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八章 最後救贖
卓劍鋒眼瞳精赤，流下兩行淚水：“玲兒離我而去，直至臨終前，都不肯接受我……可我是爲了她，才殺死了父親和大哥啊！”
“父親和大哥，非要逼我，親手殺死懷有身孕的玲兒……老天爺，你扔給我這種難題，讓我如何作答？你以爲，我真的願意殺父弒兄？”
“可現在……你卻連心瑤都要奪走，降下詛咒，讓我一個人揹負這一切……爲什麼，到底是爲什麼？”
卓劍鋒抱着腦袋，壓抑多日的情緒，再也忍耐不住，洪水般爆發出來。
“父親，大哥，玲兒，心瑤，都離我而去。可我得到了什麼？武城早已被妖族祕密改造，我只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傀儡城主……”
“如今……又招來墨斬玉這頭惡鬼，終日血祭平民……這，真的是我想要的結果？我又如何對得起，已故的卓家先祖……”
不難看出，其實，卓劍鋒一直活在矛盾中。
因爲實力不足，他想要得到權力，擺脫現狀，可最後的結果，卻是他傷害了身邊所有人。
如今引狼入室，可謂咎由自取，結局已然無法挽回！
“不！”
霍然間，卓劍鋒抬起頭，目光越過段辰，遙遙望向遠方。
那裏，一位少女，正在用複雜的眼神，注視着他。
“心瑤……”口中默唸着少女的名字，卓劍鋒那已不再年輕的眼眸深處，湧現出一股決絕之意。
“還有機會！”
依稀間，他彷彿回到當年，那個殺父弒兄的夜晚：“我……還有機會！”
無畏，抱着必死的信念，也要選擇守護。
“最後一次機會！”
話音落下，卓劍鋒神情變得不悲不喜，揮動手中松紋古劍，向身側的洪天烈斬了過去！
就在這一刻，他決定倒戈！
若蒼天有靈，能讓他的靈魂，得到救贖，那這一定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武城不在，威望不在，家人不在，但他至少還可以，爲了真正關心的人，選擇守護！
然而……
噗嗤！
松紋古劍，尚未斬到洪天烈身上，洪天烈手中的烈鯨聖槍，已經穿透了卓劍鋒的心臟！
鮮血噴濺，染溼了胸前的白色武衣。
“卓城主，你身上的殺氣，實在太明顯了！臨陣倒戈，呵呵，像你這種人，可真該死啊！”洪天烈咧嘴嘲笑，神情極度不屑。
“我……噗！我再說最後一遍！”
卓劍鋒大口吐血，左手緊緊握住插在胸口烈鯨聖槍，直視洪天烈：“誰都可以嘲諷我，罵我！唯有你，洪天烈，不行！你，這種壞事做盡的混賬東西，沒資格！”
“段辰，接劍！”暴吼出聲，卓劍鋒作出了一個驚人舉動。
他竟把手裏的松紋古劍，向段辰拋了過去！
霎時，段辰會意。
接劍，急斬，目標直指洪天烈！
“什……什麼？”洪天烈面色大變，完全沒料到，卓劍鋒竟會做出這種舉動！
但洪天烈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高手，臨危不亂，抽出烈鯨聖槍，一腳踢飛卓劍鋒，橫槍格擋！
鐺——
松紋古劍劈砍在烈鯨聖槍上，爆發出刺耳的敲擊聲。兩股力量，相互對撞，立時陷入僵持。
“呸！憑這點雕蟲小計，就想要殺老子，別做夢了！”洪天烈徹底反應過來，體內聖源力飛速流轉，腳下海水受到引動，被吸到上空，環繞在洪天烈周圍，逐漸凝聚爲洋流屏障的形狀。
這正是洪天烈最拿手的神通，天海雲嵐之中，最強力的防禦招式，海字訣！
一旦被他凝聚起洋流屏障，即使擁有天逆助力，段辰利用魂劍化雨，都無法將其攻破。就更不用說，僅僅依靠這柄新得來的松紋古劍了！
“雕蟲小技？是麼？”
段辰卻兩眼放光，冷笑出聲。
魂力湧動，在他身體上空，赫然呈現出兩尊命魂虛影。
劍齒虎王，烈鯨海怪！
“洪天烈，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強化神通的威力！”
遠古神通，虎神之力！
中古神通，烈牙刃！
一道道皓白色光芒，與紫黑色光芒，分別從兩尊命魂中投射下來。白色光芒，融入段辰身體；紫黑色光芒，則融入了松紋古劍中。
陡然間，段辰肉身力量暴漲，血氣沸騰，身體外，浮現出一層金色水晶般的尖刺甲冑！手中那柄松紋古劍，更是被鍍上一層紫黑色流光！
這一擊，段辰甚至連金龍寶身的力量都用了出來！
嗤嗤——
在這多重力量壓迫下，天海雲嵐所凝聚起的屏障，再也抵禦不住，被松紋古劍硬生生斬裂！
“不可能……”洪天烈難以置信，仍舊橫槍格擋。
錚——
槍斷。
劍勢不衰！劍鋒沿着洪天烈左肩，斜劈而下，將他整個人切成了兩截！
“這……怎麼可能……”
帶着極度的難以置信，洪天烈意識漸漸離體遠去。
臨終前，他的目光瞥向了主船。
那裏，韓彩霞和墨斬玉仍舊杵在原地，就好像看戲般，一動不動。
“可惡的賤人和太監……竟……見死不救……”心裏懷着最後一絲怨念，洪天烈心裏咒罵着，隕落當場！
烈鯨幫幫主洪天烈，終於被斬殺！段辰暗暗鬆了口氣。
而心臟遭受重創的卓劍鋒，懸浮在半空，氣息衰敗。他憑藉體內聖源力，不斷修補心臟，才勉強不死……不過很顯然，他也撐不了太久了！
“段辰，拜託你，我……我還有話要和心瑤說……”卓劍鋒大口吐血，目光始終凝望向遠方的墨心瑤，眼神中滿含期待。
段辰轉過頭，徵求墨心瑤的意見。在得到點頭同意的答覆後，段辰凝聚起一尊命魂分身，扶着卓劍鋒，把他帶到了墨心瑤身邊。
“心瑤……對不起……”
卓劍鋒掙扎着，聲音從嗓子裏擠出來。心臟被刺穿，如此重傷就算有聖源力支撐，他能堅持這麼久，也已然算是奇蹟了。
現在，他臉上湧起病態血色，呈現出迴光返照的跡象。
“心瑤……對……不起……我不該那般對你……我真的很後悔……求……你原諒……原諒我……”
他緊緊抓住墨心瑤的皓腕，就好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裏期待着最後一絲被救贖的希望！
墨心瑤此刻，早已泣不成聲。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在不清楚自己真實身份前，墨心瑤心中，一直把卓劍鋒當成最敬愛的父親。
如今，卓劍鋒在她面前倒下，垂死之際，仍求她原諒，她又如何能不傷心？
“父……我……我原諒你！你……謝謝……”
聽到墨心瑤的話語，卓劍鋒彷彿得到了救贖，瞳孔漸漸渙散開。臉上，露出釋然的微笑，就此隕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