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裏,才發現家裏來了客人,父親看見阿祥回來了,像見着了救星一般,從屋裏飛快地迎出來,把着車門說道:“祥子,你可回來了,村長來了,是爲了宅基地的事。”
阿祥還是第一次看見父親這麼興奮,大概老房要換成樓房了,老人的心裏終於有了要翻身當家做主人的感覺了吧。阿祥覺得有點不對勁,好像父親出來不是爲了說這個消息的,問道:“爸,還有什麼事?”
父親看了看香詩靚,欲言又止地說道:“可能,我們需要花點錢。”
阿祥馬上明白了,輕輕說了一句:“回扣。”父親點點頭,阿祥接着問道:“多少錢?”父親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阿祥說道:“兩萬?”父親搖搖頭,說道:“二十萬。”
阿祥氣得笑了,說道:“二十萬?他怎麼不去搶錢?這些錢夠買村長一條命的了,就算他有命掙錢,也得有命花錢啊。”
父親見他說的聲音有點大,小心地回頭看了看,好像村長在屋裏聽到阿祥的話,出來忽然說,宅基地不再批了。阿祥拍拍父親的手,說道:“您放心吧,有二十萬夠咱家另外買一塊地皮的了,我進去跟他談一談,兩萬還差不多。”
進了屋,就見村長大刺刺地坐在堂屋裏,看見了阿祥,大聲說道:“阿祥,你回來了,聽說你發了大財回來的,哎呀,我早就說過,阿祥這個孩子不得了,是咱大王莊飛出來的一條龍哇,龍飛在天,這次你們老王家可是仗着你翻身了。”
阿祥不以爲然地笑了笑,說道:“我們家從來也沒被別人壓着啊,難道,村長知道誰在壓着我們家一頭不成?”
村長聽着這話,臉上訕訕的,掏出香菸,抽出一支,點上了,說道:“嗯,過去的事,咱就不提了,說起來都是沒意思的小事,嗯,你父親給我說了,要把老房子翻新一下,蓋個三層的小樓,現在有政策啊,蓋房子需要中央的批準,佔用耕地是國家不允許的,因此呢,需要運作一下,嗯,這個運作,你懂吧?”
阿祥脫下外套,遞給香詩靚拿去掛起來,說道:“我懂,不就是花錢疏通嗎?這筆錢我出,一口價,兩萬,多了,我不是沒有,我覺得不值,實話跟您老說了吧,別說是二十萬,就是二百萬我也能拿得出來,不過,我是老房子翻新,兩萬元,也是看在左鄰右舍這麼多年的份兒上了,要不然,兩萬元我也捨不得出。”
村長想了想,說道:“十萬,少了這個數,我也作不了主兒了。”
阿祥搖搖頭,說道:“那麼,我家另外買一塊地,需要多少錢啊?”
“另外買地?那,你至少也需要二十五萬到三十萬。”村長的眼睛裏閃現着狡猾的光芒。
“那就另外買一塊地吧,這個地方太狹窄了,我要在村東頭的大路邊買一塊地,嗯,三畝到四畝地吧,這個大小應該夠了,您明天給我一個信,我去看看,位置好,咱們立刻成交,我這邊就找人設計圖紙,等夏天以前,房子就能住人了。”阿祥一邊說着,一邊做着手勢。
村長把菸頭往地上一扔,說道:“好,阿祥是個後生仔,有魄力,我明天就給你信,等你看中了,我也想看到老叔的房子早點起來。”說完,對爺爺點頭,走了。
父親親自陪着村長走了,母親皺着眉頭說道:“另外找地方蓋啊?阿祥,這附近哪裏還有好房場啊,只有山下這點地的地勢好,那些靠河邊的位置,如果哪一年的水大,連雨季節裏,水勢漫上來,水火無情啊,把房子沖垮了怎麼辦?”
阿祥咬了咬嘴脣,說道:“老房子這裏等過得幾年再翻新好了,靠大路那邊交通方便,地勢窪點沒關係,拉幾十車山土墊上,蓋房子是沒問題的,就是能費點土石料的錢,也比白白交給村長好得多。我們省下老房子的宅基地,以後還能再蓋房子。”
父親回來了,說道:“就依着祥子吧,他掙的錢,他說了算,我們老一輩兒的,沒多大活頭了,蓋起來的房子還是留給你們來享受,喫飯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喫飯的時候,爺爺開口了,說道:“村東頭的水塘那個位置不錯,塘子不深,現在被王世貴買了養魚,冬天裏,水就乾涸了,把那個地方買了吧,就是老一輩兒的規矩是,牲口圈和墳地不好蓋房子,找個陰陽先生看一看,水塘那個地方適合蓋房子不?”
阿祥聞言暗暗點頭,爺爺在這裏生活了幾十年,深諳每個地點,水塘的位置是最好的宅基地,現在乾涸了,也省去了清魚的費用,多拉幾車山土墊上,把樓房的地基深一點打樁,應該沒有問題的。
上午父親就去請陰陽先生拿着羅盤來看地點兒,下午村長捎來了口信,讓阿祥到村東頭一起看一看。阿祥去了,纔看到村長和王世貴都在,村東靠近公路,交通方便,就是附近有三個大大小小的魚塘佔去了,一直沒有人在這裏蓋房子。這些魚塘都是村裏養魚大戶王世貴的魚塘,他跟村長是一個爺爺的堂兄弟,別人也買不下這些魚塘。
阿祥見了村長點頭打了招呼,說道:“村長,這些個水塘冬天就沒水了,白白扔在那裏,實在是浪費啊,要好好利用了纔行。”
王世貴一年裏只養8個月的魚,剩下的時間無所事事,早想把魚塘換做別的生意做,只是魚塘一下子賣不出去,村裏的青年都到城裏打工了,鄉下的人雖說有了些錢,可是回來蓋房子的都是在原地翻新,都嫌水塘這個地方窪,沒有山腳下的地點好。沒有人把眼光對準這個地方。聽村長說阿祥要買地蓋房子,首先想把魚塘那個地方賣出去。對阿祥說道:“阿祥,你家蓋房子三畝地夠了吧?最小的魚塘最適合蓋房子了,你看看吧,靠近大路,離河灘遠,只需要挖開鄉路,鋪設一個官道,讓夏天的雨水流進河灘,就是百年的宅基地啊。”
父親帶着陰陽先生拿着羅盤四處查看,阿祥對王世貴說道:“四叔,您這個魚塘賣多少錢啊?”
王世貴早就跟村長合計好了,說道:“咱都是本鄉本土的,你就給我二十八萬吧,別人來買,少了三十萬拿不去。”
王祥看了看四周,對王世貴說道:“四叔,您這三塊魚塘少了一塊,也不好看,養魚形不成規模,不如都賣給我吧,我想在房子四周搞個帶花園的綠化,種點樹和花草什麼的,您看怎麼樣?”
王世貴沒有料到阿祥的胃口這麼大,如果阿祥能一下子喫進三塊魚塘,的確是解決了自己的一塊心病,跟村長來到旁邊合計了一下,回頭說道:“這麼辦吧,我跟二哥商量了一下,三塊魚塘,十二畝地,一百萬,怎麼樣?”
阿祥想了想,說道:“好,依你吧,跟我到鄉里的工行,把錢劃給你,這邊咱就把手續辦了,本來我打算只給你九十萬的,那十萬也不值得浪費口舌的了。”
過去問了問父親,說了把三塊魚塘都買下來的事,父親皺着眉頭說道:“蓋房子用不下那麼大的地方啊。”阿祥擺擺手說道:“這個不用您操心了,現在的地價一天天見長,暫時用不上,蓋一個花園吧,種上點花花草草什麼的,環境好了心情也舒暢。”
陰陽先生說道:“老哥,你這塊房基地的位置好啊,打地基的時候,只需要埋上一個銅錢做的八卦,就可以保佑您子子孫孫千秋萬代平平安安,家業興旺,生意興隆。”
阿祥拿出二百元遞給他,說道:“那,就希望如先生的所言便是,爸,我帶着四叔到鄉里辦錢上的交易,您跟村長把那些契約搞完,我給朋友打電話了,他們一會兒就到,有一個律師跟着來,這些手續需要專業的律師用法律規範化,免得日後有啥糾紛。”
讓唐景雨開車到路口接成子和張德千,阿祥拉着王世貴到鄉里把錢劃給他,回來的時候成子已經到了,看到了阿祥,笑嘻嘻地說道:“哥,你蓋房子有我的份兒沒有?”
阿祥瞪了他一眼說道:“有你什麼份兒?這是我父母的房子,你以爲我還會回來住嗎?如果你來串門,是可以的,來常住不行。”
成子的眼珠子轉了轉,說道:“那,你蓋房子的時候,留一棟給我吧,等我老了的時候,陪着你,在一起住。”
阿祥警覺地說道:“我看你笑嘻嘻的樣子,就知道你在打房子的主意,這樣吧,你暫時不會過來住,蓋了房子也是閒置的,地皮給你留着,等你歲數再大一大,給你蓋吧,好不好?”
見成子有點不高興,阿祥繼續說道:“蓋房子也是閒置在那裏,沒有人打掃就老化了,等你需要房子住,最快也在三四十年以後了,到了那個時候再蓋房,還晚啊?”
“我到現在還沒有一棟屬於自己的房子,心裏不踏實啊。”成子小聲辯解道。
阿祥笑道:“你是怕蓮動跑了吧?沒問題,雖然桃源小區的房子就跟是你的沒啥區別,我還是在那附近給你買棟房子吧,辦你的名頭,免得你天天唸叨着房無一間,地無一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