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之間,她迎了上去,將木盆子端在手裏,一時之間,又是愣了,這木盆子裏郝然全是她的衣服!
周氏扶着腰肢,輕笑道:“你這丫頭成天到晚在外頭做活兒,家裏的衣服已經換下來好幾件了,我怕你下次去集市的時候沒的穿,正巧今兒個又是好天氣,現在洗出來,曬個一下午就幹了。”
許是有些累,周氏扶着土牆,坐在了屋檐下,大口的喘着氣。
梁綠珠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頗有些不贊成道:“你跟我說一聲,我也知道洗,倒是你,這麼大一個肚子,跑那麼遠的地方給我洗衣服,若是有個什麼事兒,我可怎麼辦?”
周氏撫着肚子,樂呵的笑道:“那倒是不會的,你放心吧,自從有了你,你娘也有福星照着了。”
以前,梁綠珠沒有回來的時候,她和梁雙喜有一頓,沒有一頓的,日子可謂艱難,好幾次,她都怕肚子裏的孩子就這麼胎死腹中了,可自從梁綠珠回來了,周氏才真正的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往後的路。
現在,她也不想別的了,就想好生生的將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陪着雙喜,陪着綠珠,將日子過上道去。
梁綠珠抖着衣服,將衣服掛在院壩裏的竹竿上,這又道:“就算是要出門,那也得跟雙喜說一聲,是吧,還有,以後可不能再一個人端着這麼大個盆子去洗衣服了,我和雙喜都不允許。”
周氏笑着搖頭,心中暖暖的。
此時,雙喜聽見了周氏的聲音,將螃蟹放在桌上,又將張春生趕了出去,這才道:“可不是嗎,娘你這一走可是將我嚇壞了,出門也不給我說上一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周氏搖頭一笑:“行了,行了,往後去哪裏都跟你們報備一聲,不成嗎?”
得了周氏這個承諾,梁綠珠面色終於好了許多了,將衣服全部涼好了之後,這纔拿着碗筷,扶着周氏進屋喫飯。
張春生迫不及待的跟了上去,梁雙喜拉着門,準備將張春生關在外頭,張春生急了,趕忙喚了梁綠珠道:“仙女姐姐,救命。”
梁綠珠嘆了一口氣,這就喚了梁雙喜道:“雙喜,你這是做什麼。”
張春生他娘雖然討厭,可是,他爹卻是不讓人討厭的,而且,剛剛,他喫螃蟹的時候,梁綠珠總覺得他應該早就是看穿自己做的是螃蟹了,可是,他偏偏沒有揭穿,還是將螃蟹喫了下去。
再來,張春生原本便是一個傻子,沒有壞心眼兒的,就這麼關他的門,似乎也做的有些過分。
“二姐。”梁雙喜看了梁綠珠一眼,面上全是不贊成之色。
這叫什麼個事兒啊,她二姐以前可比自己還要不喜歡張春生,現在怎麼這樣!
周氏將一切都看在眼裏,眼見着張春生進了屋子,徑直的坐在梁綠珠身旁,眉頭又是一皺。
這張春生雖是個傻子,好歹也是個男人,若是傳出去什麼閒話,那還了得。
“春生,你聽我說,俺娘還沒喫呢,你少喫一點,行不行。”梁綠珠扭頭跟張春生說話,張春生看了看周氏,又看了看梁綠珠,猛的點頭。
梁雙喜翻了一個白眼,這不過是一個傻子罷了,他哪兒懂得那麼多。少喫,怕是巴不得將自己家喫窮的纔是!
梁綠珠給張春生盛了一碗糙米粥,又夾了兩筷子的螃蟹給張春生,剩下的,則是遞到了周氏和梁雙喜面前。
梁雙喜食指大動,之前看着張里長喫的津津有味的,心中早就饞的慌了,如今,剛剛夾了一筷子的螃蟹,她又是大大的嚥了一口饞水。
這味道實在是太香了!
將螃蟹放在碗裏,梁雙喜樂滋滋道:“娘,你喫一點,這味道是真的好。”
眼看着梁雙喜已經夾了一筷子的螃蟹往周氏的碗裏放了,無憂眼神一變,趕忙道:“娘,咱們喫點別的,這東西喫了不好。”
周氏懷着大肚子,喫了容易落胎,她早就有所準備,所以,也特意給周氏涼拌了一個蒲公英,這蒲公英還是在屋門口的池塘邊挖的,不過只有幾顆,梁綠珠專程叮囑了梁雙喜,讓她騰給周氏喫。
“二姐,你是怕娘覺得味道不好嗎,我倒是覺得很香啊。”梁雙喜一陣狼吞虎嚥後,這就道:“放心吧,娘喫了,準是喜歡的。娘,你要大口大口的咬,這肉啊,全部都在殼子裏,這殼子咱們可是不能喫的。”
“那可不成,這東西喫了容易落胎,等咱娘生了娃兒以後再喫。”
梁綠珠幫周氏夾了一筷子蒲公英,扭頭看見梁雙喜喫的津津有味,忍不住的搖了搖頭,此時此刻,她真有些懷疑,之前說什麼也不願意喫這螃蟹的人並不是眼前的人。
“綠珠,你們喫吧,娘喫粥就好。”周氏聽了梁綠珠的話,始終有些害怕。看見梁綠珠沒有動筷子,面上還帶着歉疚之色,她微微搖頭,忙夾了一筷子的螃蟹肉放在梁綠珠的碗裏,輕笑道:“綠珠,你多喫點。”
梁雙喜覺得有些可惜,這麼好喫的東西,她娘居然不能喫,不過,她二姐說的肯定是大實話,她也不敢勸她娘喫這東西。
“好咧。”梁綠珠點着頭,用手拿起碗裏的螃蟹肉,一小口一小口的喫着,還當真是別說,跟她想象中的一樣好喫,因爲自己放了好些油,所以,她咀嚼的很是仔細。
她覺得生活在這個時代,只要肯努力,日子只會越來越好的。
“綠珠 ,這是什麼,我以前看到過。”鼻息之間一陣陣的香味傳來,周氏忍不住詢問了出口 。
梁綠珠和梁雙喜同時一愣,也不敢說着就是螃蟹,畢竟,螃蟹在這裏的名聲實在是太臭了,她怕她說了這話之後,周氏會擔心。
“野味兒,二姐在外頭找的野味兒。”梁雙喜只是通過樑綠珠的一個眼神,早已經梁綠珠心中的想法看的清楚明白了,連忙開口解釋。
周氏看向碗裏的螃蟹,忍不住道:“我怎麼覺得這東西很熟悉呢 。”
“仙女姐姐,我喫完了。”正當梁綠珠覺得心中一跳之時,張春生忽然開了口。
“別仙女姐姐仙女姐姐的叫,我二姐還比你小四歲呢,噁心不噁心人。”梁雙喜瞪了張春生一眼,將裝着螃蟹的盤子往自己面前挪了挪,面上全是護食相。
張春生撇着嘴,看着梁綠珠,那樣子像極了要不到糖的孩子一般。
梁綠珠終究還是於心不忍,伸了筷子過去,準備幫張春生夾一塊螃蟹,梁雙喜瞧見了,可勁兒的搖頭。
但,梁綠珠還是夾了一塊給張春生。
周氏的目光一直放在張春生和梁綠珠身上的,飯後,周氏徑直的開了口:“綠珠,以後可要離張春生遠一些。”
梁雙喜聽着,又是連忙點頭:“可不是嗎,那小子來咱們家一次,喫咱們家一次,還非得把咱們家給喫窮了。”
周氏乾咳了一聲,有些話怕不說出來,梁綠珠不懂,這才道:“別讓人誤會了。”
梁雙喜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噎死,梁綠珠也是汗顏,真沒有想到周氏還能往那方面想去。
黃昏時分,梁紅霞和麻婆子可算是回來了,梁綠珠在院子裏聽見張荷花在跟村裏人議論梁紅霞,只說那老鰥夫醒來了,說什麼也不要梁紅霞,只讓麻婆子將自己的聘禮還給她,忙將他們往外頭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