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官途第一百零一章血洗三所
洪武二十三年七月。夏侯周德興之子周驥在宮中爲侍衛宮女。被人告。錦衣衛僅用一天便查清了此案。證據確鑿。朱元璋爲之震怒。昭示朝廷後。以“帷德不修”之罪下令將周德興父子兄弟抄斬。家眷配雲南充軍。並命錦衣衛抄沒其家產和公田。
天剛擦黑。錦衣衛三所近五百名尉在副千戶趙嶽和副千戶費廷安的率領下。包圍了位於馬巷的周德興府第。這是錦衣衛的規矩。抄家殺人一都是在夜間進行。
此時時辰還早。街還有不少散步的民衆。見大隊錦衣衛殺氣騰騰而來。沿途百姓嚇的東奔西逃。家家關門閉戶。趴在門縫上向外張望。
錦衣衛校尉包圍了周德興府。趙嶽率領幾名百戶上前砸門。片刻。一名家人戰戰兢兢的打開門。趙嶽冷冷叫你家老爺出來!”
話音剛落。周德興大步流星的走了出來。後面還跟着他的幾個兒子。周德興這幾年一直福建防倭。因年紀大了。今年剛剛調回朝廷。準備養老頤養天年。卻料突遭橫禍。他身着二品朝。本來是想進宮向皇上請罪。但還是晚一步。錦衣衛已經堵住了大門。
“你們要幹什麼!”德興音很嚴厲。但他的腿已經有些顫抖了。他已經快七十歲了。一生不知多少次和死神擦肩而過。可此時在這個被稱爲趙屠戶的錦衣衛面前他忽有一種莫名的懼。
趙嶽冷冷的舉起駕帖。這就是錦衣衛的正式逮捕令。“奉陛下之命江夏侯周德興有負聖恩。罪不容恕。着全家拿入獄。”
周德興和的幾個兒子的臉刷的慘白了。周德興腿一軟。竟然癱倒在的完了。周家真完了。“
他忽然老淚縱橫。命捶打的。對兒子荒淫恨之入骨。“我恨啊!恨啊!”
他幾個兒子也跟着嚎啕大哭起來。進了錦衣衛詔獄從沒有人能活着出來過周府上下一哭聲震天。
趙嶽這一幕看的多了。他冷笑一聲手一揮令道:“動手!”
數百名如狼似虎的錦衣衛校尉衝了周府。他們下手極爲兇殘。用粗大的繩子將周家數十口男子捆綁的豬狗一樣。不少人筋骨俱斷。周家男子疼痛如殺豬般喊叫起來。但很快。他們嘴也被繩子勒住了。頭被黑布袋罩上。拎出周府。扔進了一輛輛封閉的大車中女人們則全部趕在一間屋中。等候處置。
這時一名百戶上前稟報道:“戶大人。周家男子一共二十六人。一個不少!”
趙嶽點了點頭。回廷安笑道:“下面的抄家就由費大人主導吧!”
費廷安連忙拱手道:“在下資歷淺薄。怎能越俎代庖。不如我先把人犯押回詔獄問口供。指揮使大人還等着呢!”
趙嶽也不過是客氣一下。他絲毫沒有懷疑。便呵呵一笑道:“好!那就有勞費大人了。”
費廷安翻身上馬對手下令道:“!帶人犯回詔獄。”
一百餘人趕着馬車迅離開了。消失在夜幕之中。趙嶽一直見他走了。這纔回頭下令道:“以開始抄家了。”
這就是錦衣衛們最喜歡的一件事。郭恆案後。全國抄家殺人之事少了很多。年初的李善長案也不是由錦衛主導。後來雖然也參與了部分抄家。可那一次卻主要由五所擔當。三沒份。隨着錦衣衛們財源日漸枯竭。他們對抄家的渴望也一強烈起來。好容易纔等到了今天的一次機會。隨着趙嶽的一聲令下。錦衣校尉們開始爭恐後的衝進周府內宅。開始翻箱倒櫃來。
趙嶽的下身也禁不住癢了起來。他陰陰笑了一下。給幾個心腹使了一個眼色。心腹會意。立刻去關家眷的房間挑人去了。是趙嶽的一大喜好。他喜歡玩女人。每次抄家他總是要挑選年輕貌美的女子佔爲己有。玩膩了再稟公處置。或配或入大獄殺掉。若實在喜歡的。則送到別府私養起來。
很快。幾名心腹帶來了兩個漂亮年輕女子。心附在他耳邊道:“這二人都是周德興的小妾。按老規矩。我們已把她倆字劃到下人中去了。準備拍賣”
趙嶽仔細看了看這兩個女子。皆年輕美貌。皮膚細嫩。他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好!先送到我的別府去。”
很快。兩名女子被送上馬車。也迅消失了。這時趙嶽才吼道:“把周德興的家眷統統趕上馬車。先到詔獄暫押。”
就在趙嶽率人熱火朝天的抄家之時。一名錦衣衛校尉卻騎馬來到了趙嶽家。他手中拎着一小箱子。敲開了門。對家人道:“我是大人派來的。有要事見夫人。”
趙嶽的妻子聞訊出。這名錦衣衛校尉有些面熟。似乎見過。她一見了校尉手中的小箱子。驚喜的問道:“這是老爺讓你送來的?”
校尉點了點頭。把子遞給她道:“老爺請夫人收好。他今晚可能暫時回不來了。”
校尉拱手走了。趙的妻子立刻將箱子拎回內宅。她把門關開。有些急不可耐的打開它。頓時她驚呆了。箱子裏流光溢彩。全是各種寶石珠翠。這些都是來自於周德興的家財。她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寶貝。
呆了半晌。她嘴都笑的合不攏。立刻從牀下拖出一個放棉被的大箱子。將這些寶石珠
同小箱子藏在被子下面。等過兩天再親自回一趟常州老家
錦衣衛總衙指揮蔣還沒有朝。他在批周德興家抄家的報告。抄家已經結束所人犯也已按照皇上全家處斬的旨意。簡單審訊後就的處決。不過夜。處決人犯的行動還在進行。不時隱隱有淒厲的慘叫聲劃過沉沉的夜空。
蔣走上前將門關了他輕輕了搖頭。這一次皇上是真的震怒了。連給周德興一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直接下令全家處斬。甚至連家眷也不放過。可憐周德興跟隨皇上打下江山末了卻被兒子連累。裏糊的成爲了刀下之蔣雖然對周德興頗爲同。他一直老低調。卻突遭橫禍。但這也是沒有辦法之事。要怪就怪他的兒子膽大包天。竟敢和宮女私通。這正好給早起了殺心的皇上一個把柄。
“自作孽。不可活啊!”
蔣嘆了口氣。將批好的抄家報放在一旁。這親兵在門稟報道:“大人。三所千戶李維正求見。”
蔣一怔。李維正不是在家中養傷嗎?他來做什麼?他心中詫異。但還是令道:“讓他進來!”
門開了。穿着一身飛魚官服的李維正出現在蔣的面前。他單膝跪下道:“李維正參見揮使大人!”-
見他渾身上下有包紮傷口樣子。不由驚訝的問道:“你是哪裏受傷了?”
李維正拉起袖子。露出一截紗笑道:“今天醫士來換藥。說屬下並非骨折。只是有一點,骨裂問不大。屬下在家裏呆不住。便特來向大人銷假。”
“原來只是一點骨。確實沒有什麼大礙。”蔣呵呵笑道:“那你明日就來上朝。正好我要給你與趙副千戶之間調解一下。大家都是同僚。應平和相處纔對!”
李維正卻冷笑了一聲道:“屬下天還有另一件事稟報大人。趙嶽奉命抄家。卻貪贓枉法。私自將罪官家眷佔爲己有。按錦衣衛軍紀。當斬!”
蔣嚇了一跳。連忙道:“李千戶沒有什麼證據。別污衊好人。”他其實也心知肚明。哪次抄家。錦衣衛的軍官不私拿財物。這已經是公開的祕密了。法不責衆。他也是眼閉隻眼。只要不做太過分就行。這次周德興抄家一看就有問題。周德興屢受重賞。又曾帶兵掃蕩不少造反山區落。傢俬極爲富有。但從抄家清單來看。大件物品很多。寶鈔也有不少。但細軟金銀等物明顯偏少。毫無疑問。這是錦衣衛暗自動了手腳。蔣正在考慮如何掩飾。不料李維正卻不知趣的提了出來。讓他下不來臺。
他拉長了臉又道:“千戶。你剛剛任職。有些捕風捉影的事。不要去當真。”
李維正卻斜睨着他。不急不緩的問道:“大人莫非忘記了皇上是怎麼交1的嗎?”
蔣的背上忽然出一身冷汗。他想起了皇上曾經暗示過整頓軍紀一事。在這電光石火的那。他中閃個**頭。莫非李維正是皇上派來錦衣衛派來臥底的暗探?
他又想起了昨天皇上說的一句話。“關鍵是看什麼事。你該管的時候。還是的出手。“這不是已經暗示己了嗎?
蔣滿頭大汗的站了起來。緊張的問道:“不知千戶想做什麼?”
李維正卻恭恭敬敬一禮道:“回稟指揮使大人。屬下既是三所主官。現在我的手下公然違反軍紀。我當以軍法處置。按理這應該由南鎮撫使行使調查權。但情況特殊。我懇請指揮使大人旁觀。爲屬下撐腰。”
李維正要法辦趙嶽。但他只有權:置百戶。而處置副千戶必須先由南鎮撫司立案調查。再由指揮使來處置。至於處置千戶。那就是朱元纔有權了。所以處置趙嶽他必須要的到蔣的支持。
蔣半天沒有說話。怪皇上讓自己不用特別關照。此事會順其自然。原來此事早就有了謀。他心中忽然感覺疲憊之極。緩緩的點了點頭道:“好吧!這次情況特殊。我破例替你撐腰。”
天快亮時。趙嶽離了他的別府準備上朝。他昨晚殺完人。忙碌到一更方回當然。他並有回家。而是迫不及待的去享受兩個新這一直是他的老規矩。還不錯。周德興的兩個小妾讓他很滿意。雖然只睡了不到一個時辰。但殺人的亢奮讓他依然精神抖擻。
清涼的晨風輕拂令趙嶽心情爽快。他又想起昨李維正來找自己服軟。願意以分權的辦共享三所。雖然這不是最滿意的結果。但趙嶽也知道。畢竟李維正千戶名頭壓着他呢!所以能的到這樣一個結果。也是在意料之中以後的鬥爭。後再說吧!他這兩天就要來上朝了。自己應該提前準備一下分權的方案。想到這。趙嶽加快了度。向錦衣衛總衙而去。
進衙門簽了到。他去找蔣彙報昨晚處決人犯的情況。卻的知指揮使不在。他不覺有些奇怪。便向自己房間走去剛走院門口。翰卻叫住了他。王翰自然受呂思遠之託而來。這兩天周德興案突然而來。又是由三所專辦。在與李維正的調停沒有完全達成之前。呂思遠還是有些擔心。他擔心趙嶽會在此案上栽跟鬥。便讓王翰去警告他。王翰見四周無人便將他拉一個角
聲問道:“昨晚抄沒周德興家。你有沒有私貪贓物?”
趙嶽的習慣是隻找女人。卻不會直接去貪墨財物。一般是由百戶們事後上貢。這一直是他手段。這樣他就和百戶們成爲利益同體。能更好的控制他們。他見王翰問難聽。一沉道:“這是什麼話。我什麼時候在抄家時拿過贓。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翰乾笑一聲道:“我是好意提醒你注意。不要被李維正抓住了把柄。”
“他?”趙嶽冷笑了一聲。“你就放心吧此事我自有分寸。無須王大人再操心了。”
說完。他不理會王翰。快步進房去了。王翰見他態度冷硬。也搖搖頭離開了小院。趙嶽進房內坐下聽了一會兒報告。外面忽然跑來一名校尉。急報道:“趙千。指揮使大正在三所軍營視察。命你立即過去。”
趙嶽愣了半天。他雖不明白蔣去軍營做什麼。但他不敢怠慢。急忙起身向軍營趕去。
一進軍營。趙嶽立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軍營中的氣氛顯的很凝重。校尉們人人臉上不笑容。而百戶們一個也沒有看見。幾名校尉見他進來。立刻上前道:“指揮使大人在帳內等你。請你快去。”
了沒幾。趙嶽然感覺到這幾人似乎在控制自己。他猛然一轉身。厲聲喝道:“你們要幹什麼?”
幾名校尉不理睬他。手如鐵箍將他牢牢抓住。竟拖進了一頂臨時搭建的大帳。一進大帳趙嶽便驚呆了。只見的上跪着跟他一起去抄家的六名百戶。皆被繩索捆綁。上面的正位上坐着本所千戶李維正。在他旁邊則坐着錦衣衛指揮使蔣。蔣面無表情。而李正卻是滿臉冷笑。目光中殺機迸現。
趙陡然間明白了。昨晚李維正來找自己。不過是他來麻痹自己罷了。爲的就是-來向他難。他一眼又看見了李維正的身旁立着塊大牌子。上面就是錦衣衛軍紀第三條:“有貪墨贓款或執行公務時以權謀私者。斬!”
“跪下!”幾名校將他按跪下。這。幾十名衣衛帶進一羣人。在最前面的兩個女人。正是趙嶽安置在別宅的周德興的兩個小妾。趙嶽頓時面如死灰。脣顫抖不停。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校尉們將從各百戶家搜來的財物放在他們面前。這些都是昨晚抄周德興家之物。幾乎人人有份。只是少的區別。最後押進來的卻是趙嶽的妻子。兩名校尉將一個小箱子擺在的上打開。裏面珠光寶氣。裝了足足有小半箱。百戶廣才上前稟報道:“回稟千戶大人。這是在趙嶽府中查獲。我們已讓周德興家眷一一分辨。都是周府之物。他妻子已經供人。正是昨天晚上趙嶽派人送回中。
趙嶽驚的要跳起來。卻被後面校尉死死按住。他眼睛都快紅了。私收兩女子不假。可他昨晚根本就沒有派人去送過什麼珠寶回家。他一下子明白了。這是李維正的栽贓。他時大吼道:“大人。卑職冤枉。卑職根本就沒有派人回家送這些東西。大人明鑑!”
李維正心中也暗暗訝。他也沒有派人去送這些珠寶。抄家開始時他的人已經離開了現場。他查趙嶽的家是想查獲他從前的貪瀆。卻沒想到竟會查到周德興府上東西。他立明白過來。這一是有人暗中助他但此時卻不容他多想。他回頭對蔣肅然道:“大人。沒有人肯承認自己貪墨。屬下希用錦衣衛的方式來問訊。”
蔣看到了周德興兩個女人。便知道趙嶽此番難免了。他是個聰明人。在證據確鑿之時是不會給惹火上身。他當即點了點頭道:“此事。李千戶可全權處置。”
李維正要的就是這句話。立刻回頭對費廷安使了個眼色。費廷安一把就將趙嶽揪了出去。錦衣衛取口供有的是辦法。半。只聽趙嶽一陣陣聲嘶力竭的慘叫。腳步聲很快響起。費廷安把氣息奄奄的趙嶽拎了進來。他將一份按有指印的口供呈上道:“大人。趙嶽已經招供。確實是他命人私送回家。”
李維正又看了一眼蔣。蔣面表情的點了點頭。李維正一揮手臂。冷冷道:“證鑿。按軍規推出去。斬!”
幾名錦衣衛校尉將趙嶽拖了下去。大帳裏一片寂靜。所有人都震驚了。錦衣衛因貪墨被殺。這還是頭一回。片刻。一名校尉端着盤子上來。盤子裏正是趙嶽的頭。趙嶽的妻子一聲驚叫。頓時暈厥過去。李維正指着她道:“帶下去拷問。追查趙嶽以前的貪墨。”
這時。幾名百戶皆頭如蒜。拼命求饒。蔣心中也有些不忍。輕輕踢了李維正一腳。意思讓他見好就收。放過這些百戶。李維正卻將桌上一張紙豎起。只見上面寫着一行字:“這樣向皇上可交不了差!”
蔣心中暗暗歎息一聲。不再多言。李維正冷哼了一聲。他俯下身子對六名百然道:“我倒是有心放你們一次。可軍紀如山。我若放了你們。誰又會放過我?”
說罷。他重重一拍子厲聲喝道:“來人!將這六人推出去斬。級和趙嶽一起懸在營門前示衆。我三所上下。誰再敢再貪贓枉法者。以此爲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