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久久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最後轉過頭輕輕一笑,淒涼,卻又帶着欣慰。
他肯對她說一個謝字,已是對她的恩賜。
的確,一碼歸一碼,她曾經做的那些事,無法被原諒。
雲袖隨風一卷,伴着嘆息,她轉身,走向那座金玉堆砌的牢籠……
等他們都走遠了,拐彎處,有人影一閃,是奉命跟蹤的李公公。
回到上元殿,他進了內室,門開的一刻,只見皇帝微微掀開眼瞼:“怎麼樣?”
“奴才一直跟着,但他們一路上也沒說什麼話,就最後在岔路口分開時,太子爺上前說了句什麼,但隔得太遠,他聲音又低,奴才……奴才……沒聽清。”李公公小聲囁嚅,換來皇帝一聲冷哼:“你現在,是越來越不中用了。”
“皇上恕罪。”李公公連忙又是下跪又是磕頭,趕緊補了一句以求獻媚:“但剛剛貴妃娘娘聽太子爺說完那句話之後,臉色很不尋常,可想而知,那定不是一般的告退詞兒……”
皇帝眼神凌厲:“朕總覺得昨晚上這事,有內**祟,否則怎麼就能逃得那麼輕巧?”
他當時明明說的往右旋,可爲何聽風就能未卜先知,偏往左旋,避開了利箭穿心呢?那間房裏的機關,按理說就他自己知道,問題究竟出在哪?
想來想去,宮中最可疑的人,莫過於貴妃,可她也同樣不可能知曉那處機關所在,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今日,他試探蕭覆的同時,也在試探貴妃。如今照李公公所說,這兩人之間,似乎真的暗中有聯繫,那麼她的嫌疑,就更大了。
“擺駕翠屏閣。”他坐起身來,李公公忙上前爲他更衣……
當貴妃聽得綠萼進來稟報,說遠遠看見皇上來了,她的表情並未見意外,只笑了笑,對鏡整了整釵環儀容,來到正廳迎駕。
“躺在牀上卻怎麼都睡不着,便過你這來坐坐。”皇帝說得極爲隨意,貴妃也笑意盈盈:“難爲皇上睡不着的時候沒想去別處,而是想到了翠屏閣,臣妾受寵若驚。”
“你這張小嘴兒,最近是越來越甜了。”皇帝親暱地撫了撫她的臉。
貴妃但笑不語,攜着他的手進了內室,將他按到那榻上:“皇上,睡眠不暢,乃是思慮過重所致,不如躺下,讓臣妾爲您按按筋絡,舒緩精神好麼?”
“湘兒如此體貼,朕心甚慰。”皇帝順從地躺下,眼底之色卻深沉晦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