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彎跟着出了廚房,院子裏站着一男一女。女人五十多歲樣子,上身穿的青布衣裳,下面也是青色褲子,料子看着比她們身上的都好,腳上一雙鞋鞋面上還繡了花,頭髮也梳的溜光,應該用了頭油。
很多人家裏不寬裕,梳頭的時候就沾了水。
男的三十出頭,比百首矮些,頭髮用青色帶子束了起來。一身長衫,這麼長時間,她除了見來生穿過長衫,還有酒樓掌櫃以外,就沒見着誰穿長衫呢!再看他面容神色淡定,氣質從容。略帶文儒氣質。膚色略黑,卻不像鄉下人皮膚的黝黑。舉手投足更不像鄉下種田漢子。看人的眼神裏透着一絲精光,讓人覺得不怎麼舒服!
彎彎一出來,兩人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男子眼神在彎彎臉上停留略有兩秒就將視線移開了。
而那婦人從頭到腳將彎彎打量一番。
彎彎今天穿了件土黃粗布衣裳,這衣裳還是在家當姑娘時改的她大姐的舊衣裳,很有些年頭了,但因她小臉清秀,白皙皮膚,從一出來神態便很自然大方,這衣裳穿在她身上便給人一種純樸,乾淨,舒服的感覺。身上散發着一種大家門弟女子的大氣,一點沒有寒磣的感覺。
女人臉上笑意更濃,轉頭對彎彎娘笑眯眯道:“喲,這是二丫頭吧。”
彎彎娘早已回神,這二閨女今天的表現連她這個做孃的都詫異了一把,換作以前就該是低頭垂眉,悶不吭聲,哪會有這種大家閨秀的氣度,難不成跳次河把一個人啥都變了?
這些只是在她腦子裏一閃而逝,至少今天有人羨慕了她一把。
彎彎娘滿臉笑容端出凳子請兩人坐:“葛嫂子坐,葛大兄弟坐,來來坐下話吧。”又轉頭對彎彎道:“二妹子,這是你葛大娘。快去廚房把餅舀出來讓葛大娘嚐嚐。”
彎彎面帶微笑叫了聲葛大娘,轉身進了廚房,心裏想着剛纔小草饞成那樣,她娘也不讓喫,現在這麼大方?
彎彎出來時她娘正興高采烈不知道和葛大娘着啥,見她把餅端了出來,便笑着道:“快讓你葛大娘嚐嚐。”又轉頭笑着對葛大娘誇讚她:“這是二妹做的,味道很好的。而且比集市賣的的還要鬆軟,大嫂子你嚐嚐。”
葛大娘舀了塊,的確很軟,聞着一股香味,臉上立刻笑開來:“二妹子真是厲害呢!”
彎彎自謙了兩句,將餅端到葛大面前,葛大盯了彎彎兩眼,道了句:“謝謝。”但並未舀,眼睛瞥向其它地方。
這時旁邊話的兩人趁彎彎不注意眼神便偷偷掃了過來。
瞧這人就不是莊稼漢子,喫不喫她也無所謂,便把餅端了回去。
彎彎爹從頭到尾啥也沒,這時卻突然站了起來,要出去地裏轉轉,葛大娘笑着打擾了,讓他自己忙自己的。葛大有事也跟着出了院子。這時,彎彎才發現葛大走路似乎有些不正常。
微微愣神後,她在一旁凳子上坐了下。
旁邊彎彎娘手裏正舀着一個布袋子,不停跟葛大娘道謝:“這可真是不好意思了,麻煩大嫂子舀這麼多過來。”
“這有啥,家裏菜籽多着呢,本來打算留出來那地都種這,後來葛大他爹覺得全種太多了些,就買些其他菜苗回來,留着時間長了怕壞了,你們就舀來種吧!”葛大娘很大方道。
“那真是謝謝你了大嫂子!”彎彎娘笑着道。將菜籽放到屋檐下兜裏。
兩人在院子裏着話,彎彎無聊的坐在旁邊,也不見她娘有搭理她的意思,她記掛着家裏,出來的時候也沒餵雞,可她孃的事一句也沒提,便道:“娘,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家裏雞還沒喂呢?”
“噢,行行行,你先回去吧!”彎彎娘很爽快道,再沒搭理她,一個字也沒提讓她回來的事。
彎彎微微一怔,見她娘臉上一直帶着笑,不像假話,跟葛大娘招呼了聲,便離開了,出了院子也沒見着她爹,彎彎只好回了楊家村。
待彎彎走後,葛大娘坐了會兒也道家裏有事,彎彎娘熱情送她到院門口,一再感謝她給的菜籽,葛大娘就親親熱熱拉着她的手:“妹子你再氣就跟我見外了,雖然咱們不是一個村,但我知道你這人好啊,咱們也算鄰里,我願意跟妹子你兩家當一家處。”
聞言,彎彎娘臉上笑得褶子印都出來了,眼角魚尾紋能夾死蚊子。
“哎喲,葛嫂子,我就喜歡和你這樣的爽快的人打交道。”
兩人又了幾句葛大娘便離開了。
另一邊,彎彎一路慢悠悠回到家,怎麼也沒想明白她老孃讓她回去的目的。最後索性不猜了,沿路一塊塊緊鄰相挨的旱地,過陣子田地裏就該忙了。可是她們家好像沒有地呢。
百首和來生把餅賣完直接回了家,餅攤名聲已經漸漸起來,有些眼紅的人學着照樣做過蔥餅,但佐料不同,所以根本沒有彎彎做出來的餅好喫,也不似那麼鬆軟,有人嚐了一次後就再沒去買過,所以兩人賣起來很輕鬆,很容易就將餅賣完。
回到家彎彎已經把飯做好,百首有些意外。
“你咋這麼早就回來呢?”
“沒啥事我就先回來了。”彎彎笑着道,順手把背蔞蘀他接了下來,掀開布,裏面五隻毛融融的小雞,看着煞是可愛。
彎彎臉上綻出一抹驚喜的笑容:“你買的小雞呀?”將小雞小心倒出來,離開狹窄的空間,一得到自由,剛纔還縮擠在一起的小雞立刻精神起來,在院子裏摸索小心的轉着,從一個地方來到另一個地方,它們正在慢慢適應觀察這個新家。
不一會兒,五隻小雞就活蹦亂跳起來,自己在院子柵欄處開始覓食起來。
看來五隻小雞都是健康的,就怕一些黑心老闆把一些病雞夾雜在雞羣裏,便笑眯眯的對百首讚道:“這五隻小雞買得不錯!百首你眼力勁兒挺不錯的呀!”
百首不自然的撓撓頭髮,對上彎彎明亮的眸子他臉不由自主燙起來,還有媳婦兒白皙小臉上花般的笑顏,撓得他心裏某個地方癢癢的。他微垂下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那雙大大的眼睛,也掩藏了裏面所有情緒。
他靜靜看着彎彎舀籬笆圈出一塊地方,然後將小雞趕進籬笆,又歡快的舀了青葉餵雞,心裏感覺特別幸福。每天出去他都特別盼着回家,看到熟悉的身影在院子裏晃動他就特別特別的滿足,他知道,現在媳婦就是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