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低俗”在法國戛納電影節橫空出世,摘下金棕櫚和影帝兩座獎項,一時間成爲整個歐洲大陸最爲火熱的話題。
歐洲大陸依靠藝術電影的出衆在世界電影版圖之中佔據不容忽視的一席之地,雖然七十年代之後好萊塢的電影迅速崛起,再次進入黃金時代,但是歐洲大陸對於好萊塢電影一向苛刻挑剔,因爲歐洲電影人始終認爲,好萊塢就是一個商業結合體,爲了商業利益,好萊塢不惜將電影的藝術價值拋棄,這是許多歐洲電影人都無法苟同的。所以,歐洲大陸對好萊塢電影的態度一直都不太好,甚至可以說是鄙夷的。
能夠在歐洲大陸得到認可的電影當然還是存在的,但卻屈指可數;能夠同時贏得歐洲和北美認可的電影就更是鳳毛麟角了。
不久之前,一部將商業和藝術完美結合的“辛德勒的名單”得到了大西洋兩岸的盛讚,但即使如此,還是有不少歐洲媒體認爲史蒂文-斯皮爾伯格還是對商業元素過於重視,顯然片尾有煽情嫌疑,但這還是無損於這部作品的聲勢。
緊接着,“低俗”在戛納正式問世之後,迅速就得到了整個歐洲大陸的交口稱讚,這着實是難得一見的景象,這部僅僅投資八百萬美元的作品被許多歐洲電影人認爲是劃時代的重要作品;更難能可貴的是,這樣的觀點也得到了許多抵達戛納的美國媒體的認可,這也使得“低俗”躋身成爲歐洲和北美同時認可的難得佳作。
從戛納電影節落幕之後,“低俗”在北美的熱度就始終沒有降下來,即使經歷了暑期檔的熱鬧,即使經歷了整整四個月的沉澱,這種討論熱情依舊沒有減緩,人們都在好奇,這到底是一部什麼樣的作品,能夠得到挑剔的影評人們如此誠懇的推薦。
1941年,一部“公民凱恩”橫空出世,引起無數影評人們拍案叫絕,但這部電影卻曲高和寡,許多民衆都沒有能夠看懂這部作品的偉大,一直到多年以後,電影產業逐漸成熟,無數後來者都開始模仿“公民凱恩”的拍攝手法,讓整個電影產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進步,人們才意識到這部作品究竟在歷史上佔據了什麼地位。
所以,在那之後的半個多世紀裏,“公民凱恩”始終佔據着無數專業雜誌排行榜的經典冠軍寶座。
現在已經不是信息堵塞的四十年代了,人們接受信息的途徑越來越多,而影評人們的觀點也逐漸開始成爲普通觀衆們衡量電影的標準之一。“低俗”橫空出世時,許多電影人都盛讚這是一部值得與“公民凱恩”這樣頂尖作品相提並論的開山之作,甚至有能力改變未來的電影產業。
於是乎,過去四個多月時間裏,“低俗”在北美市場裏的討論就沒有降溫過!
不過,之前抵達戛納的美國媒體畢竟只是小部分,當“低俗”正式迴歸北美大陸時,會得到什麼樣的待遇,不僅是影評人,還有普通觀衆,這都是大家所好奇的部分。要像“教父”、“辛德勒的名單”這些作品一樣,叫好又叫座,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電影天平兩側的商業砝碼和藝術砝碼,想要保持平衡,幾乎是每一位電影人孜孜不倦追求的目標,那麼“低俗”又能否做到。
本來“低俗”就是熱門話題了,而當“四億先生”的名號出現之後,人們對於“低俗”的關注就更加熱情了,雨果能否延續自己電影票房連續破億的奇蹟嗎?雨果能否完成連續三部電影票房破兩億的神話嗎?雨果能否打破獨立電影在票房上的劣勢嗎?雨果能否繼“生死時速”之後再次上演大跌眼鏡的戲碼嗎?
剎那之間,關於“低俗”的討論就直接破錶。
去年年末,雨果宣佈接拍“低俗”,這個消息掀起了軒然大波,無數人都認爲雨果這是自毀前程的一次選擇,“哈德森之鷹”式的崩潰很快就會再次來臨;隨後雨果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接拍了“生死時速”,這更是讓無數媒體認爲雨果選擇了“自殺”,即使是“洛杉磯時報”也不得不小心謹慎起來。
但是僅僅不到半年之後,“低俗”率先問鼎戛納,還爲雨果拿下了第一個有強大影響力的影帝頭銜;“生死時速”緊接着票房破兩億,不僅成爲了今年夏天最大一匹黑馬,而且還成就了“四億先生”的輝煌瞬間。
現在,“低俗”要上映了,雨果的表現吸引了每一位觀衆的注意力。不管是否喜歡雨果,也不管是否喜歡電影,人們都在好奇着,“低俗”能夠爆發出什麼樣的能量,雨果是一舉登上全新巔峯,還是強勁勢頭嘎然而止,這幾乎牽動着全美國所有人的心臟。
就連美國總統威廉-克林頓都對“低俗”產生了興趣。不久之前,克林頓纔在正式場合推薦了“辛德勒的名單”,而現在他又希望能夠走進電影院觀看“低俗”,顯然,雨果現在的影響力已經從電影圈子向社會的各個領域無止境地傳播着。
“低俗”的公映完全可以說是萬人矚目,其火熱程度比起暑期檔的大製作們也毫不遜色,但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製作方兼發行方米拉麥克斯影業居然宣佈:一幹主演將不會參加電影宣傳,這無異於在熊熊燃燒的篝火堆上直接澆了一桶冰水,但可惜的是這桶冰水不僅沒有熄滅火焰,反而讓火焰以更大的勢頭旺盛躥了起來。
所有觀衆都在抱怨着米拉麥克斯的決定,他們都期待看到雨果再次登臺展開宣傳,雖然此時距離榮耀至死專輯宣傳期結束纔不過一個月而已,但如日中天的雨果顯然是每一個人都渴望看到的對象,這個決定讓所有人都失望透頂了。
“芝加哥論壇報”用一個特別的角度調侃了一句,“雨果無疑做出了一個最明智的舉動,過度曝光其實就等於沒有曝光。”
這話是沒有錯的,任何一個面孔都有新鮮度,太久不曝光會讓人遺忘,太常曝光則會讓人厭煩。從三月份的奧斯卡一直到“沐浴晨光”的宣傳結束,整整半年時間雨果的面孔幾乎天天都可以在報紙上看到,這絕對是過度曝光的巔峯。
適當地放緩一下步伐,吊一吊粉絲們的胃口,讓雨果再次出現時,重新掀起瘋狂,這是明智的選擇。
米拉麥克斯的韋恩斯坦兄弟看到這個消息,卻是露出了默契的笑容。
其實韋恩斯坦兄弟從戛納電影節的時候就開始在思考“低俗”的宣傳計劃了,他們對於烏瑪-瑟曼的印象都不好,如果可以,他們願意封殺烏瑪,但這樣一來,對於“低俗”的票房肯定是有巨大影響的。所以,“低俗”的宣傳期,身爲女主角的烏瑪是不可能不出現的。
一開始,哈維-韋恩斯坦是打算讓烏瑪到中部的一些城市去宣傳,最爲熱鬧的東海岸和西海岸則交給雨果和塞繆爾,如此分配,也就是將烏瑪的曝光率儘可能減小,也避免出現意外。
米拉麥克斯的所有行程安排也都是按照這個計劃進行的,但事到臨頭,雨果卻去歐洲拍“日出之前”了。衆所周知,拍戲是沒有一個準確期限的,說是一個月內結束,但一旦創作過程中出現意外,兩個月、三個月都是有可能的。這頓時讓韋恩斯坦兩兄弟都發愁起來。
他們的想法自然和所有媒體一眼,雨果是電影的絕對核心,也是目前電影票房號召的最大主力,如果雨果缺席,那對於“低俗”的票房來說是致命打擊。所以,他們也想方設法想要配合雨果的行程,但由於“日出之前”開拍之後,進度一直無法確定,這也讓韋恩斯坦兄弟很是爲難。
當事情進入一個瓶頸之後,韋恩斯坦兄弟反而是想出了辦法:他們決定取消所有演員的宣傳行程。
首先,“低俗”的宣傳費用並沒有太多,成本才八百萬,宣傳費用自然捉襟見肘,電影的大部分宣傳還是依靠雨果如今的號召力,諸多電視、電臺節目都紛紛發出邀約。所以,取消宣傳對於米拉麥克斯來說,這是好事——省錢。
再者,一旦取消了演員的宣傳,雨果和塞繆爾等人都不宣傳了,那麼烏瑪自然也就沒有必要宣傳了,這也是將所有安全隱患降低到最低,算是對烏瑪的隱形封殺。
所以,當雨果決定去歐洲旅行一段時間時,韋恩斯坦兄弟居然舉起了雙手雙腳贊成,最終“低俗”的宣傳行程也就只安排了昆汀-塔倫蒂諾獨自一人。這着實是出乎意料的一個局面。
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的是,當米拉麥克斯宣佈這一決定時,“低俗”的火熱程度不但沒有降低,反而還飆升了一個臺階:因爲雨果的缺席,這部電影引發了無數影迷和非影迷的激烈討論。
這幾乎可以說是免費的宣傳,媒體的狂轟亂炸和觀衆的熱火朝天,根本無需刻意煽動,就自動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巔峯。
由此可見如今雨果在北美的號召力,還有“低俗”這部電影的討論熱度。在這樣的情況下,作爲1994年討論度最高的電影之一,“低俗”就要正式公映了,在沒有首映式、沒有主演宣傳的情況下,電影又會取得什麼樣的成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