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決裂
自高蕙蘭知道了馬文淵和甜兒的祕密。總想找甜兒問個清楚明白,豈料,每次見到甜兒,都是話到嘴邊又嚥下,爲何呢,這種事,開不了口啊。
此事若是真的,那便是人家的私隱,自己這般大大咧咧地問來,弄不好,惱了甜兒,這姐妹都沒得做;此事若是假的,那自己這般問,便是玷污了人家的名節,甜兒也定饒不了自己,煩啊,真煩。
高蕙蘭的異樣,甜兒有所察覺,問過幾回,被她搪塞過去後,甜兒也不便再相問了。
六月底。林家的光環褪去,林府大門前恢復了往日的寧靜,甜兒也帶着衆人搬回了浣花居。
七月半,鬼節這天,傳來了北蒙突襲大周邊境的消息。
大周朝野羣情激奮,紛紛要求大周對北蒙用兵。
七月十七,北蒙可汗指責大周,偷樑換柱,嫁到北蒙的並不是睿王的女兒姬茜雪,另言,大周背信棄義,單方面撕毀雙方簽訂的契約,在南蒙和北蒙的戰爭中,暗中資助南蒙。
七月十八,大周發表申明,睿王的親女姬茜雪早被太後奪了榮華的封號,嫁與北蒙可汗的乃是睿王的義女姬茜蓉,詔書上只說嫁的是睿王之女榮華公主,可從未言明是姬茜雪。北蒙對大周的多般責難,皆是爲強佔我大周國土尋找藉口。
至此,大周和北蒙撕裂了那張溫情脈脈的假面,徹底決裂。
浣花居,甜兒一臉的愁容。
“小姐,可有什麼煩心事?”簫玲瓏溫和地問道。
甜兒嘆了口氣,道:“大周和北蒙要打仗了。”
簫玲瓏聽完,笑了笑,道:“打仗哪裏是咱們操心的事。小姐不要過於憂心。”簫玲瓏哪裏知道,甜兒這是在擔心魏清揚呢。
原來甜兒並不知道魏清揚已經上了戰場,還以爲他還在哪裏祕密訓練呢,如今大周和北蒙徹底決裂,大戰不可避免,魏清揚十有八九會去北蒙戰場的。
“是啊,小姐,打仗不都是那些當兵的事兒嘛,關我們何事啊?”小櫻也在一旁勸解道。
甜兒聽了簫玲瓏和小櫻的話,心裏更加難受,又不能說出實情,只得黑了臉,說道:“誰說打仗不關咱們的事,若是北蒙勝了,一路打到京城,咱們就都變成亡國奴了!”
簫玲瓏和小櫻一聽,都嚇了一跳,小姐這是怎麼了,這麼大的火氣。
“算了,算了,跟你們也說不清楚。總之,沒有那些將士們在外浴血奮戰,保疆衛土,哪裏有咱們這般安逸平靜地生活。”說着說着,甜兒覺得自己都快化身爲憤青了。
還有那個自己的死對頭,姬茜雪,居然沒有嫁出去,現如今又活蹦亂跳地活躍於京城的大街小巷了,自己走的這是什麼背運啊。甜兒長嘆一聲,趴在了桌子上,真煩啊。
甜兒這兒正煩呢,李皓軒卻是一臉的興奮,幸虧自己多長了個心眼,纔沒讓這北蒙的小王子給跑了。
定遠侯也是滿臉的得意,自己這個孫子真是人中龍鳳啊,小小年紀便立下了這般的大功,不錯,不錯。
睿王目不轉睛地望着李皓軒,這傢伙,若是再大些,那該多好啊,可惜,可惜,他與茜雪相差了六歲,這差距着實大了些啊。
“皓軒啊,你立下這般的奇功,要什麼賞賜,但說無妨,本王自會在聖上面前幫你討要。”睿王這會兒看李皓軒那是越看越順眼。這小子,跟自己當年一樣聰明。
李皓軒小腦袋一轉,跪到了地上,一本正經地對睿王說道:“稟睿王,爲聖上盡忠,爲王爺分憂,爲國效力乃是皓軒的本分,皓軒不敢居功。”
李皓軒說到這裏,一旁的睿王和定遠侯,都點了點頭,不貪功,不驕躁,不愧是李皓軒。
李皓軒說完,衝着睿王和定遠侯各磕了一個響頭,又道:“不過,有一事,想請王爺和祖父成全。”
睿王和定遠侯聽到這裏,都愣住了,這小子耍什麼把戲呢,這般的鄭重。
“但說無妨。”睿王開口道。
李皓軒抬起小腦袋,挺起小胸脯,道:“皓軒的婚事,請讓皓軒自己做主。”
聽到這裏。睿王和定遠侯都哈哈大笑了起來,這纔多大點的小屁孩呢,就操心起自己的婚事來了?
李皓軒被這兩人笑地有些不好意思,癟了癟嘴,道:“王爺和祖父不必笑我,只說同意還是不同意吧。”
睿王止住了笑聲,道:“此事乃定遠侯府的家事,侯爺做主即可,本王不便插手。”
定遠侯聽了睿王的話,也止出了笑聲,道:“婚姻大事豈能兒戲?此事我萬不會全部答應。”
李皓軒眨着眼睛。頗爲不解,什麼叫不能全部答應?
定遠侯見孫子疑惑不解,又道:“我定遠侯府的當家主母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當的。你放心,我不會逼你娶你不想娶之人,不過,你也不能強娶我看不眼之人,如何?”
李皓軒轉了轉小腦瓜,祖父不是一直很喜歡她嗎?呵呵,如此說來,我若是要娶她,祖父定不會反對。
“謝祖父。”李皓軒盤算完畢,一張小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朝中有人建議殺了北蒙質子,以壯軍威,不知皓軒以爲如何啊?”說完了私事,睿王又問起了李皓軒政事。
睿王這般器重李皓軒,定遠侯自是歡喜,笑眯眯地等着李皓軒回答。
李皓軒剛解決了人生大事,心中愉悅,脫口而出,道:“皓軒以爲,這北蒙質子不止不應當殺,還應當好生款待,以聲色犬馬愉其心。”
睿王假裝驚訝,問道:“哦?難道皓軒也跟那些酸儒一般的見解,認爲大周乃禮儀之邦,仁孝治國,殺質子,有違聖人教誨?”
李皓軒答曰:“非也。大週一旦和南蒙聯合起來,北蒙必敗。北蒙敗後,南蒙便會作勢壯大,到時候,咱們再把在大周的北蒙質子放回草原。”
睿王聽完,不由震撼,此子真乃天縱英才,居然和自己所想不謀而合。
甜兒這幾日是茶不思飯不想,殫精竭慮。
一會兒擔心軍隊糧食供給不足,魏清揚喫不飽;一會兒擔心寒冬將至。棉衣不足,魏清揚穿不暖;一會兒又擔心這軍隊裏缺醫少藥,傷到哪兒無法及時治療……
人都說兒行千裏母擔憂,這夫去打仗,妻也憂心啊。哎,想什麼呢,還沒成親呢,甜兒想着想着,自己的一張小臉變得通紅。
“小姐,小姐。”聽見外頭有人喚自己,甜兒忙拿雙手捂住了小臉,這般紅,給人看見非得笑話自己不可。
“小姐,太後傳召你即刻進宮。”小櫻進到屋內,傳話道。
“知道了,我先換件衣服。”甜兒說完,轉身便找衣服去了。
換好了衣服,甜兒坐着宮裏的馬車,一路揚塵,往皇宮而去。
到了慈寧宮,太後獻寶似地拿了好幾副畫像,遞到甜兒手中,笑眯眯地對甜兒說道:“林丫頭,看看,裏面有你看得上眼的人沒有?”
甜兒一臉的黑線,太後這般心急火燎地召自己入宮,就是爲了,爲了給自己找對象啊?
甜兒心一橫,沒有接畫像,而是跪到了地上,衝着太後連磕了三個響頭,道:“請太後恕罪,請太後恕罪!”
太後見甜兒這般反常,忙關切地問道:“林丫頭,這是怎麼了?”
甜兒聽了,這才抬起頭,面露憂色,道:“小女在家中聽聞北蒙欺我大周,只覺憤慨,無心私情。”
甜兒雖然拂了太後的意,太後卻絲毫不覺她忤逆,這般知大義,曉大理的深閨女子堪爲表率。
“林丫頭這是真性情,哀家心中只有歡喜,又豈會怪罪於你?”太後說完,把手中的畫冊遞到了風意的手中,示意她收起來。
“啓稟太後,小女願意捐出私房錢五百兩,爲我大周出戰北蒙的將士添置寒衣,以表寸心。”沒辦法,既然無法單線釣魚,便只能全面撒網了,希望魏清揚能穿到其中的一件。甜兒心裏默唸道。
太後聽了甜兒的話,滿心震動,這孩子,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小小年紀,便有這般的慈心,把哀家這個老婆子都給比下去了。
“丫頭,起來吧,地上涼。風意,給林小姐看座。”太後吩咐完風意,又對雲意說道:“傳哀家懿旨,着內務府把慈寧宮的用度削減一半,另自哀家的內庫中取銀一萬兩,以充軍資。”
雲意應諾,退出了慈寧宮。
甜兒聽完,心裏很不好意思,其實,其實自己是有私心的。
罷了,罷了,太後也不容易,人家出了那麼多血,自己多少也該再表示表示纔對啊。
“啓稟太後,小女,小女想再盡一點兒綿力。”甜兒思前想後,這才稟報太後道。
太後笑了笑,道:“哦?說來聽聽。”
“小女新編了個故事,叫做《楊門女將》,小女想把這個故事賣與茶樓酒肆,所得文資盡數捐獻給朝廷。”甜兒從小便喜歡聽天波府楊家將的故事,對於這個故事的各個版本,自己都相當地熟悉,只是這個時空沒有宋朝,也沒有遼國,只好把故事背景放在其他的朝代了。
“好!不過,哀家可要先聽爲快啊!”自打聽完《*光燦爛豬八戒》,太後可是很久沒有聽到甜兒的新故事了,如今又有了新文,太後自然興奮。
“謹遵太後懿旨。”甜兒恭敬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