巨猾,做事十分沉穩,呵呵笑道:“聽起來倒是不錯,先說說你的砝碼。”
紀戰湊上來低聲說道:“憑我帶在身邊的五千人馬,還有我手中北羽王的令牌,只要舉旗,北羽王散落在民間的舊部必然響應,北羽王的聲望再加上您的號召力,王爺想想那會是什麼情況?”
摩天嘯臉上露出了笑容,“易將軍機智過人,想你也不止是爲了救北羽王吧?”
媽的,這個時候還懷疑老子,這傢伙城府真深。紀戰呵呵笑道:“實不相瞞,北羽王與我有恩,易風救他老人家出來就算做報恩了,至於其他麼?呵呵,如果王爺看得起甘願效犬馬之勞。”摩天嘯抬起眼皮皮笑肉不笑,“易風,你年少英雄,本王十分喜愛,有心認你做個乾兒,不知你可願意?”
嘿嘿,想穩住老子,紀戰直接順水推舟,急忙起身跪拜道:“義父在上,請受孩兒一拜!”見紀戰如此機靈,摩天嘯倒也開心,“風兒啊,爲父也沒什麼好送你的,這塊玲瓏玉就權作見面禮了。”說着將隨身佩戴的一塊精緻的紅玉遞給了紀戰,入手冰涼應該是好東西。
紀戰再次叩拜。兩人認了父子,這下關係立馬就親密多了,摩天嘯心中大暢,倒不是因爲認乾兒的事,而是多年的願望就要實現了,他能不激動麼?
“義父,此次孩兒帶來的五千人馬,現在還不完全被我掌握,隨軍有個參軍華雄是那妖精的眼線,手中掌握兩千人馬,無時無刻不監督我,第一步得先把華雄除掉!”
摩天嘯略微沉思,“看來這個華雄是你的絆腳石,一定要除掉他,不過要想個兩全其美的計策纔好,若是被那妖後發覺那就棘手了。”
紀戰點頭道:“義父說的是,孩兒已經想好了,不過要義父協助纔行。”“說說看!”摩天嘯對那兩個老者揮了揮手,“你們在門口守候,任何人不得入內!”
廳內就剩紀戰和摩天嘯兩人,紀戰神祕道:“您看這樣可否?”兩人嘀咕了一陣,摩天嘯臉上露出佩服之se,“哈哈,兒啊,爲父有你在旁,何愁得不到天下!”
紀戰謙虛道:“義父過獎了!”摩天嘯擺擺手,“既然我們認了父子,爲父實話跟你說,看到你的將印,爲父就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想必北羽老王爺派你去騎龍臥底,是想打探斷天劍的消息吧?”
這是紀戰預料到的,如果摩天嘯不知那纔怪呢。“孩兒還是逃不過爲父的法眼,實在是北羽王與我有恩,孩兒不得不遠涉騎龍,可惜到今天也沒有斷天劍的半點消息。”
摩天嘯嘿嘿笑道:“此次你做爲使臣來鳳棲援助,這也是妖後利用你的原因,反正損失也不是她的,若是得勝,她也可坐享其成,真是打的好算盤。”
紀戰心中有些奇怪,這老傢伙知道我的身份不足爲奇,想必老子帶兵出徵前,這傢伙就得到消息了,不過爲何要此時點明呢?莫非是想警告老子麼?什麼也別想瞞着他?嘿嘿,真是自作聰明啊!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夜se更深,紀戰起身告辭,摩天嘯叮囑紀戰小心行事,誅殺華雄的事就按計劃行事,紀戰出了王府打道回軍營不提。且說摩天嘯拍了拍手,從側門的一個屏風後走出來一個妙齡少女。
“丫頭,你都看到聽到了,幫爹看看這人能否信得過?”這少女一身武將打扮,雖說不算美貌,可卻英氣逼人。“爹爹,在女兒看來此人絕非那麼簡單!我們必須小心行事,千萬別上了他的當!”
摩天嘯猶疑地看了眼少女,“此人身份確實特殊,不過都在爲父掌握之中,想必他也玩不出什麼花樣來。”
少女坐在摩天嘯身旁,想了片刻,“這人行事圓滑,機智多變,而且功夫了得,看他輕而易舉就能斬殺霧鬼,爹爹想想,妖後曾派來的殺手有幾個能有這樣的身手?”
摩天嘯深思片刻,“說實話,若得此人,天下可定矣。”摩天嘯目光望向廳外,那幽蘭的光影好似叫他回想起了什麼心事。
“爹爹想念哥哥了?”少女柔聲問道。摩天嘯無奈地搖搖頭,“他們很相像,爲父一時衝動就認他做了義子。”
“爹爹,我知道您放不下哥哥,這個人與哥哥又很像,您對他有好感,也是情理之中,不過天下大事,您可一定要小心謹慎呀!”少女聲音平淡聽不出她情緒波動。
“恩,爲父倒有一個念頭,此事若是促成了,那此人就會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少女明眸望向摩天嘯,淡淡道:“爹爹的話,女兒明白,只要能幫爹爹一統天下,女兒什麼都願意做!”
天光大亮,紀戰四仰八叉地躺在軍帳中,華雄已經跑來兩三次都被護衛擋了回去。這時,就聽外面一陣大亂,“將軍若在不出兵,我們就自己出戰!”不少人同時跟着起鬨!紀戰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烏黑的長髮胡亂地散在肩上,拖沓着步子出了軍帳。華雄正高聲嚷嚷着,忽見紀戰出現在帳門前,心中一驚,不僅將後面的話噎了回去,這小子還是很懼怕紀戰的。
紀戰望着華雄的目光很溫柔,臉上全是笑。“華將軍,這可不好,有什麼事咱們好好商量,您帶着兄弟們起鬨是什麼意思啊?造反?”
華雄哼哼兩聲,“易將軍,再不出兵皇後孃娘可要怪罪的,我這也是爲了咱們兄弟好。”
紀戰嚴肅地掃視了衆將一眼,又瞧了瞧華雄,苦口婆心地道:“出兵不是不可以,但首戰非常重要,想必諸位也都知道這個道理吧?今天你們鬧着叫着非要出兵,行,我易風同意,不過得立軍令狀,出兵不利的話,那我易風可是翻臉不認人的!”
紀戰這一通話說完,華雄的頭上也汗津津的了,這個貪生怕死的貨,正權衡利弊呢。
就在這時,忽聽營外傳來馬蹄聲,一個偵察兵跑了回來,翻身下馬跑到紀戰前報道:“將軍,發現敵軍糧草囤積地守兵鬆懈,他們不少人因爲天氣悶熱,都脫下戰甲,在駐地裏四處乘涼。”
紀戰眼睛一亮,哈哈笑道:“莫非天助我也?”高興得衝回中軍帳,立馬召開會議商討對策。
衆將士都說是個難得的機會,守衛鬆懈,燒了他們的糧草,恐怕他們不戰自敗雲雲,總之大意就是機會難得,出戰必勝!
華雄小眼睛轉了又轉忽地起身道:“易將軍,我華雄不才,今夜願率五百精兵前去偷襲!”
紀戰一副很喫驚的樣子,“哎呀,華將軍果然英雄,只是這軍令狀~~”華雄猛地一拍胸脯道:“若出戰不利,莫將願獻上人頭!”“好!我撥你五百精兵,今夜前往偷襲,望你首戰告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