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按理說，像我們蘇家這樣的世族，作爲大少爺雖然責任重大，但也不需要依靠什麼婚姻去維繫各方的平衡，政治婚姻那是古代的東西，也是一些小望族纔會選擇的，說白了都是爲了利益……”

　　“可你應該清楚，文浩並沒有接受過家族的培養，他沒有家族的人脈，也沒有京城的關係網，羽翼未豐，沒有原本該有的底蘊和自己的班底，所以，他需要用婚姻來讓自己的羽翼迅速豐滿起來，梁家是他最好的選擇，但……”

　　說到這，張月雲無奈搖了搖頭：“但是感情的事情，總是沒辦法去控制的，我不知道他是爲了你，還是爲了其他什麼原因，總之，這小子跟梁家的大小姐鬧彆扭了，像梁家那樣地位比較超然的存在，國內少之又少，也不是誰出面都可以解決的，所以無奈，我也只能去幫這小子找找別家。”

　　說到這，張月雲忽然問道：“你應該見過可可吧？”

　　沈碧雲沒有回答，目光不變，不喜不悲的看着面前的長輩。

　　張月雲也不在意，微微一笑：“可可這丫頭也是命苦，從小家裏就出了事，我一直把她當成親閨女，也當成文浩的童養媳，可是爲了讓文浩更加快速的融入圈子，羽翼豐滿，這個跟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孩子，也只能暫時靠邊讓位，你明白這代表了什麼嗎？”

　　沈碧雲沉默着，她當然明白，張月雲這是爲蘇文浩鋪路，爲這個還沒回家的蘇家大少爺鋪路。

　　沈碧雲不能怪張月雲，因爲張月雲做的沒錯，可憐天下父母心。

　　可沈碧雲又不能接受張月雲的這些話，因爲她一旦接受，就代表着，她跟蘇文浩無緣了。

　　能放棄嗎？

　　不能！

　　沈碧雲爲了這段感情，已經放棄了太多，甚至對蘇文浩的外室都可以不聞不問，睜隻眼閉隻眼。

　　這個時候讓她放棄？開什麼玩笑？

　　而且沈碧雲也有自己的底線，無論怎樣，她都不會主動放棄，除非，蘇文浩提出來。

　　也許那個時候她會恨，會傷心，但卻絕對不會死纏爛打。

　　張月雲搖頭一笑，她似乎看出來了沈碧雲的堅持。

　　“你知道阿姨這麼做，是爲了誰嗎？”

　　當然！

　　沈碧雲緩緩點頭，但還是沒有開口。

　　“碧雲啊，你要知道一件事，阿姨這麼做是爲了文浩，爲了他的未來，同時，也是爲了救他的命，世族紛爭從來都是不見血的，但卻異常殘酷，殘酷到你們那些小望族都無法理解，一個沒有羽翼，沒有後臺的世族大少爺，是註定會悲劇的，有些東西是我和他父親都沒有辦法插手的，所以，他必須要聯姻，還需要一個強大的聯姻作爲他的後臺去支持他，梁家是一個，雷家也是一個，這些世家你都應該聽過吧？其中隨便一個就能夠支撐住他的成長，可是，如果換成你，阿姨不否認也許你們在一起會很開心，但卻是害人害己。”

　　沈碧雲的臉色唰的一下煞白無比。

　　張月雲的話很直白，而其中表達出來的意思，更讓沈碧雲心升無力。

　　之前她還能夠堅持，堅持維護這段感情，可是現在，她一下子沒辦法說服自己去爭取了，因爲張月雲沒有給她一絲一毫的退路，除非她自私的一意孤行。

　　沈碧雲不笨，雖然是小望族出來的，但很多道理她明白，她也相信張月雲說的這一切。

　　看着沈碧雲的臉色變幻，張月雲輕嘆一下：“也是這孩子命苦，如果他不是大少爺，就不會有這麼多的無奈，他可以隨便的選擇他自己喜歡的生活和女人，可惜，他是大少爺。”

　　張月雲幽幽開口：“之前我沒有打算認他，因爲我知道一旦相認，會給他帶去很多的麻煩，可生活總是讓人措手不及，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跟梁家的二小姐勾搭上的，然後把自己給暴露了出來，所以我不想跟他相認也不行。”

　　“當初……如果不相認，也許你們生活的會不錯，你賣你的早餐，他開他的飯館，夫唱婦隨……對吧？可惜，沒有那麼多如果！”

　　“別說了！”沈碧雲靠在池壁上，眼圈發紅，卻強忍着沒讓自己哭出來，語氣微啞。

　　“孩子……”張月雲拉住沈碧雲的手，無奈輕嘆，這也是一個可憐的人。

　　對於沈碧雲的出生和經歷，張月雲是清清楚楚的，這段時間足夠她去查清楚一切。

　　都不容易。

　　也是，活着，本來就不容易。

　　坐在沈碧雲身邊，張月雲輕輕攬着她的肩膀，說道：“我並不反對你們在一起，因爲你也有當大婦的潛力，但是……你絕對不能成爲大婦。”

　　沈碧雲一個激靈，下意識的看向張月雲，吸了吸鼻頭，很是委屈，這是啥意思呀？

　　張月雲柔聲道：“大婦這個位子，必須給世族的女人去坐，哪怕他們沒有感情。如果你放不下，就私下裏跟他在一起。要是放得下，阿姨會給你足夠的補償，讓你父母和弟弟在你的家族裏，得到更多的資源。”

　　私下裏在一起？

　　偷情？

　　小三？

　　沈碧雲慘然一笑，她確實不捨得，不願意放棄這段感情，更不會主動放棄，但是，如果以這樣的方式去維繫的話，她真的寧可不要。

　　大婦不大婦的，沈碧雲從未想過，她也不在乎這些。

　　如果她稍微在意一點錢權的話，當初也不會去中海開那麼一個小小的早餐店，更不會跟家裏鬧掰。

　　但現在怎麼辦呢？

　　張月雲沒有來硬的，如果來硬的，反倒是好解決了。

　　可張月雲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闡明利害關係，沈碧雲還能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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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沈碧雲輾轉反側，想了很多，可是最終也沒有整理出來一個頭緒。

　　身邊也沒有一個可以商量的人，有心打電話給葉知心吧，可時間又太晚了。

　　想打電話給蘇文浩，倒不是想告狀，只是想聽一下他的聲音，這樣也許可以緩解一下心裏的壓力和迷茫，但蘇文浩的手機是打不通的。

　　有些決定很難做。

　　有些事情也很難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