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一部《高山流水》，《胭脂扣》是一推再推，李碧華自然是不急的，她同莫狂言聊天時發現，這個年輕人很懂得講故事，所以她是認定了這個故事應該由莫狂言來拍纔能有最好的效果。

而因爲一瓶硫酸，莫狂言寫出了《夜半歌聲》的翻新劇本。這個故事內地1937年就有黑白版的了。3年前，也就是85年，上海電影製片場也出了一部同名電影。但是莫狂言相信自己和林慎容合作一定有更好的效果。

“阿仔，這幾天在幹嘛啊？”看到莫狂言這兩天動不動就往書房跑，還有些睡書房的傾向，所以，林慎容有些鬱悶地問了。

“寫劇本啦，哥哥，你不是說要拍戲嗎？你呢？這幾天呆在琴房裏做什麼啊？”莫狂言一邊喝茶一邊說，這幾天是沒有好好注意哥哥，但對他的大致情況還是知道的。公司那邊的安排已經由蘇馬克開始按計劃去做了，所以莫狂言纔在趕劇本。因爲外面媒體都在鬧騰，這幾天兩人都沒有出門。

“給你一個驚喜啊。”說着耍寶一樣地拿出了一頁稿紙。

“什麼啊？”莫狂言看着林慎容那個耍寶的樣子，接過了稿紙，看了看，居然是首曲子，哼了幾下，很驚喜地抬頭看向林慎容，“你寫的啊？”

“是啦，你不是說想填我寫的曲的嗎？我的金牌幕後，看看啊，這首好不好啊？”看到莫狂言開心，林慎容也很高興。

“好，這首真好啊，我填詞了啊。”莫狂言開心地說，不錯——《沉默是金》終於出現了。莫狂言一直就很喜歡這首歌，現在有機會填詞，自然不會放過了，“你等等。”抓着稿紙就跑上了樓。

看着莫狂言比自己還激動的樣子，不由也跟了上去。書房裏，莫狂言的桌面上全是稿子，拿起幾頁看了看，竟然是兩部戲，一部《夜半歌聲》，一部是《倩女幽魂ii》。這才知道他爲什麼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了。

拿起寫好了的《夜半歌聲》坐到另一邊看了起來。

看到宋丹萍被火毀容時，莫狂言填好了詞。看到林慎容在看劇本，於是道：“我很中意你演丹萍，只是可能要扮醜一些。”

“沒事啊，你中意就好啊。”林慎容笑，“什麼時候開機？現在已經11月了。”

“你要是沒有問題的話，我們下星期就開始，這次要去北方，小成本製作，不要太過張揚。對了，哥哥，我向你約一支插曲好不好？”莫狂言商量道。

“那我要看看你這次填的詞合不合我的意啦。”林慎容傲嬌了。

“拿去試試啊。”莫狂言看他傲驕的小樣子，笑得開心。

接過一看《沉默是金》：夜風凜凜獨回望舊事前塵/是以往的我充滿怒憤/誣告與指責積壓着滿肚氣不憤/對謠言反應甚爲着緊/受了教訓得了書經的指引/現已看得透不再自困/但覺有分數不再像以往那般笨/抹淚痕輕快笑着行/冥冥中都早註定你富或貧/是錯永不對真永是真/任你怎說安守我本份/始終相信沉默是金……

“阿仔啊，這首歌……”怎麼這麼合我心意啊……

“我們是一樣的。”莫狂言輕輕地坐在林慎容身邊，“不然，趁這個時候，我們兩個再組合出一首單曲吧？”

就這樣，在《夜半歌聲》劇組悄然離開香港的時候，一首單曲在香港的大街小巷唱響，《沉默是金》林慎容作曲，風語填詞，再加兩人合作演繹，一時間讓所有期待華星雙劍合壁的人都是一陣興奮，單曲再度大賣。

由其是德寶沒有等來對方的氣急敗壞，反而得了這麼一把軟刀子，更是無奈加三級。而且，他們也發現那兩個人又不見了，再細細一打聽之後，更是驚悚萬分——

竟然連光影製作的最佳班底都不見了，這代表着什麼，再明顯不過了。要知道，莫狂言現在可是香港唯一一個國際級導演，林慎容更是一個國際級演員，種種跡象表明，他們兩個又要出精品電影了。

無奈！

而這時，偏偏有人匿名來向德寶唱片透露消息：說是有人希望莫狂言在香港混不下去，希望德寶配合。並且這人表示，這是莫氏內部的事。

這下子，這夥人才放大了膽子把所有的髒水全部往莫狂言身上潑，畢竟他們也發現了，凡是誣賴林慎容的會有人壓下去，影響力總是能降到最低。於是一時間說什麼的都有，關於譚艾倫退出歌壇這件事，甚至有家小報曝光了這件事的全部過程，說得信誓旦旦，從起因到最後全部都和莫狂言有關了，一時間譚艾倫的歌迷對莫狂言的仇恨值一瞬間漲到了一個無封頂的地步。甚至艾倫自己也現身爲莫狂言說情，他實在是想不通了，爲什麼公司上層對一個纔出道不到五年的人如此苛責，即使要將自己的退出歸罪於人，也應該找一個對等資歷的人，而不是一個在歌壇上僅僅發了五張專輯的半業餘歌手。

是的，莫狂言在歌壇很紅，紅到可以和林慎容和譚艾倫相提並論，但是艾倫始終認爲他是一個新人，而且他在舞臺上的專長也並不是唱歌，而是舞蹈。有人喊自己和林慎容“歌王”卻沒有人喊莫狂言“歌王”的，大家更願意喊莫狂言“舞王”的，這說明了什麼，自然是不言而喻的。雖然歌舞不分家，而且莫狂言的歌聲也有特點，但在艾倫眼裏還是不一樣的。

可是，譚艾倫沒有想到，他越是爲莫狂言說情，就越是激起自己的粉絲的憤怒，事態越來越嚴重了。

當譚艾倫唱完最後一場演唱會之後，正式退出了德寶唱片，消失在公衆眼中。原本以爲這樣一來，針對莫狂言的流言蜚語就會少些，算是對得起昔日好友了。但是，一週之後，《夜半歌聲》的首映成功，讓譚艾倫的死忠再一次怨唸了。各種各樣的威脅如同刀子一般劃過華星唱片，但莫狂言依舊沒有多做什麼表示，到了這種時候，他再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林慎容每天雖說不在意外麪人對於阿仔的中傷，但也是滿腹狐疑，爲什麼會發展成這樣？明明一開始不是針對自己的嗎？怎麼拍一場電影回來就成了這樣？自己成了一朵奇葩，而莫狂言卻成了罪人。

89年的春天來的很遲，3月中，整個香港都在討論着剛剛過去的金像獎和兩個歌壇“十大”。即使《夜半歌聲》並不算什麼大製作，但依舊得到了金像獎的青睞，拿了最佳男主和最佳導演。然後，在兩個十大上，兩個人雖然只有一張專輯也還是一人三首穩壓其他人。而莫狂言在頒獎禮上笑得開心的樣子讓所有剛剛痛失偶像的人極其憤怒。

一波又一波的流言蜚語讓所有關心他的人捏一把冷汗，林慎容更是想方設法地出聲增援，兩個人讓他們的同事們知道什麼樣的愛情纔是真正的愛情。看到在受到流言攻擊時莫狂言依舊笑得明朗，大家心裏都清楚，他會這樣笑着只是因爲林慎容也對他笑。大家都不再說林慎容不夠莫狂言寶貝他了。甚至偶爾莫狂言上電臺和tvb的通告時，林慎容會親自去陪他，陳淑芬畢竟很忙。

在這段日子裏，大家看到的是，他們倆在最堅難的日子裏一起相互支持。於是，一些知情人都在默默祈禱着這場暴風雨能夠隨着時間的推移而淡化下來。然後，可以不走到莫狂言所設想的那一步。就連莫狂言也這樣希望着。

可是……

有些事一旦開始就必須走向預定的結局的，就算如何的希望結局改變，也是枉然。

暴風雨還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