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開壇下咒,成功!
再目送那紅色的【命】字嘻嘻怪笑着跑進外面的黑暗之中,長舒了一口氣。
沒想到這麼順利。
開陰壇施咒,好像也不怎麼困難,只要嚴格按照《巫鬼神術》上的步驟去完成就行。
空氣沉悶的堂屋裏,再青虛弱的收回右手,甩了甩手上沾染的香灰。
那陰沉冰涼的命主牌,此時已經變成了光禿禿的黝黑木塊。
血紅色的【命】字離開,這塊木牌變得普通起來。
甚至連重量都減輕了許多。
冉青小心的將空白的木牌翻看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喜歡。
接下來,只要等那個紅色的【命】字找到場的那口井,對井中惡鬼下咒。
冉青就可以帶着東西上門收鬼了。
小心的收好了命主牌,再青準備休息。
他敲了敲燃燒魂香的大缸,很快四周燃燒的蠟燭消失。
再青再次回到了空蕩蕩的堂屋裏。
雖然空氣依舊沉悶,但視野中卻不見蠟燭。
隔壁的電視聲音,再次響起。
小棉花和墨離,似乎不打算睡了,要熬夜看電視。
但再青卻疲憊得不行,準備休息。畢竟明天週一,他還要上課。
就在冉青準備離開時,堂屋通往墨離房間的木門卻被推開。
穿着漂亮真絲睡裙,踩着一雙可愛卡通拖鞋的少女端着一盤鴨脖,走了進來。
“嗯?你剛去陰間了?”看到冉疲憊虛弱、臉色蒼白的站在大缸旁,少女怔了一下。
她竟然猜到了再青方纔的行爲。
強撐着疲憊開壇施法的冉青,此時困得眼皮在打架。
但面對少女的詢問,他還是強撐着睡意、禮貌回應:“嗯,開陰壇試了一下......”
冉青模棱兩可的說着,並未告訴少女命主牌的事。
作爲六嬸的女兒,她顯然對走陰人的本事並不陌生。
看到冉青虛弱蒼白的臉,少女端着盤子走過來,道:“聽棉花姐說,你們今晚去了兩個地方,你不但招魂鬼,還撞見了死人坑和變婆……………”
墨離單手端着盤子,右手向再伸來:“走吧,我扶你進去休息。”
少女白皙的手伸過來時,再青下意識的想要拒絕,表示自己能走。
可右手剛抬起來,就感覺眼前一黑,直接向前栽倒。
少女卻毫不意外,面對栽倒的再青,她右手張開,穩穩的扶住了再青的胳膊,半摟抱半攙扶的擋住了再青的身體。
“第一次當走陰人出行,就對自己這麼壓榨,你真當自己的鐵人啊,”少女搖頭感嘆着。
此時的冉青,半個身體都倒在了女孩的懷裏。
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少女左手端着盤子,右手摟着再青。
如此親密的距離,冉青的鼻腔清楚嗅到了女孩身上淡淡的清香。
那是洗髮香波混合着沐浴露的好聞氣味。
對一個年輕的男孩來說,如此親密的與同齡女孩近距離接觸,簡直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他的臉,瞬間就紅了。
冉青見過厲鬼,撞過變婆,詭譎兇險的烏江鬼界都跑了好幾次,算得上出生入死。
可和女孩子這樣近距離接觸,前所未有!
他連忙定了定神、站直身體,女孩也順勢鬆開了他的肩膀,只是右手又穿進冉青腋下、攙扶了再青的胳膊。
“走吧,我扶你進去,”少女搖頭道:“別大男人主義的逞強了,我扶你走幾步又不會掉一塊肉。”
兩人的距離雖然拉開了些,可少女單手攙扶着他的肩膀。
走動間,再青的胳膊清晰的感覺到了一團柔軟的觸感。
他瞬間猜到了那是什麼,身體幾乎本能的有些僵硬......嗯,不是全身都僵硬。
冉青的大腦,有些空白。
突發的狀況,完全擊穿了他的所有鎮定和防備。
少女絮絮叨叨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完全沒覺察到身邊少年的異常。
“......氣力透支對陰人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你剛開壇,急不得。”
“別一下子壓榨太狠,把自己給累死了。”
少女攙扶着再走進了隔壁的屋子,拉開燈,把青扶到牀邊坐下。
隨後她將那盤鴨脖放在牀頭的櫃子上,對冉青道:“喫點鴨脖吧,我剛買來的,味道還不錯。”
兩人的距離重新拉開,再青虛弱的坐在冰涼堅硬的牀板上,有些緊張的喘着氣。
他略微佝僂着腰,心虛的點頭應是,不敢去看女孩的臉。
“嗯,多謝......”
冉青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侷促了。
女孩則指了指牆角的兩個禮盒,道:“那是我從香江帶來的糕點,你有空記得喫,味道還不錯。”
“對了,我聽棉花姐說,你今晚去招魂問鬼,問的是一個叫李紅葉的女生?”
少女說完,突然提起了這件事。
聽到李紅葉名字的冉青愣了一下,那種旖旎奇怪的感覺突然消失。
陰冷悲傷的感覺,攥住了再青的心臟。他似乎又見到了那個在鏡中被血屍拖走的女孩………………
冉青緩緩的坐直了身子,表情有些悲傷:“嗯,是去見李紅葉。”
他並不否認這件事。
少女拉過一張凳子坐在冉青面前,道:“可以和我說說她的事嗎?或許我能給你建議。”
少女直視冉青,眼中並沒有八卦的好奇,而是嚴肅正經。
看着這樣的墨離,再青沉默了數秒,才緩緩道:“她是我隔壁班的......”
光線昏暗的屋子裏,冉青平靜的講述着李紅葉的故事。
這不是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但他依舊講得比較簡略,只是大致將李紅葉的情況,以及兩家人的仇怨講了出來。
最後又講述了今晚招魂問鬼的結果。
李紅葉居然還有一半的人性......
再青對此並不是很意外,他早已猜到李紅葉的死有異常,今夜冒着風險去招魂問鬼,不過是想要確認這一點。
如今已經確認,剩下的就是想辦法救她了。
但很明顯,短時間內,再沒有能力再去見李紅葉。
李紅葉一家三口都是捆綁在一起的,在解決那兩隻血屍之前,再青只能暫時對那個女孩不聞不問??????也沒有能力去問。
而李紅葉指點再青去7014,或許就是讓再去拿命主牌。
只有再多抓些鬼泡酒,增強氣力、變得如六那般強大,能獨自壓制血屍。
他纔有解救李紅葉的希望。
冷靜的講述着狀況,再青的講述條理清楚,很快說完了全部的故事。
名叫墨離的女孩聽完後,輕輕點頭。
“......原來是這樣。”
“半人半鬼.......的確罕見,我也從未聽聞過這種情況,”說着,少女看了再看一眼:“我本來打算勸一勸你,剛開陰壇,不要對這件事太執着。”
“但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冷靜,看起來,你應該暫時放下了吧?”
說着,墨離微微一笑,道:“暫時放下是對的,血屍那麼可怕,你就算要管這件事,也不是現在。”
少女拍了拍手,站起身來:“好了,既然你這麼聰明冷靜,那我就不說廢話煩你了,你早點休息。”
自從兩人見面後,這還是再青第一次見女孩微笑。
她站在牀邊、嘴角上揚,明亮的眼眸中似乎閃爍着晶瑩剔透的光。
微笑着注視冉青,少女道:“記得喫鴨脖......喫點東西再睡,你今晚會舒服很多。”
說完,少女轉身離去。
她走得輕描淡寫,像是簡單的敘舊完畢。
冉青卻目送她離去的背影,有些許的恍惚。
墨離這是在......關心他嗎?
明明大家不過是剛認識一天的陌生人,並不熟絡。下午的時候,冉青說的話還把女孩氣跑了。
可她卻沒有和再青置氣。
看到冉青疲憊歸家、透支身體氣力後,她不但主動過來送食物、攙扶再青休息,甚至還試圖勸說再冷靜。
雖然因爲再青本就不是衝動的人,所以李紅葉的事情上,女孩並沒有機會表達自己的關心。
但她的確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小小的照顧了冉青,擔憂着冉青這個陌生人逞強送死......
冉青幽幽的嘆了口氣,一時間心情複雜。
不提及六的時候,這個女孩竟是如此溫柔......和早上那個刻薄兇惡的面孔,簡直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