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一片鴉雀無聲，一百五十多名記者面面相覷，卻沒有人知道應該開口說些什麼。雨果的還擊是如此迅猛如此強勁，甚至超出了記者們的預期，幾乎讓每一個人都措手不及，即使雨果在不斷製造爆點，記者們也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

裏克站在人羣的後面，他一開始還在擔心着雨果因爲憤怒而衝昏頭腦亂說話，事實也是如此，這樣的雨果是裏克從來都沒有看到過的，也許這纔是骨子裏最真實的雨果：爲了自己內心深處的守護對象不顧一切、一往無前，任何阻擋都無法阻止他的步伐，就好像“榮耀至死”一般。

雨果的言論到底有多麼可怕，將會在整個輿論圈子掀起多麼驚人的風暴，這一點裏克比任何人都明白，但此時此刻，裏克卻不想要去阻止雨果，他就這樣看着雨果酣暢淋漓地宣泄着內心的怒火。雖然只要想起後續危機公關工作，裏克就覺得頭疼不已，但裏克卻沒有辦法阻止雨果，因爲裏克知道，這是雨果的逆鱗，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所以，裏克站在了原地，只是靜靜地看着雨果。

亨利來遲了一步，他對於“國家詢問報”還是關注太少，他是接到了裏克電話這才臨時跑過來的，等他抵達現場時，剛好看到雨果衝了下樓，然後他就見證了整個過程。

亨利不會阻止雨果，因爲他知道搖滾樂隊總是喜歡發表一些驚世駭俗的言論，榮耀至死帶給他的麻煩根本就是九牛一毛而已，爲搖滾樂隊處理公關危機幾乎是每一個音樂經紀人的必修課，所以，亨利早就做好準備了。

相反，亨利看着現場一百五十多名記者被雨果一個人說得啞口無言，幾乎沒有一個人敢直視雨果的視線，這個場面實在是太有趣了。比去年魔女審判時還要更加有趣，亨利十分享受這樣的時刻，因爲他可以感受到雨果骨子裏的倔強和不羈，隱藏在“榮耀至死”這個名字裏寧爲玉碎不爲瓦全的毀滅氣質，在此時此刻的雨果身上被髮揮到了極致。

可就在這時，現場被雨果完全壓制的記者們卻開始騷動起來，有一個人突然出聲喊到，“雨果，你的父親有情緒控制的問題，你也曾經在金球獎之後毆打記者，請問是不是因爲你從小就目睹了家庭暴力，這才導致了這些問題，你母親是因爲父親的暴力才離開家庭的嗎？那麼你和烏瑪-瑟曼分手的背後，又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這個問題提出來之後，記者們沒有安靜，反而是開始蠢蠢欲動地騷動起來，彷佛所有人都躍躍欲試。

正如邦德先生所料，雨果過去兩年的崛起之路實在太過傳奇，而且雨果和記者之間的關係又一向說不上融洽，雖然“辛德勒的名單”之後，“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華爾街日報”這三大報紙都對雨果刮目相看，但整體而言，他們也還是以利益爲取向的媒體。所以，雨果不讓記者好過，這些媒體自然也不能例外。

所以，當有人開始質疑雨果過去兩年取得成就背後的齷蹉時，幾乎所有人都興奮了起來。一直以來，潛規則、娛樂圈內幕等詞彙就是容易吸引眼球的，更何況這些詞彙還附加在雨果身上，就更加讓人感興趣了。

這一次，雨果敏銳地察覺到了記者們的騷動，他原本是想要直接開始回答這個問題的，但轉念想一想，而是開口說到，“我看大家的問題似乎不止一個，有什麼問題，大家可以暢快地提出來，我一一解答。”

雨果的這句話纔出來，就好像是打開了一個閘門，記者們根本不管雨果到底能否記住那麼多問題，也不在乎雨果一口氣回答肯定不可能包括那麼多答案的，只是爭先恐後就想要開口提問，唯恐自己稍微慢一些就會被拋棄一般。

“雨果，你和烏瑪當初的分手到底是什麼情形呢？其中是否有潛規則的原因在內？”

“烏瑪在‘低俗’的遭遇是不是你一手操控的？”

“有傳聞說‘辛德勒的名單’和‘告別有情天’的競爭，背後也有你的影子，是真的嗎？”

“你拿到‘辛德勒的名單’角色，聽說是因爲在背後有不可告人的交易，是這樣的嗎？”

“‘西雅圖夜未眠’的試鏡是某位特殊的人物爲你拿到的，從而讓你頂替了湯姆-漢克斯的位置，這個人是你現在的經紀人裏克-羅森嗎？”

“奮進精英經紀公司是你創建的公司，裏克、阿裏等人只是明面上的合夥人，有這回事嗎？”

“你去歐洲旅行兩個多月，在電影和專輯宣傳期間不回來，這一切都是刻意計劃好的，對嗎？”

“榮耀至死的許多歌曲創作者另有其人，只是爲了宣傳，百代唱片將所有創作者都加入了你的名字，成爲宣傳重點，而你的隊友們都成爲幕後之人，這是真的嗎？”

“你在歐洲消失的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宣傳策劃，就是爲了讓電影和專輯獲得更多矚目，是這樣的嗎？”

“榮耀至死缺席上一次的格萊美，是因爲他們不願意和你們達成交易，把年度最佳新人頒發給你們，對於這個傳聞你有什麼看法？”

“有傳聞說，‘低俗’取消電影宣傳，是因爲你和烏瑪的矛盾，強迫韋恩斯坦兄弟這樣安排的！”

“你離開烏瑪，和卡梅隆在一起，其實也是有背後交易的，這涉及到了‘變相怪傑’的電影宣傳攻略，這是真的嗎？”

“派拉蒙影業和環球影業的兩千萬片酬之爭是你一手自導自演的炒作鬧劇，這個傳聞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記者們七嘴八舌，幾乎是沒有任何停歇，問題一個接着一個，雨果一開始聽着還覺得十分憤怒，因爲這些都是擺明的毀謗，根本就是捕風捉影的東西而已，這完全就是對他的侮辱。但聽着聽着，雨果怒極反笑，他不僅不覺得生氣，反而覺得這些記者真的很可悲，他們爲了獲得新聞幾乎是無所不用其極。

因爲，如果要說這些傳聞，好萊塢一天下來就可以翻找出幾百條，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這些傳聞大部分都是荒謬不可言的，可能只是人們隨口調侃或者說笑的談資，也有可能是競爭對手放出來的惡意譭謗，甚至有可能是人們自己浮想聯翩的幻想。

所以，這些記者們擺明就是藉着這個機會落井下石。

其實雨果身上當然是有許多規則枷鎖的，比如說特蕾西-雅各布斯以前的事，這些都是事實，只要去求證都逃脫不了的；比如說史蒂文-斯皮爾伯格會把試鏡機會給雨果，就是因爲格林-希爾的牽線搭橋，“西雅圖夜未眠”也是恩斯特-來赫特的功勞；比如說“低俗”的宣傳被取消，雨果和烏瑪的事一點一滴影響都沒有嗎？韋恩斯坦兄弟也不敢保證；比如說兩千萬片酬之爭，沒有裏克背後的推波助瀾嗎？

如果要挖掘這些潛規則的話，整個好萊塢都可以拖下水，因爲這已經不是“潛”規則，而是明面規則，這就是行業運轉的框架。

但問題又在於，這些記者即使想要拿雨果做典型，一來是雨果不夠分量，其實提到這些規則，烏瑪比雨果合適太多太多，因爲雨果身上維繫的規則根本就是灑灑水而已；二來則是他們都沒有證據，這些人情關係，除非有錄音，否則根本找不到任何證據。

可以說，記者們的這些提問根本就沒有想要傷害雨果的根本，就是想要噁心一下雨果罷了。只要這些新聞滿天飛，雨果的名譽和聲望肯定會受損——畢竟這些都是負面新聞，特別是在記者團結一致想要對付雨果的情況下，過去一年多時間雨果快速上升的勢頭勢必會打折扣，雖然雨果不會有致命打擊，但記者三天兩頭上門，肯定會煩不勝煩。

這也就是安東尼的最重要目的，娛樂圈裏想要“封殺”一個人，幾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即使是邁克爾-傑克遜去年的魔女審判事件，記者們想要“釘”死邁克爾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噁心雨果一下，最好是長時間持續下去，看着雨果飽受折磨，就是安東尼最大的快樂了。

“請出示證據！”雨果總結性地回答到。

記者們頓時就愣了愣，有人立刻嚷嚷到，“你這是在默認嗎？還是在拒絕合作？”

“你可以隨意解讀。”雨果站在原地，坦然地看向了所有記者，他此刻依舊憤怒，因爲眼前這羣烏鴉永遠在耳邊呱呱呱地叫着，今天甚至傷害了亞當，這是他所無法原諒的，“我還是那句話，我到底是魔女還是罪人，請出示證據！沒有證據，就請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雨果斬釘截鐵地回答到，他不是邁克爾-傑克遜，他現在面對的也不是孌。童如此嚴重的指控，他行得正坐得端，他勇於接受任何檢驗，所以，他不會因爲這些記者們團結在一起就退縮，他要堂堂正正地給予回擊。

“那麼關於你約會對象的事……”

“我拒絕回答！”雨果不等記者提問說完，就直接截斷了話語，“所有關於我私人生活的問題，我都拒絕回答！”

“雨果，你不能這樣，你是公衆人物，你有接受採訪的義務！”

雨果輕笑了一聲，“但同樣我也有拒絕採訪的權利！我，拒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