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工作了不起。”

“有工作還真了不起。”

李有福強壓笑意，忍着沒逗弄張小燕，而是直接來到服務員面前，“同志，你們餃子還剩了多少斤？”

或許看在糧票份上，服務員態度比剛纔好了不少。

“還有6斤4兩。”

“那就都煮了吧，順便再來9碗麪條。”

“餃子6斤4兩，3.84元，麪條9碗，2.7元，總共6.54元，外加5斤6兩的糧票。”

“行！”

李有福掏出7元錢和5斤6兩的糧票遞了過去，“剩下的錢，你看能幫忙安排兩菜，有什麼咱就喫什麼。”

“酸菜豆腐，醋溜土豆絲，剩下的4分錢，我再給你上盤醃黃瓜，你看成嗎？”

“可以，太謝謝你了。”

“沒事，坐那等着吧。”

李有福回到座位上的時候，衆人全都驚呆了。

誰家喫飯一下子花這麼多錢？

梁綵鳳硬着頭皮，“有福，說好的給你管飯，你看這弄的。”

“要不少點些，你先喫着，等你大山叔來了我們再點。”

李有福心裏跟明鏡似的，連他在內總共9個大人，3個孩子，結果就要了兩斤水餃，5碗麪條，這點夠誰喫？塞牙縫還差不多。

說白了，還不是錢和糧票給鬧的。

別看李有福點了一大堆，能不能喫飽還真不好說。

而且梁綵鳳打的什麼算盤，李有福閉着眼睛就能猜到。

百分百，酸菜餡的水餃是爲了他才點，搞不好其中1斤餃子是李有福的，剩下1斤衆人嚐個味，這還是爲了照顧全家人的情緒。

不然的話，這1斤餃子大可不必，換成5碗麪難道不好嗎？

李有福或許看不上酸菜餡的餃子，但對農村人來說，別說酸菜餡的餃子，就算在國營飯店只喫一碗麪條，也能讓全家人開心上許久。

隨即，李有福笑了笑，“嬸，不就是一頓飯，你和大山叔對我好，我沒客氣，我請你們喫頓飯，你們也別推辭。”

李有福銳利的目光看向梁綵鳳，彷彿能洞穿一切。

事實上，張小燕也沒有說錯，的確是李有福打亂了人家的生活。

如果張大山沒跑去公社幫李有福辦事，會耽擱時間嗎？

那指定不能，也就不會被服務員懟的抬不起頭。

一開始，張大山給了梁綵鳳10元錢，8毛錢一張洗澡票，8個大人就是6.4元，酸菜餃子一斤6毛，外加1斤糧票，一碗麪條3毛，外加2兩糧票，10碗麪條就是3元錢，2斤糧票，全部算下來正好10元，3斤糧票。

11個人喫，既能喫到麪條還分享了餃子。

前面8毛一張洗澡票也就算了，還讓人家犧牲5碗麪，專門給他點1斤酸菜餡餃子，要不咋說這邊的人實在，那是真拿李有福當救命恩人寵着。

好在李有福反應過來，所以…請喫這頓飯，李有福是心甘情願。

“媳婦，都點好了沒有？”

“剛纔都忘記給你拿糧票了，瞧我這記性。”

就在這時，張大山急匆匆進來，剛一屁股坐下，就忙着掏出早已準備好的3斤糧票，交到梁綵鳳手裏。

“大山叔。”李有福叫了一聲。

張大山笑道：“有福，事情都辦好，公社的人還是挺給面子，一把8成新的獵槍，還有30發子彈，我放柳初三那，讓他幫忙照看着。”

“等喫完飯，回去的時候我就讓他拿給你。”

李有福一臉欣喜，“謝謝大山叔。”

“客氣啥，小事。”

“餃子麪條還沒煮好嗎？”

然而，其餘衆人只是看着他。

張大山不明所以，“咋了，老子臉上有花？”

“去，趕緊把糧票給服務員。”

“不是爹，那個……”

張三寶吞吞吐吐，好半天，才把前面發生的事講了一遍，張大山這才明白，前面還發生了這麼多的事。

張大山驚訝，李有福一下子花了7元錢，還有5斤6兩糧票，錢還好說，糧票他要攢兩年纔有6斤糧票，張大山反應過來後，言行舉止和梁綵鳳如出一轍，堅決要把錢票還給李有福。

“有福，你這孩子，咋能讓你花錢，等回去我就把錢和票還給你。”

“大山叔，你要這麼說，我可就沒臉繼續住你家。”

“剛纔我就跟嬸說了，你和嬸子對我好，我沒客氣，我請你和嬸子喫頓飯，你們也別推辭。”

“再說了，我又不是真的知青，每個月拿3級辦事員的工資，請頓飯還是請得起的。”

“3級辦事員？”

“3級辦事員一個月工資有多少？”

李有福沒隱瞞，“也不算多，每個月62元，足夠我喫喝了。”

嘶！

62元天天喫肉也喫不完。

包括張大山在內，無不被李有福每個月62元工資所震驚，難怪李有福這麼闊綽，62元幾乎相當於他們全家一年的總收入。

“老六，你這也太厲害了，我能賺這麼多錢就好了。”

“有福，那你有老婆孩子了沒有？”

問話的是老大媳婦和老二媳婦，像李有福這麼優秀的男人，就算不爲了自己，也會考慮家人。

要真能扯上點關係，那還不原地起飛。

李有福搖了搖頭，“還沒，我打算再晚一兩年。”

這話一出，梁綵鳳眼神多了一抹亮光，時不時眼角餘光看向張小燕。

就在這時，服務員端着兩盤餃子走了過來。

“餃子來了。”

然後一盤盤餃子擺上炕桌，整整12盤，還有9碗麪條，堆的炕桌都快放不下。

“別老想着人家拿錢多，你也得有那個本事纔行。”

“好了，抓緊時間喫飯。”

張大山一錘定音，總算將衆人的心思放在喫飯上面，接下來全是咀嚼聲，以及一臉滿足的誇讚，就連三個小傢伙喫的也是津津有味。

“爺爺奶奶，好喫，酸菜餡餃子真好喫。”

張大寶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好喫就多喫點，還別說，國營飯店做的菜就是香，連麪條都這麼美味。”

梁綵鳳白了一眼這羣討債鬼，但她的心思，又何嘗不是，打的和老大媳婦，老二媳婦同樣的主意。

只有李有福如同嚼蠟，早知道就不該說這些話，但不說這些話，又如何鋪墊。

他還等着收些好東西。

……

母親節快樂，還有一章明中午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