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哲峯打理的這家“君子火鍋”自從譚星帶着人在那裏露過幾次面之後,再
沒有什麼人敢打上這家店的主意,別說收保護費找麻煩,就算有什麼不曉事的傢伙
跟店裏起了糾紛,一聽說這店是兄弟會老大點名罩的,立馬就付錢走人了。北坪區
這塊地皮上的人,誰不知道兄弟會的能量有多大?離這裏十分鐘路程的那個“沸
點”酒吧,可是兄弟會在這一區的大本營,一個電話過去分分鐘就殺過來了,而且
說不定現在在店裏喫飯的就有兄弟會的人,誰還想在這裏惹事?
得了兄弟會的照顧,餘哲峯這家店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年底前已經兼併了區
內的另外兩家規模稍小的火鍋店。火鍋市人最喜歡的一種餐飲,特別是在冬天
裏,那熱騰騰紅彤彤的鍋一放上來,厚重的牛油混着紅辣子的味道飄進鼻子裏,立
刻就會讓人精神一振,還沒開始喫身上就暖和起來。無論是販夫走卒還是達官顯
宦,無論是文人騷客還是紅男綠女,坐在這火鍋前都只會剩下一個念頭:喫!對所
有市人來說,火鍋是本土文化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基本上就等同於這個城市
的1!w,1,名片。
譚星和金巧兒是兄弟會和煤幫的重要人物,這出去喫個飯陣仗也是不小,隨行
人員就足足坐了四輛小車。譚星、黎波和金巧兒抵達“君子火鍋”的時候,正是一
天中十意帚好的時候。大堂裏已經沒了空位,幾十張桌子滿滿當當坐滿了食客。門
口的迎賓看見這一行人過來,連忙上前招呼道:“請問幾位訂位子了嗎?如果沒有
訂位的話可能要稍等一陣了,現在暫時沒有空桌了。
譚星點點頭道:“我姓譚,是你們餘老闆約我來的,我想他應該留了包房。
“是小譚先生啊,那快請跟我來,我們老闆在樓上包房等着。”迎賓趕緊把這
羣人領了進去。
門口有幾個等位子的客人有些不耐煩了:“我說你們這店怎麼回事?剛問你們
說沒位子籮等着,這人家一來怎麼就有位子?”
方洪聞言側過頭去瞪了說話這人一眼,然後繼續往前面走去了。說話那人還不
服氣,剛想開口,旁邊一人扯了扯他衣角:“沒看見剛纔那人是誰嗎?兄弟會四大
金剛裏的方洪啊!這種人物你也想招惹,不是沒事找打嗎?”
那人吐吐舌頭,心道好險,要是爲了喫頓火鍋跟兄弟會的人發生了衝突那可真
是不劃算了。關鍵是打了也白打,頭年在兄弟酒樓門口鬧事的那羣人被當場捅死一
個,他可是在現場目睹了,到現在還沒抓着人呢。
餘哲峯倒是想得很周到,估摸到譚星出門的陣容不小,特地還多留出了一間包
房。於是方洪、顧清明和煤幫的一夥人坐了一間,而譚星、黎波和金巧兒則是進了
餘哲峯的這間包房。
餘羣帥也已經到了,看見譚星進來便起了身,笑眯眯地伸出手和譚星握了一握
:“看你早上實在太忙,估計你中午也脫不開身,就讓哲峯約你晚上出來。宇華公
司順利開張,我們兄弟也替你慶祝慶祝。
譚星心知餘羣帥約見自己的意圖可沒這麼簡單,當下也不說破,笑嘻嘻地說道
:“餘大哥真是客氣了,又不是外人,還特地慶祝什麼。你們今天過來給我捧場
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
衆人入座之後,餘哲峯便盼咐服務員上菜開酒。餘家兄弟都知道金巧兒跟譚星
的關係,也清楚宇華公司的背景有煤幫的一份,是以看着譚星帶了金巧兒來赴宴也
毫1手機!站wc整理不奇怪。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幾人說了些閒話,才慢慢把話題轉移到正事上來。
餘羣帥放下筷子,沉聲道:“譚星,原本你的公司剛開張,有些話也不該這時
候說,不過現在的形勢有些變化,你們這邊最好有點準備。
譚星心說來了,總算說到正題上了,當下不動聲色道:“餘大哥是聽到什麼不
好的消息嗎?”
餘羣帥點點頭道:“這消息現在還沒公佈出來,我聽說市國土局出了個新文
件,會對下個月的土地拍賣會做些調整。我們原本約定的計劃,可能要因此而做些
改(電腦站1)變了。”
“調整?什麼調整?怎麼個調整法?”譚星把今天陳利民的那套神情學了個十
足十,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金巧兒若不是今天與他一同去見過陳利民,恐怕也被
他這逼真的表情給矇蔽了。
果然餘羣帥不疑有他,便將這文件的精神簡單說了一遍,倒是與譚星先前從昊
明德那裏聽來的消息基本一致。
譚星聽完之後便作怒不可遏狀:“這他媽叫什麼事?明明市裏的意見已經表達
得很清楚了,就是要照顧本地的房地產公司,國土局這麼一搞,我們還玩個屁
啊!
黎波則是很配合地唱起了紅臉:“譚星,先別激動,聽聽人家餘總怎麼說。
兩人在來之前就已經商定好了,如果今天餘羣帥提到國土局文件的事情,便裝
作不知,順便看看龍門集團這邊對於此事的態度究竟如何,自己再對症下藥。金巧
兒極少會有這種展現演技的機會,譚星怕她露餡,便要求她儘量少說話,多喫菜
免得泄了自己的底細。
譚星乾咳了兩聲,假意平靜了一下情緒才道:“餘大哥,你說的這事是真
的?”
餘羣帥根本沒察覺出譚星這是在跟自己演戲,點點頭道:“不瞞你們說,市國
土局一位副局長跟我二伯是親家,這消息就是從他那裏遞出來的。這消息只有國土
局內部的一些領導知道,文件也還沒公佈出來。
譚星一邊聽一邊琢磨,現在這消息知道的人可多了去了,上到市長,下到黑社
會,只是你以爲別人不知道而已。不過餘羣帥這邊的消息來源的層次可比昊明德要
高出了一級,說不定還會有些其他的信息,倒是值得再追問一下。
“這個文件的制定,市裏面的領導知道嗎?”不等譚星發問,與他心有靈犀的
黎波便替他問了出來。
餘羣帥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拿不定的樣子,好半天纔開口道:“其實我得到
這個消息之後並沒有去向市裏的領導求證過,原因很簡單,如果這事是經過領導點
頭同意的,那我再去求證就作用不大,而且反而容易引起上面的猜忌。如果這事市
裏的領導並不知情,我這麼一問,這事必定會着落在國土局的頭上,人家回頭一查
跟我們龍門集團有關,以後要喫房地產這碗飯恐怕就會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麻煩
了。
老謀深算啊!譚星立刻便在心中給餘羣帥下了評語,瞧瞧人家怎麼做事的,這
前前後後可比自己考慮得周全得多。當時一聽了昊明德這消息,譚星滿腦子想的就
是趕緊找上層關係看看能不能把這事給挽回,根本沒人家餘羣帥想的這麼深遠。
俗話說官場無小事,國土局發文這事雖然不一定是陳利民的初衷,但至少從目
前掌握的信息來看他絕對是知情的,自己找上門去討要說法,無疑是有着一種指桑
罵槐的意味在裏面。今天到市政府去過之後倒是把事情給落實了,同時也得了個
透心涼的結果,還指不定陳利民會不會因爲這事而記恨於自己。如果再如餘羣帥所
說,連帶到國土局也把自己的公司給記上一筆,那可真是雪上加霜了。
譚星想到此節,頓時就有些後悔今天去市政府找陳利民的舉動有些太過沖
動。正在暗自懊悔之時,旁邊一隻小手從桌子下面伸了過來,在自己手上輕輕捏了
捏。譚星轉頭一看,卻見金巧兒正一臉歉意地看着自己,心知她大概也是想到了這
一點,當下只好報以安慰地一笑。譚星原本沒有想起去找陳利民這條路,還是金巧
兒多次提示之後才作出的決定,而之後去找陳利民也是金巧兒挑的頭。現在聽到餘
羣帥的這番理論,想必她心中也是有些後悔。譚星看着金巧兒沮喪的樣子有些不
忍,便也在她手上輕輕捏了捏,示意她不必太過介懷。
這二位在桌子底下情意綿綿你來我往,餘家兄弟沒有發現,坐在譚星旁邊的黎
波可是看到了。黎波乾咳了一聲道:“譚星,今天西區國土局好像也有人來過,你
沒(1,1,)從那邊聽到什麼消息?”
譚星趕緊將金巧兒的手放開,一本正經地應道:“要真聽到了我能坐得住嗎?
國土局這幫孫子敢陰我們,等這事過來我再好好跟他們玩玩!”譚星心說昊局長這
可不是我故意在背後罵你,實在是眼下形勢所迫,若不先撇清這層關係,日後有個
風吹草動的,說不定就把你也給牽連進去了,我這可是在做功德。
昊明德今天能主動來向譚星報信,這其實已經是他態度的最好體現,否則他大
可裝作不知,等到下個月事發了再說些不痛不癢的話出來安慰一下宇華公司這邊。
只是以昊明德現在所能探到消息的層次,大概也不確定這事究竟與市裏的決策者有
沒有直接的關係,否則如果他知道了國土局這文件是陳利民點過頭的,要作何反應
大概也就難說了。
餘羣帥卻是被譚星和黎波的完美表演給徹底騙過去了,聞言只是點點頭道:
事已至此,我們現在應該好好打算一下,如果市裏真的出了這個文件,我們又該要
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