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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氣數已盡。”那人微微一笑,依然是雲淡風輕的模樣,卻讓端木回春無端端得從心底生出一股冷意來。
“你究竟是誰?”端木回春看着他,一字一頓地問。
“你若是真正的聰明人應當猜出我是誰。”
端木回春轉頭看袁傲策和紀無敵。
袁傲策道:“我本來就認識。”
紀無敵道:“我只知道,我很惦記他一書房的聘禮。”
端木回春眼中異色一閃,心底已然有了人選,不禁暗暗慶幸自己剛剛沒有一時氣憤而魯莽行事,“傳言魔教明尊從來神龍見首不見尾,今日能得見真顏,三生有幸。”
明尊依然笑道:“你比我想象中聰明瞭一點,卻比我期待的笨了一點。”
“哦?”端木回春平靜地看着他。
“你若是真的聰明,就不該揭穿我的身份。”明尊道,“一個人在敵人面前永遠不要先將手中的籌碼無緣無故地亮出來。這樣纔可以後發制人。”
端木回春一省,雖然仍舊對他不服氣,但這股不服氣中卻夾雜了些許敬佩,“明尊今日之言,我銘記於心。”
明尊點點頭,“你去吧。”
端木回春轉頭就走。
他走後,紀無敵問明尊道:“你把聘禮帶來了嗎?”
“沒有。”明尊淺笑道,“我今天來,就是爲了告訴你,我書房裏的寶貝,你一個也別想染指。”
紀無敵轉頭向袁傲策告狀,“阿策,他警告我。”
“不是警告,是勸告。”他笑得十分無邪。
袁傲策道:“那就砸個精光,燒個乾淨,大家一拍兩散。”
明尊搖頭道:“才幾年沒見,你做惡的癮頭怎麼越發大了?”
“憋的。”袁傲策用冰冷的眼神控訴着他當初見死不救的行爲。
“其實,我當初之所以沒有救你,是有原因的。”明尊自辯。
“我知道。安然已經告訴我了。”他眼中的寒氣越來越大。
“我告訴她的原因只是一部分,”他頓了頓,微笑道,“我編出來的一部分。”
……
袁傲策道:“所以說,你已經準備了一個更加圓滿的謊言來忽悠我?”
“自然不是。”明尊含笑道,“我怎麼可能忽悠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
“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袁傲策眉頭緊皺,似是想起了某段十分不越快的記憶。
紀無敵在一旁道:“剛剛這句話就是忽悠。”
明尊摸着下巴道:“糟糕,我有點喜歡你了。”
袁傲策眉頭一挑。
紀無敵端詳着他半天,點頭道:“你長得還算好看,我就讓你喜歡吧。”
明尊訝異地指着自己,“我只是還算好看?”
“你明豔不如花淮秀,清秀不及程澄城,英挺不如阿策,自然只能還算好看而已。”紀無敵誠實道。
“那你爲何不說,我明豔清秀更勝阿策,清秀英挺更勝花淮秀,明豔英挺更勝程澄城?”明尊反駁。
“那就是沒特色。”紀無敵回答。
……
四目相對。
明尊努力將眼睛瞪大,紀無敵則很無辜地看着他。
半晌。
明尊嘆道:“若是阿策有你一半的口才,我的童年也不會如此單調。”
“單調?”袁傲策的聲音裏含着某種類似於怨氣的東西。
紀無敵突然很激動地拉着袁傲策的袖子道:“阿策,你跟他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那麼你們會不會……”
“不會。”袁傲策似是知道他後面要說什麼,回答得斬釘截鐵。
“真的一點都沒有?”紀無敵狐疑地看着他。
“絕對沒有。”袁傲策額頭上大大的川字分明顯示着,你要是敢再問下去,我絕對發火。
紀無敵低喃道:“怪不得明尊說他的童年很單調,原來你們雖然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但是小時候居然沒有玩過扮家家?真是太可惜了。”
明尊也點頭認同。
……
袁傲策咬牙道:“你嘴巴上的封條呢?”
“……”紀無敵委委屈屈地繼續封上。
袁傲策看嚮明尊,“你剛纔說還有別的原因?”
“不錯。”明尊笑眯眯道,“原因就是我把你賣給紀輝煌了。”
他話音才落,袁傲策已經衝過去和明尊打在一處。
安然曾經說過,明尊的習武天資不及袁傲策。再加上,袁傲策爲了打敗紀輝煌,在十惡牢的幾年如一日地勤研武學,武功精進遠在被俗事纏身的明尊之上,何況手中還有一把新出爐的寶劍,因此不到十招,明尊便落了下風。
不過即使落下風,他仗着對袁傲策武功路數的瞭解,且打且避,袁傲策一時也奈何不了他。
紀無敵在一旁看得久了,腿痠,便找那棵時不時搖晃幾下的大樹底下坐着看。
你來我往,大約打了近半個時辰。
明尊的敗象越來越明顯,打鬥的姿勢也從原本的飄逸而漸漸狼狽起來。他氣喘吁吁道:“發泄夠了吧?”
袁傲策打得兩眼發紅,正在興頭上,哪裏肯罷手,嘿嘿地冷笑道:“你讓我砍你幾下,我就罷手。”
“不用幾下,”明尊慢慢地退向紀無敵的方向,“第一下你就砍我的脖子。”
“不會,我會腰斬。”袁傲策看穿他的意圖,刷得封住他的去路。
明尊手中的簫早被削得七七八八,手裏剩下的三分之一還不到。他吐出口氣,輕笑道:“難道你不想知道爲什麼魔教會離開睥睨山嗎?”
袁傲策的劍勢稍稍一頓,又是一陣狂風驟雨般的進攻,“砍完再問。”
“難道你不想知道我爲何要把你賣給紀輝煌嗎?”明尊繼續道。
袁傲策手中招式明顯減緩。
明尊見他意志動搖,悠悠然地拋出最後一個殺手鐧,“難道你不想知道藍焰盟盟主是誰嗎?”
袁傲策收劍,“坐下說。”
明尊從袖子裏拿出塊汗巾,擦了擦頸上的汗後,纔在紀無敵和袁傲策面前盤腿坐下,道:“其實當年你被紀輝煌抓回輝煌門之後,我便親自找到他,想幫你贖身。”
……
袁傲策又有拔劍的衝動了。
“但是到了輝煌門之後,我才發現,此行未必能如我之願。”明尊抬起頭,彷彿又想起當初的往事。
袁傲策問道:“爲何?”
“因爲我發現,”明尊道,“輝煌門挺富裕。”
“……”袁傲策握着劍的手青筋暴起,冷聲道,“你準備拿錢贖我?”
“不少的錢。”明尊補充道。
紀無敵見袁傲策又要站起,連忙握住他的手,可憐兮兮地看着他,顯然是不想他打斷聽故事的美好時刻。
袁傲策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無聲暗歎,轉頭瞪着明尊道:“然後?”
“然後,我們就開始談條件了。”明尊看向紀無敵,眼中帶着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66.真相無敵(三)
袁傲策和紀無敵的神情也嚴肅起來。
“我記得那日天很熱,我約了他在輝煌門的後山見面。你爹很不守時,我足足等了他一個多時辰。”明尊抱怨道。
袁傲策突然打斷他,“十惡牢和後山有多遠?”
“十惡牢在後山的半山腰。”回答的是紀無敵。
袁傲策陰沉着臉道:“所以當時你寧可在後山喂一個多時辰的蚊子,也懶得上十惡牢看看被關在那裏的同伴?”
明尊見他又有動手的架勢,連忙道:“我是爲了你好。”
“你換句有新意的。”袁傲策咬牙道。
明尊道:“這句話絕對是我的心意。”
……
兩人對視。
明尊的雙眼洋溢着滿滿的同伴之情。
須臾。
袁傲策抽搐着嘴角撇過頭,“繼續說。”
“話說當時我爲了不讓你看到我看到你狼狽的樣子而傷心難過的樣子,而沒有到十惡牢探監……”
“探監?”袁傲策就像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探親。”明尊轉口很快。
“哼。”
“一直到紀輝煌赴約。”明尊鬆了口氣,扯了這麼久,終於把紀輝煌扯出來了。
紀無敵插嘴道:“我爹沒來的一個多時辰你是怎麼打發的呢?”
……
難道還要讓好不容易走出來的紀輝煌走回去?
明尊氣定神閒道:“我就是一直想着紀輝煌什麼時候來,想着想着,他來了。”他決定,紀無敵讓他回去幾次,他就讓他出來幾次。
袁傲策道:“然後?”
“然後他問了我一個問題。”明尊見紀無敵和袁傲策都露出洗耳恭聽的模樣,慢悠悠道,“他問我,喫了嗎?”
“……”
“我回答,喫了。”
“……”
“然後他又問我,喫的什麼。”
“……”
“我回答,陽春麪。”
“……”
“後來他又問我,好喫嗎?我回答……”
噌!
袁傲策的劍出鞘,直直地插在明尊面前。漆黑劍身在烈陽的照耀下,更顯犀利。
面對從劍鋒上撲來的煞氣,明尊微笑,“我只是想藉此說明紀輝煌的性格。”
紀無敵眨着眼睛,“什麼性格?”
明尊用四個字概括,“沒事找事。”
對於這點,難得袁傲策也深感認同,“如果他不是沒事找事,又怎麼會莫名其妙地把我關起來。”如果說紀輝煌是爲了六月山莊的事把他關起來他也認了,偏偏紀輝煌關他的時候,六月山莊已經被滅莊半年之久。而這半年裏他除了練武就是喫飯睡覺,什麼事都沒幹過,連螞蟻都沒踩死幾隻,就被紀輝煌千裏迢迢地跑來打了一架,然後捉回輝煌門關進十惡牢。在十惡牢的這幾年,他每每想起這件事,就感到十分的窩囊。紀輝煌身爲白道領袖,難道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