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沈琬,怎忍得下這口氣,當下便伸手挑起那香囊,故作驚訝:“好精緻的物件兒,這定是鸝丫頭繡的吧?”
貴妃的視線也被她吸引過來,看見那香囊上的荷花圖案時,眼神微怔。
蕭覆只淡淡一笑:“自從避暑山莊回來,許是受了煙氣,腦中時常混沌一片,所以便命人做了個蓮心香囊帶在身上,頭暈的時候可以拿出來聞聞,以作提神之用。”
這解釋聽起來倒是入情入理,可偏是在沈琬這裏過不去,她對楚鸝,分明不屑,卻又總有種說不出的忌諱,而如今蕭覆居然還貼身戴着那丫頭親手繡的東西,更是讓她心中如生荊棘,不除不安。
她手上一用勁,那香囊便被拽了下來,蕭覆的指尖,在那瞬間抬了抬,幾乎是下意識地要去搶,卻最終沒動。
沈琬旋即到了貴妃身邊,巧笑倩兮:“娘娘您看這花色多鮮亮,當初爲您繡屏風的,也是這丫頭,她的繡功呀,可是了不得。”
貴妃隨着她的話,點了點頭,她便眼波一轉,叫道:“秦媽,去把鸝丫頭叫來,讓娘娘瞧瞧。”
“琬兒,夜已經深了,父皇還在宮裏等着呢,別耽擱了。”蕭覆的開口,讓沈琬眼底更添了一絲怨毒,卻笑得撒嬌意味頗濃:“其實臣妾叫她來,也是存了些私心的,平日裏在宮中學完禮儀之後便無甚事做,也真是難熬。所以想藉此機會帶鸝丫頭進宮,閒來多學學刺繡,既長了技藝,也消磨了時間。殿下不會是捨不得她跟臣妾走吧?”
“一個丫頭,有什麼捨得捨不得的。”蕭覆半垂下眼瞼,笑了笑,手卻在衣袖中攥緊。
“那秦媽便趕緊去傳。”沈琬立刻吩咐,小順子卻搶着應聲:“娘娘,還是奴纔去吧,那院子偏僻,夜裏不好找。”說完便一溜煙地出去,直奔楚鸝的住處。
當他將事情的始末給楚鸝講完,她的臉色已是一片慘白。
“你這次不能去,她會收拾死你的。”小順子焦急地給她出主意:“一會兒我回去稟報,就說你得了瘧疾會傳染,不便進宮,只要躲過今晚就沒事了。”
“不行,我必須得去。”楚鸝悽然搖頭,即使她能躲過,可沈琬手中,掌握着她家人的性命,她冒不起這個險。
小順子看着她的臉色,知道她必定有難言的苦衷,無可奈何地跺着腳直嘆氣。
楚鸝簡單地擦了把臉,站起身來,輕聲囑託:“我走了以後,幫我照顧好喵喵。”
自己到了這個境地,卻還掛念着一隻貓。小順子心中發酸,聲音也變得低啞:“小鸝子,怪我沒用,也幫不上你什麼忙,你自己一定要撐住,殿下不會不管你的。”
“我知道。”楚鸝點頭,努力笑了一下:“你們也不要太擔心我,最多也就挨頓打,我從小挨慣了,沒多大事兒。”
再不敢多說,怕自己會哽咽,她率先出門,往寢殿而去。
當沈琬見到楚鸝,眸中劃過狠厲之色,然後向蕭覆盈盈拜別:“殿下,那臣妾便陪娘娘進宮了,等下次再回來探望您。”
蕭覆微微頷首,送她們出門,楚鸝低着頭,走在隊伍的最後面,始終未敢回眸。
而對今日之事一直旁觀在側的李公公,不知爲何,覺得這個丫頭,似乎在哪裏打過照面,卻又怎麼都想不起具體的情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