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似錦的御花園中,略有寒意的夜晚因爲大紅的燈籠而多了幾分暖意,若有似無卻又沁人心脾的花香伴隨着淡淡的酒香飄散在空氣中。
陸家兄妹看着這盛大而奢華的皇家晚宴,唏噓不止。
而他們兄弟的風神俊朗,陸漣心的絕色容顏同樣引來了朝中大臣的格外關注。
各位皇子也隨者母妃相依而坐,大皇子也就坐到了皇後的身邊,這也同樣引起了各位朝臣的關注,皇後對大皇子的關愛已經漸漸的超出了該有的關係。
陪伴在皇上的身邊的皇後,今晚卻沒有了中午的調皮和活潑,有的只是端莊和淡漠,就連連小小的笑容,皇後都吝於展現,而這也讓陸氏大婦再次看到了皇後的另外一面。
看看大皇子獨孤韻,以及二皇子獨孤雲崢那習以爲常的表情,看來這纔是大家認識的皇後,端莊,卻又不易接近。
看着皇上主持大局,皇後只是負責陪襯,和之前掌控全局的氣勢完全不符,皇後雖然年幼,可是她的心智卻已經超出了她的年紀,甚至是超越了。
當二皇子拜威遠將軍爲師的喜訊一傳出,獨孤雲崢雖然已經沒有白天那樂不可支的傻樣,但還是能看出他的愉悅和快慰。
完全不同於身旁雲妃在接受朝臣和衆妃嬪恭賀時那哭笑不得的神情。
看着眼前熱鬧喧囂的一幕,青青卻猶如旁觀者一樣,感到這一切好遠好遠。
就連眼前的歌舞也變得好虛無,把玩着手中的酒盅,看着酒盅裏晃動的液體,一種孤獨感油然而生。
這個時候,她纔是最孤獨的時候,置身於人羣,看似融入了人羣中,卻又神遊於外,這分遺世孤立的滋味有誰能懂,又有幾人能體會。
玥兒,青姨想你了。
抬頭看着天空,幽幽的突出心聲,脣角因爲思念而掛起了一抹甜蜜卻又酸澀的笑。
就是這麼一剎那,卻讓恰好往她這裏看來的少年們一陣心悸。
獨孤韻看着身旁的皇後,看着那一抹真實而又寂寞的笑容,獨孤韻知道,她一定是在想太子了,皇後只有思念太子的時候纔會這樣,也只有太子,才能讓皇後露出真實也是最溫暖的笑容。
皇後的孤獨,獨孤韻感同身受,如果可以的話,他真希望自己能在太子離宮的期間內,代替太子,陪在皇後的身邊,讓她不再感到孤單。
而這樣的皇後,讓他心疼。
而從見到皇後以後,就收斂了爽朗的陸天瑞,只覺得此時的皇後好可憐。
小小年紀,本該是享受父母寵愛,兄妹相戲的時候,卻只能那麼無奈的坐在那把冰冷的椅子上,壓抑了自己的本性,學會了本不該她這個年齡就得學會的場面手段(交際應酬)。
在看了看身邊的小妹,那靈動的雙眸中閃爍的是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和探索,而皇後呢?
那雙平靜的黑眸中,有的是讓人看不到活力和熱情的淡漠和索然。
心不自覺的被牽動了。
“瑞兒。”知兒莫若母,當綺雲發現了陸天瑞那異樣的眼神時,心中一寒,出聲了。
她知道,這樣的皇後,別說情竇初開的兒子,就是自己和夫君也同樣感到好奇,但是也僅止於好奇,因爲那是皇後,她不是一般的人,更不是誰都能喜歡的。
怔怔的收回了視線,看到了綺雲公主那擔憂和恐懼的眼神,陸天瑞避開了雙眸,此時的他,有被窺探的難看,也有不想辯解的堅持。
“母後,兒臣敬你。”鼓足了勇氣,獨孤雲崢終於端着酒杯,走到了青青的面前。
這個他一度厭惡的女人,此刻,他卻充滿了感激。
到現在,他終於相信,他的夢想成真了,他已經是威遠將軍的徒弟了,他也能披盔戴甲,衝鋒陷陣了。
要不是母妃的氣急敗壞,大聲呵責,他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還以爲做了一場不願醒來的美夢。
可是當他看到母妃那扭曲的面龐,他才突然發現,皇後的臉是那麼的親切,即使總是冷呤的,但是卻不會這麼的恐怖變形。
相形之下,作爲自己的親生母親的母妃卻完全忽視了他的想法,他的願望,一心想的就是讓他當上太子,讓他繼承皇位。
卻不想想,他是否適合做皇帝,是否願意?
皇後能夠拉下自己的面子和尊嚴,只爲能爲他完成心願,能讓他一圓英雄夢,可是母妃呢?
不但不感激皇後,還仇恨皇後,以爲皇後這樣就阻斷了他成爲皇帝的路。
可笑之至!
自古至今,多少朝代,帝位之爭淘汰了多少英雅,多少有志之士。
他相信自己很好,很優秀,但是卻不一定適合爲人君。
人只有找到合適自己的路,認清自己的定位,才能真正的活出自我。
這是太傅教導的,也是他真正能認同的。
就像皇後,爲他們弟兄尋找良師,不也是因人而異嗎?
不是隻要是良師就都適合於他們,不是隻要是他們就都能成爲君王,這是一樣的道理,可是爲何母妃卻看不透呢?
“崢兒,恭喜你,如願以償。”青青舉杯,緩緩起身,看着眼前的少年,真誠的說道。
這一個個鮮活的面容,爲何都要捲入這醜陋而又骯髒的皇室爭鬥中呢,他們本有大好的前途和人生。
就像玥兒,如果他不是太子,不是獨孤離的兒子,那麼他可以無憂無慮的成長,做他想做的事情,他的人生可能會很平凡,但是卻會充滿陽光。
不知爲何,看着他們,這樣的夜晚,青青突然間的黯然神傷。
不知爲何?
莫名的?
可是卻揮之不去。
“能有今日,承蒙母後成全。”獨孤雲崢看着皇後眼中那一閃而道的憂傷,喜悅的心情也爲之一滯,再仔細看,卻再也找尋不到那不屬於皇後的情緒。
“好好的跟着將軍學習,帶兵打仗不是紙上談兵,你是將軍的徒弟,也是奉天的二皇子,有朝一日,你也會成爲這奉天頂天立地的英雄,奉天百姓心中足以信賴的將軍,你的責任會更加的重大,母後今日只有兩句話相送: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奉天的每一個將士都是你的手足兄弟,他們的生命就如同你自己的生命一樣珍貴。”青青的話,輕但是卻擲地有聲,聽得獨孤雲崢熱血澎湃,豪情四溢。
“兒臣謹記母後教誨,兒臣定不負伏父皇和母後期許。“獨孤雲崢慷慨激昂的話語引來了關注的目光,卻也引來了更多探尋的注視。
皇後,這個撲朔迷離的女子,她的存在,已經嚴重的影響到了奉天發展的趨向。
看着她自從太子離宮之後,生母一事震懾全朝,大皇子一事,又名揚天下。
這次,皇後又促成了二皇子和威遠將軍的師徒大事,她的一舉一動,都牽動着滿朝文武的心,他的一舉一動都讓人深思。
她的每一個舉動都收復了一個皇子的心,她的每一次付出都有着難以估量的回報。
這樣的皇後,不得不讓人歎服,又不能不讓人忌憚。
“母後,兒臣敬你一杯。”看着獨孤雲崢出手了,一直在一旁的獨孤鑫源也坐不住了,他也還沒有謝謝母後爲他找到師傅的事呢。
“呵呵,源兒,敢喝酒了嗎?”看着笑意盈盈的獨孤鑫源,青青的心情自然的睛朗了些許
這個少年,這個讓玥兒在皇宮之中不在那麼孤獨的少年,他真的還是個孩子。
“母後!”本來想好要說感謝啊,什麼的,但是別皇後這麼一弄,獨孤鑫源就不知道怎麼開口了,不由有些惱怒。
“哈哈,母後錯了,母後喝,源兒要說什麼,母後洗耳恭聽。”收拾起一臉的笑意,但是還是有着壓抑不住的笑意,青青一本正經的舉起杯子,等着獨孤鑫源開口。
她這麼一說,本就有些懵的獨孤鑫源更找不至要說什麼了。
一旁看着的獨孤韻不免有些同情獨孤鑫源,但是看着皇後好不容易好轉的情緒,也就靜靜的沒有插話,看着皇後繼續捉弄獨孤鑫源。
看着眼前的這個皇弟,就是他,第一個主動走近太子,第一個和太子親近,也是第一個,皇後親切的喚之爲源兒的人。
他的單純,他的善良,是皇後能夠對他敞開心扉的最主要原因吧。
更因爲他的背景很是單純,因而皇後主動把他護到了自己的雙翼之下。
那麼自己呢?
皇後又是因爲什麼,而主動的成全自己,教導自己的呢?
這個疑問在一起初的時候,就已經浮上了獨孤韻的心頭,但是,不管如何,皇後所做的一切,已經讓他把這個疑問深深的埋在了心底。
“母後!”想好的詞這下全在腦袋裏成漿糊了,獨孤鑫源一急,腦門一熱,鼻子一酸,眼眶一紅,這氣惱,但是又委屈的呼喚讓青青的心情大好,但是看着獨孤鑫源的可憐樣,青青這才發覺自己是不是過分了。
“母後知道錯了,母後不該打斷源兒的,更不應該在源幾還沒準備好的情況下打斷源兒的,母後錯了,不過源兒想說什麼,母後已經知道,源兒是不是想謝謝母後,讓你找了權公子那麼個超級優秀的師父,所以呢,母後告訴源兒,母後這麼做,走應該的,誰叫母後是源兒的母後呢。源兒敬的這杯酒呢,母後是一定得喝的,不過敬酒的是不是該先喝了啊?”看着皇後這似是討好,又似逗弄的言行,獨孤韻莞爾。
獨孤鑫源在聽到皇後這半哄半勸的話之後,也找回了丟失的言語。
“兒臣謝母後,兒臣敬母後。”一仰頭,杯見底,辛辣的酒從喉嚨滑下,獨孤鑫源生生忍住了要嗆咳的衝動,憋紅了臉,看向皇後。
“這酒可真甜啊!”同樣的一仰頭,杯見底,皇後發出了感嘆。
看向獨孤鑫源的雙眸卻是暖意盎然,這讓獨孤鑫源那受了委屈的小小心靈也得到了撫慰。
一旁看着皇後和獨孤信源的獨孤韻,則是隨之喝下了手中的酒,同樣也感受到了這酒從未有過的甘甜。
皇後和大皇子,二皇子,乃至小皇子之間的互動,一一落在了在場的各位大臣眼裏,有欣慰,也有深思。
“母後,太子皇兄交代了,要是母後想皇兄了,就召見源兒吧,源兒替太子皇兄陪母後。”興許是酒後壯膽,更或許是早就想說的話,獨孤鑫源看着皇後,吐出了讓皇後一愣的話。
“源兒,過來。”收斂了所有的笑容,青青淡漠中有着讓人心驚的嚴肅。
“母後!”看着臉色聚變的皇後,獨孤鑫源慌了,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驚惶不定的看向皇後。
腳步想向皇後走去,卻動也動不了。
“源兒,你知道自己是誰嗎?”緩緩起身,走向僵在當場的獨孤鑫源,青青或許沒有發現,這一刻,多少人握緊了拳頭,就怕她會對獨孤鑫源不利。
畢竟皇後的翻臉無情可是出了名的。
“母後?”怔怔的看着走近的皇後,獨孤鑫源還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爲何母後要生氣。
“告訴母後,你是誰?”青青走到獨孤鑫源的面前,微微的蹲下了身子,雖然這有損皇後的形象,但是青青毫不在意。
“獨孤鑫源。“獨孤鑫源看着皇後那冷凝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回答了皇後的問題。
“太子是誰?”青青繼續問。
“太子皇兄是獨孤絕殤。”雖然不知皇後爲何如此,但是獨孤鑫源惶恐的心居然在青青的注視下慢慢平復,堅定的回答。
而一旁的獨孤韻卻已然明瞭,皇後爲何如此。
心中不由有些動容,皇後的一舉一動,看似無常,可是卻讓他們體會到了一生之中難以體會到的甚至或許一輩子都不能意識到的真理。
“獨孤絕殤和獨孤鑫源是什麼關係?”青青繼續問道,不過眼神已經不那麼的冷冽。
“兄弟,太子皇兄是源兒最敬重的皇兄。”獨孤鑫源大聲答道。
“那麼,告訴母後,母後可有叫錯過你們兄弟的名字?”青青的眼神已經變得溫和。
“沒有,母後總叫太子皇兄殤兒,叫兒臣源兒。”獨孤鑫源說道此,雖然還不能完全體會到皇後生氣的原因,但是卻也隱隱知道,皇後並無惡意。
“源兒要記住了,在母後的心裏,殤兒就是殤兒,源兒就是源兒,源兒不能替代太子,但是太子也不可能替代源兒,所以母後要是想太子了,源兒是無法替代太子的,但是,如果源兒願意陪母後的話,母後的心情會很好很好,不會感到孤單和難過。”青青說道最後,整個人都笑開了,溫暖的笑意,充斥了整個臉龐,也傳到到了獨孤鑫源的心靈。
他聽明白了,母後告訴他,他不是太子皇兄的替身,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他就是他,是獨孤鑫源,母後的源兒。
不管母後因爲什麼難過了,孤獨了,只要他去陪伴母後的話,母後就會很開心,母後的心情就會很好。
“母後,源兒今晚不敢睡。”沒了之前的恐懼,獨孤鑫源猛的撞進了青青的懷裏,接住了青青的腰,救嬌道。
“讓母後想想啊,源兒會尿牀嗎?會打呼嗎?會放屁嗎?如果會,母後可不要。”摟住了懷中的鑫源,青青故作考慮的問道,而她的問題讓懷中的獨孤鑫源笑的滿足的臉龐又是一陣抽搐。
“母後,兒臣已經是大人了。”掙開懷抱,獨孤鑫源不滿的說道。
可是話纔出口,就聽到旁邊壓抑不住的笑聲傳出口
獨孤韻抱歉的看着他,卻並沒有打算壓抑自己的笑聲。
“小弟,都是大人了,怎麼還不敢睡,要找母後啊。”一旁看得興起的獨孤雲崢可是嘴下不留情了。
他這話一出,獨孤韻笑得更開了,就連獨孤雲崢也是樂呵呵的在一旁,只氣得獨孤鑫源繃着個臉,惱怒的看着他們。
他本來是想找藉口陪母後的,誰叫他們多事?
“母後,兒臣留在宮裏的時間不久了,趁還有時間,兒臣今兒個起,就要叨擾母後了,兒臣沒出過宮,沒在軍營生活過,有什麼要注意的,有什麼要準備的,就請母後給兒臣好好的交代,交代。”獨孤雲崢這理由找的多麼的冠冕堂皇啊,可是卻又有着不能拒絕的霸氣。
這讓獨孤韻臉上的笑容一暗,但是也只是瞬間。
“是啊,母後,二皇兄要是跟着將軍去了邊關,源兒就很難見到二皇兄了,源兒不打擾母後教導二皇兄,源兒在一旁看着就好。”獨孤鑫源氣惱的神情一轉,開口了。
說完還給獨孤雲崢丟了一個挑釁的眼神,讓青青莞爾,索性坐回位子上,看着他們弟兄三鬥智鬥勇。
“皇後可真好,朕的皇子們可都喜歡皇後呢。”一旁陰冷的低語傳來,隱隱的有着嫉妒。
“臣妾也喜歡他們啊。”回過頭,青青回了一個甜甜的笑容,讓他嫉妒好了。
不過,獨孤離的嫉妒,讓她感覺很好。
“也好,那麼,在二皇弟離宮之前,兒臣們就要叨擾母後了。”卻不想,一個回頭,就讓青青等來了一個怎麼也沒有想到的結果。
獨孤韻的意思是,他們兄弟三都要在玄月宮嗎?
獨孤雲崢和獨孤鑫源鬧,那是因爲他們兩還是孩子,怎麼獨孤韻也跟着胡鬧。
“兒臣最近跟隨父皇上朝聽證,很多地方不明白,還望得到母後的教導。”獨孤韻的一句話就讓青青無語,這下她是不答應也不行了。
如果拒絕了,不是當衆拂了獨孤韻的面子嗎?
再說,答應了二皇子,小皇子,沒理由拒絕大皇子啊
看着青青那喫疼的神情,獨孤離居然心情大好。
還是他的兒子們厲害,他可還從未在皇後這裏討到便宜呢。
“朕很是期待啊。”依舊陰冷的話語,怎麼聽都有種想笑的感覺。
青青不由惱怒的瞥了獨孤離一眼,畢竟她不能這麼對三位皇子啊,她好歹也是個母後啊。
“皇兒們能有此心,本宮甚感欣慰。”青青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臉上雖然有着淡淡笑意,但是卻也有着掩飾不掉(不想掩飾)算計。
弟兄三難得有默契的轉身,各就各位,完全忽視了皇後的這苦大仇深的一眼。
“衆位愛卿,舉杯,歡迎我朝威遠將軍,以及綺雲公主的歸來,乾杯。”還沒等青青哀怨夠,獨孤離已經豪爽開言了,這難得的雀躍更讓青青氣促,但是自己也笑了。
沒想到,她被這些小傢伙給算計了。
要是玥兒知道了,會不會鄙視她。
不過,這種算計,她甘之若飴。
而得逞的兄弟三人,舉杯的動作也是相當的豪邁啊。
看得青青是冷笑連連啊。
將這一切收入眼底的攝政王權相宇則是暗自搖頭,皇後還真是個孩子啊。
不過,這又有什麼不好,最少,她還保留幾分童真。
整個宴會上,大體保持了愉悅的氣氛,就連獨孤離也難得的興致勃勃。
可是就在這大家都享受晚宴的時候,一道極爲不和諧的聲音響起來了,這讓現場的氣氛頓時一滯,全都看向了突然發話之人。
左相大人殷祁剛的話題轉到了坐在陸榆林身邊,一晚上沒敢大聲說話的陸漣心身上了。
“皇上,恕臣冒昧,敢問將軍千金婚配否?”其實,就算殷祁剛不提出來,遲早也會有人提出來的。
畢竟陸漣心十四歲的年齡,距離及笄不遠,先別說陸漣心本身那絕色的容顏,就是威遠將軍,這雄厚的勢力,也將會是衆多兒郎爭相追逐的對象。
當然,將軍千金可還有另一個身份,一個讓大家快遺忘了,卻又忽視不了的身份,那就是陸漣心可是皇帝的親侄女。
這樣的雙重身份,陸漣心的婚事又豈是能隨便應允的。
故而,殷祁剛的話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到了陸榆林身上。
這次,陸榆林攜帶家眷回京,目的可不一定單純。
畢竟當今天子共有六子,大皇子獨孤韻年方十五正直婚配年齡,當今二皇子獨孤雲崢十二歲有餘,當今太子也是九歲左右,其餘的還小可暫且不提,就這三個皇子可也都還未婚配。
雖說皇子和將軍千金算來也是表兄妹,但是這親上加親的事,也不無可能。
畢竟陸漣心身上,關聯的可是皇室一脈和威遠將軍一派啊。
更別說,這威遠將軍對這唯一的女兒的疼愛那是遠近聞名的。
想來想去,按照年齡來說的話,這陸漣心和大皇子更爲接近,也更爲合適。
再說,這殷祁剛有何打算,怕已是人盡皆知了。
卻不想,看到說話之人是殷祁剛之後,獨孤韻首先觀看的是皇後的反應,卻只見皇後已經恢復了一貫的神情,淡漠,掩蓋了一切的情緒,這讓獨孤韻無來由的有些失落。
而被衆人關注的陸榆林半晌之後,這纔看向了殷祁剛。
“有勞左相大人關心,小女至今未曾婚配。”陸榆林渾厚的嗓音一出,席中可是一片歡喜聲啊,畢竟這就代表了將有多少兒郎還有希望。
“皇上,這皇子們也有人到了婚定年齡,將軍千金天香國色,和皇子正可爲是郎才女貌,親上加親啊。”殷祁剛雖然沒有明指那位皇子,但是在場的人卻都已知曉他所說的是誰?
不過話說,這大皇子近來的表現確實出色,自從侍從慧明大師以後,這身體也有了起色,不在隔三差五就抱恙調養,而早朝上的反應也是有目共睹。
只可惜,只可惜這大皇子不是太子,否則,還真是天作之合。
不過,大皇子的表現,即使不能爲人君,那怎麼也將是一方之王,陸家千金與之相配也算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不過,如若這陸家幹金真許給了大皇子,還真搞不好,這未來的帝王將會是誰?
畢竟威遠將軍手中掌握的可是奉天的兵權啊。
有了此強硬後盾,大皇子想從太子手中奪取政權,把握可是加了大半。
更何況,這長子爲儲,本就是歷朝歷代的現矩,大皇子逼宮,也算是名正言順。
似乎一切看起來都是水到渠成,可是太子會束手就擒,不加反抗嗎?
太子不在宮中,可是太子的靠山在啊。那就是一言不發的皇後。
她會怎麼處理呢?
“左相大人所言極是,陸家千金和大皇子確實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皇上。”隨即,符合聲四起。
青青一直把玩着手中的酒盅,不爲所動,好像也沒有看到宴席中的反響。
綺雲公主坐在將軍陸榆林身旁,看不出喜怒,但是一雙玉手卻在桌案下緊握,如果陸漣心一旦進宮,那麼必然會牽扯進這皇室爭鬥之中,到時候,如果大皇子有朝一日得勢,那麼自然不會虧待於陸漣心,但是這後宮深牆之中,又那會有女兒的幸福之路,她自己本身就生於這深宮,長於這高牆之內,這其中的一切,她又怎會不知。
如果,如果大皇子一方失勢,那麼陸漣心必然會受到牽連,到時候,不止陸漣心自己難逃劫難,就是陸家上下也難逃一劫啊。
想想將軍一生,出生入死,保家衛國,這才換來了今天的榮耀,到時候就灰飛煙滅了。
最好的就是,大皇子不參與,可是,這皇室爭鬥,又且是想參與就參與,不想參與就不參與的,好多事都是不得已而爲之。
再者,這陸漣心的性格,又怎會適合於這深宮,自小就在邊關長大,雖然女兒家的視矩沒少教,但是畢竟不同於京城的閨秀們,率真,是陸漣心的優點,但是如果一進入這後宮,那麼這就必然會是致命的缺點。
看向一旁的陸漣心,因爲這突如其來的話題而紅霞盡染,看不出她是因爲這婚事而感到羞怯,還是她對大皇子有所好感。
“小汝自小出生魯莽,臣唯恐小女難登大雅之堂。”陸榆林這話,沒直接反對這樁婚事,但是也沒表示贊同,還真讓人刮目相看。
能夠一步步的從普通士兵爬到今天的將軍之位,確實不簡單。
“皇後,依你看呢?”獨孤離對於這樣的安排,心中暗暗欣慰,這步棋還真走對了,不過他不會表現的那麼明顯,他把這個難題交給了皇後,他到要看看,皇後怎麼解決?
支持,那麼皇後以後就沒有理由責怪於他,反對,那麼皇後又會想出什麼樣的理由呢?
還真是讓他期待。
“自古以來,男尊女卑,女人家那有資格決定自己的終身,即便將軍千金此等尊貴之人,亦然。”青青冷漠的話語一出,頓時讓在場好多的大臣變了臉色。
這不明擺着說,他們擅自爲人家姑孃家訂了終身,明着說他們無視陸漣心本人心意,其實說的是,他們甚至無視了真正有資格決定陸漣心婚姻大事的父母親。
當今的威遠將軍以及綺雲公主。
這越俎代庖的罪名,就這麼被皇後一句話給落實了。
“臣妾略感不適,請皇上贖罪。”起身,告退。
看着拂袖而去的皇後,獨孤離沉默半晌,這才心中一嘆,這就是皇後,這也纔是皇後。
“將軍千金才貌雙全,確實讓朕喜愛,不過皇後所言極是,朕無權爲將軍幹金決定終身,這事容後再議,朕也乏了,散了吧。”獨孤離一起身,整個御花園的人,全都匍匐於地,齊聲恭送。
威遠將軍這纔給夫人一個會意的眼神,而夫人也這才送了一口氣。
獨孤韻看了一眼一臉灰敗的殷祁剛,轉身離開。
“大皇兄,等等我。”緊接着,二皇子獨孤雲崢和小皇子獨孤鑫源全都尾隨其後,往玄月宮而去。
雲妃想要阻止自己的兒子,卻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攪着水袖,咬牙離開。
“娘。”出了皇宮,憋了一天的陸漣心終於敢開口說話了。
剛纔她都快緊張死了,想不到,皇後一句話就把這事給擺平了,也太讓她崇拜了。要不是不敢動,否則,她真想起身拍掌。
那些老不死的,她的婚姻大事,他們憑什麼干預啊,真是喫飽了撐着。
可是她天真的思維裏,卻沒有想到更多的,讓她想象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