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妙彤會首先選擇回鳳棲山,而不是先去見牧羽,也是和石氏父子仔細推敲過的。
牧風已經去世兩年,以當今物慾橫流的社會狀況來講,他就是再有影響,也該消散的差不多了。而且郭妙彤認爲以她目前的身家地位,再加上金錢爲先導,她纔不認爲會有人蠢的跟錢作對。
另外,根據郭妙彤對牧風的瞭解,以及傳回來的資料判斷,牧風對牧羽的影響力是非常大的。那麼既然牧風深愛鳳棲山的一草一木,深愛那裏的所有人,作爲他的兒子牧羽,肯定也不會例外。如果能在見到牧羽之前,率先取得家鄉人的諒解,併爲他們做一些實事,那肯定會贏得牧羽的好感,也更容易取得牧羽的諒解。所以,在返回鳳棲山之前,郭妙彤還是信心十足的。
其實郭妙彤不先去見牧羽,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她有些怕牧羽。郭妙彤寧可面對牧風,都不願意面對牧羽。
雖說當年的郭妙彤對牧羽沒什麼感情,又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但身爲母親的郭妙彤對牧羽的個性,還是有相當瞭解的。尤其是發生在牧羽五歲時的一件事,更讓郭妙彤記憶深刻。
山村的孩子可不像城裏孩子那麼嬌貴,也沒機會上什麼幼兒園,農活忙的時候根本就沒人有時間去管他們,大多數時間都是滿山瘋跑,牧羽自然也不會例外。不過牧羽自小就不大合羣,基本上就是自己一個人玩。
有一次,牧羽自己跑進村旁的山裏,不小心摔斷了一條胳膊,身上也多處擦傷。這樣的傷勢,就是擱在成年身上都扛不住,更何況只是個五歲多的孩子。可讓所有人意外的是,身受重傷的牧羽居然自己爬出山澗,拖着斷臂找瘋道士治傷去了。半路上有人發現他受傷想幫忙的時候,這傢伙不但拒絕幫助,居然還能衝着人家笑。
等牧風和郭妙彤聞訊趕到的時候,村長正和一羣人看着瘋道士正給牧羽接骨。當看到牧羽胳膊上已經刺出體外的白骨時,郭妙彤(當時還叫郭綵鳳)差點沒嚇暈過去。
郭妙彤以前也見過瘋道士給其他人治傷,像這種接骨,都得讓幾個壯漢按住傷者,瘋道士才能施展自己的手法。瘋道士那可沒有什麼現代醫療設備,連最起碼的麻藥都沒有。他給人接骨全靠獨特的手法,以及自制的藥膏。
可讓所有人瞪掉眼珠兒的是,牧羽居然就自己坐在那,除了腦門兒上滲出的汗水外,臉上沒有一絲異常的神色。還能笑着安慰父母,讓他們別擔心。這要是換在一個成年人身上,可能還說得過去,可卻偏偏出現在一個五歲的孩子身上,怎麼能不讓人心驚。
這件事給郭妙彤留下的印象太深了,牧羽兒時就表現出的堅忍和冷酷,即使是時隔十幾年之後再想起來,郭妙彤都有點兒不由自主的渾身發寒。一想到要面對這樣的牧羽,而且是深愛自己父親的牧羽,郭妙彤怎麼可能不害怕。
正是因爲有了這些原因,郭妙彤纔想在見到牧羽之前先回鳳棲山。她這麼做表面上是想先取得家鄉人的諒解,並向牧羽示好,實際上是想給自己找些理由,她好給自己打氣壯膽。
郭妙彤想得挺好,可當她回到川南所遇到的一切,卻給了她當頭一棒。
郭妙彤和石常卿抵達上海後未作停留,直接轉機飛往重慶,到達後派出一部分人先行前往川南市,他們則直接趕往鳳棲山。
再一次踏上家鄉土地的郭妙彤還是很激動的,就算再討厭這個地方,但這裏依然是她的故鄉,是生她養她的故鄉。
郭妙彤的到來,不出意外的引起不小的震動,村民們瞪着充滿驚異和羨慕的眼神兒,注視着駛入小山村的豪華車隊,彼此互相猜測着這是來了什麼大人物,並且自發的跟着他們。村民們的這種反應,證實了郭妙彤之前的推測,她的信心更足了。
車隊在村民的簇擁下,來到了郭妙彤的父母家,當然,現在是她哥哥的家。在郭妙彤的印象裏,那棟老房子除了更舊之外,基本上和她走的時候沒什麼區別。
其實,郭妙彤的哥哥郭東林有錢,而且爲數還不少,那些錢是牧羽臨走的時候交給他的,他完全可以翻蓋房子。但郭東林沒有那麼做,他不想使用那筆錢,他要留着那些錢給牧羽結婚用,儘管他知道牧羽肯定會反對,但他還是想這麼做。而且他的這個想法,還得到了妻子和兒女的一致贊同。
郭東林家的組成很簡單,大女兒嫁到外村,平時很少回來。小兒子也已結婚,和父母住在一起。郭妙彤到的時候,除了郭東林已經嫁人的大女兒,其他人都在,正準備喫午飯。
開門的是郭東林的小兒子郭喜慶,他看着門外珠光寶氣的郭妙彤愣了好一會,才恍恍忽忽的認出,面前這個女人就是自己的姑姑,郭妙彤也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侄子。這倒不是郭妙彤眼神兒好,而是在照片上見到過這個侄子,要不然她哪認得出。
正當郭妙彤想來個姑侄相認、抱頭痛哭的感人場面時,那扇大門卻在她的注視下砰然關閉了,直到過了好一會纔再次打開,這次出來的是郭東林。郭東林確認面前的這個人就是自己的妹妹後,把背在身後的手伸了出來。看清楚哥哥手裏拿的是什麼東西時,郭妙彤扭頭就跑,不只她跑,一直站在她身邊的石常卿也跟着跑。
郭妙彤和石常卿這一跑,把身後的保鏢給弄愣了。這些保鏢剛纔就有點納悶,他們早就發現,自從郭妙彤從車上一下來,剛剛還跟着他們的村民就都開始往回跑,而且越到後來,跑的人越多,最後只剩一些孩子沒跑。但這些孩子臉上,已經沒了剛開始時的笑容,眼神中也沒了濃濃的羨慕,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冰冷。
不過這個時候已經沒時間讓這些保鏢去思考了,他們必須要履行自己的職責,因爲他們已經知道自己的僱主爲什麼會跑了。那個開門出來的中年男人手裏,拿着一把極爲怪異的大刀。
那柄大刀有三尺來長、近半尺寬,前面帶着一個詭異的弧度,臨近刀頭的地方,還開着一個圓孔。有個見多識廣的保鏢一眼就認出來了,中年男人手裏拿的,是一把用來鍘草的——鍘刀。
看到那把閃着寒光的鍘刀,保鏢們趕緊分出一部分人去保護僱主,剩下的人迎了上去。不過他們倒也不敢傷害到這個中年人,因爲他們知道這個人是老闆的哥哥。正當保鏢們手忙腳亂的攔阻中年人的時候,剛纔第一個開門的年輕人,也右手舉菜刀、左手持糞叉的衝了出來。
“快跑!”
一聲驚恐的嚎叫,把本已緊張的要命的保鏢們嚇了一跳。只見剛纔跑開的村民又重新跑了回來,手裏還舉着五花八門的武器。看到這種恐怖情景的保鏢,哪還再敢多待,趕緊快速擊倒緊纏着他們的父子倆,護着僱主登車逃離,有過快、就跑多快。
直到再次鑽進車裏,一羣人才暫時鬆了口氣,不過他們沒敢在做停留,開車就跑。在他們逃離的過程中,各種不明飛行物向他們的坐車雨點兒般的砸了過來,要不是出於安全方面的考慮,選用的車子都是比較堅固耐用的,恐怕他們就是坐在車裏也好不到哪去。
車隊抵達川南併入住賓館後,郭妙彤依然是驚魂未定。我們不得不佩服郭妙彤,面對如此打擊,她還能強打起精神去參加川南市政府給他們準備的接風晚宴,而川南市市政府的高規格接待,以及熱情的態度,讓郭妙彤的自信心膨脹起來了。可不知爲什麼,她總是覺得站在川南市市長身後的那個祕書,看她的眼神兒不對勁,不過這並未引起郭妙彤的重視。
但在家鄉所遭遇到的一切,還是給郭妙彤心裏留下了深深的陰影。當天晚上,她不得不使用了大劑量的鎮靜劑,但依然一次又一次的從夢中驚醒。她無論如何也忘不了,那一雙雙因爲仇恨而變得扭曲的臉。最讓她不能忘記的,還是被她的親哥哥舉在手裏的鍘刀。每當想起這些,郭妙彤就不可自抑的陷入深深的恐懼之中。
第二天,郭妙彤和石常卿打起精神,準備就投資事宜和川南市政府開始談判。但這個時候,意外發生了。昨天還對他們熱情得不得了川南市市政府,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對他們避而不見,並且取消了所有的日程安排。
川南市政府的這種轉變,讓郭妙彤和石常卿困惑不已。要知道他們可是帶着鉅額資金來投資的,據他們所知,不可能有任何一個地方政府,會拒絕如此大規模投資。可現在偏偏就碰上了,而且沒有任何人出面來解釋這到底是爲什麼。
正當郭妙彤和石常卿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留守在酒店的隨員打來電話,他們已經被酒店方面強行驅逐,行李也被扔了出來。郭妙彤等人回到酒店,準備和店方理論的時候,那個自稱敬風大酒店經理的男人,所說的一番話,把郭妙彤僵在那了。
“你知道這間酒店爲什麼會叫‘敬風大酒店’嗎?你知道我又是誰嗎?你不知道,那我告訴你,我叫張川勝,是牧老師的學生。而敬‘風’敬的是誰,我想你應該知道了吧?而且我還告訴你,你在川南別想找到立錐之地,這不是你來的地方。現在,你都知道了吧?知道了,就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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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老龍拼了,晚上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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