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城和島國不一樣,夜之城要做的是一切對公司有利,至於法律並不重要,而島國則還需要考慮法律。

陀古薩無法理解夜之城,這裏的一切都太混亂了。

但杜蘭卻覺得非常有趣,就應該入鄉隨俗,用一切手段保護公司。只要能找到強尼銀手,那麼綁架恐嚇也是可以做的,畢竟一切的核心就是公司。公司運轉了,大家才能賺錢。公司停滯了,一切就會出問題。

可惜陀古薩不同意,說道:“我去套話,你留在這裏,不要走動。”他真擔心杜蘭會做出瘋狂的行爲。

“行吧。”

陀古薩要找粉絲會的會長,從他口中間出強尼銀手的線索。但他也知道對方的口風很緊,不過沒關係,只要等一等就有機會。他看得出這裏的人都會放縱自己,等到會長放縱自己的時候,他的防禦機制就會失靈,就可以提

問。

大家參加線下演唱會,就是爲了放縱自己的這一刻。

陀古薩沒猜錯,就在大家聽完音樂之後,沒有散開,而是開始賽博亂舞。每個人都用廉價的藥物令自己的精神進入迷亂的境界。

就是現在!陀古薩果斷抓住會長問道:“強尼銀手在哪?”

對方已經迷迷糊糊,臉上全是幸福,似乎沒聽到陀古薩的提問,只是笑嘻嘻地看着他,眼神都散光了。

他看到好幾個陀古薩在眼前旋轉。

“強尼銀手在哪?”陀古薩繼續問道。

杜蘭看陀古薩試圖和一個進入幻覺的人進行交談,覺得好笑。會長確實沒有防禦力了,但腦子也不正常了,不再運轉。想問出什麼可不容易。

但陀古薩沒放棄,繼續問。

杜蘭也不去管他,反正草?素子想要找的人,就沒有找不到的。他和陀古薩只是配角,草?素子纔是主角。

問題是找到強尼銀手之後,荒坂三郎那個老狐狸肯定會出手,他大老遠找來九課肯定不是因爲九課的業務能力,而是他想得到傀儡師的程序。

傀儡師就好像是《盜夢空間》一樣,可以修改別人的記憶,讓別人做出對自己有利的決定。不用打打殺殺,潛移默化之中達成自己的目標。這能力太好用了,不但島國的外交部喜歡,夜之城的荒坂三郎也喜歡。

有了這個能力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達成自己的目標,不用再打打殺殺。

將自己的思想裝入別人的腦子,這纔是統治的最高境界。傀儡師死前見了草?素子,那她就可能是包庇傀儡師的人。

所以從一開始九課就不重要,草?素子才重要。

草?素子那邊進入網絡,在夜之城浩瀚的網絡中抽絲剝繭地找到強尼銀手。至於九課的調查只是做做樣子,真正厲害的是素子的網絡搜索能力,只要在網絡上留下足跡,她就可以順藤摸瓜。

陀古薩啪啪給了會長兩個巴掌,希望對方清醒一點,回答自己的問題。

可惜對方還是迷迷糊糊,違法的藥物改變了對方的身體,摧殘了對方的精神。但這樣一來,會長就不用面對這個殘酷的世界,可以在幻境中逃避一切。

陀古薩很無奈,現在兩人好像在兩個世界,他的聲音根本無法貫通。他在島國也見過違法藥物,但沒有見過這麼誇張的藥物,效果太狠了。

“這是夜之城的最新藥物,也是夜之城底層的兩個選擇之一,一就是以傳奇爲目標拼命犯罪,二就是沉淪。違法藥劑就是沉淪的最終手段,什麼都不用思考,就用藥物摧毀自己的身體和精神,最後短命而死,結束悲劇的一

生。”杜蘭說道。

“就算絕望也不能放棄生命。”陀古薩說道:“就是因爲絕望才更應該尋找出路,歷史就是這麼教育我們的。正是在經濟枯竭,科技停滯,沒有任何希望的時候,人纔會尋找新的方向。如果放棄,就什麼都沒有了。”

雖然是個中年人,卻是一個熱血中年人。

“你看,學習歷史果然還是有好處的,你也知道不能只看歷史的盛世繁華,更應該去瞭解歷史衰敗的時候,有志之士的嘗試和努力。”杜蘭說道:“這都是我的影響,你得謝謝我。”

“現在不是耍嘴皮子的時候,得想辦法讓他開口。”陀古薩說道。

杜蘭笑道:“這個時候就應該使用吐真劑。”也不廢話,直接給對方扎一針。

“這是什麼?”陀古薩擔心杜蘭用違法藥物。

“吐真劑,很管用的。當然不會有什麼危險,最多就是讓他疼一下。”

但陀古薩卻看到會長在顫抖,在抽搐,看起來要中風的樣子。

“不要緊張,正常現象,這是通過身體肌肉的震動將體內的藥物搖勻。你應該知道的,很多飲料喝之前要搖一搖,我這個吐真劑也一樣要搖一搖。等搖勻了,藥效就會起效,就可以詢問了。”

兩分鐘左右,人停了下來,眼神渾渾噩噩的。

“可以問了,強尼銀手在哪裏?”杜蘭問道。

“在郊外的紅威士忌改車店。”會長果然實話實說。

“他身邊有多少人?”

“有七八個人,每個人都帶有武器。”

“那你知道他有什麼目的麼?是不是要對荒坂公司不利?”

“他正在召集歌迷準備武器裝備,但並沒有說要對誰不利,大家都猜測肯定是荒坂公司,因爲他們殺死了強尼銀手的女朋友,他要復仇。”

反對公司並不是因爲大義,而是爲了復仇。

這又成爲了個人的故事,而不是一個革命的故事。因爲個人的故事就需要討論資質,誰有資質去反抗,就好像諾亞方舟一樣,有資質能活下去,沒資質的就死去。

如果是大義的話,和每個人都息息相關。如果是復仇的話,大部分人就是看客。所以什麼故事都需要愛情,因爲有了愛情作爲動力,個人纔有反抗的理由。

如果是大義的話,主角爲什麼要揹負大義?揹負大義的話,主角和其他人有什麼區別?很難有區別,因爲每個人都是一樣的,都揹負了大義,都在爲了大義而燃燒自己。

強尼銀手不滿家鄉的現狀,本來可以用這個理由去對抗公司。但他最終還是爲了女朋友。

因爲公司太邪惡了,抓了他的女朋友,所以他必須衝擊荒坂塔,不衝擊不行。這是爲了愛情,而不是爲了改變夜之城的現狀,挽救自己的故鄉。

上一次是爲了救女朋友,這次還是。上次他見到女友的屍體,以爲女友已經死了。但這三年他發現女友的靈魂似乎還被關押在公司內部,所以他要二次衝擊荒坂塔,救出女友。

其他人都以爲強尼銀手衝擊荒坂塔是爲了變革,但只有他知道是爲了小情小愛,沒有什麼偉大的目標。

畢竟他就是一個無政府主義,要是真的打敗了公司,他也提不出什麼秩序,就是讓夜之城變成弱肉強食的社會。

強尼銀手並沒有那麼多的偉大想法,只有對女友的愛和對公司的恨。只有愛與恨驅使他一次又一次地對公司發動進攻。

陀古薩忍不住說道:“什麼時間什麼地點,怎麼對付公司?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時間未定,還在準備中,需要等強尼銀手做好準備,我們才能出發。不過似乎要搞一個大的,具體什麼計劃,我不知道。”

陀古薩立刻彙報給草?素子。

“我知道了,你們兩個待命,其他人立刻去紅威士忌改車店抓捕。然後我們在酒店回合。”草?素子立刻帶人去抓人。

“要不要通知公司,配合行動?”巴特問道。

“不用了,公司會知道我們的去向。”素子知道自己一直被跟蹤着,公司安排的車子都有定位器。顯然公司是想要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黃雀在後。

那她就要抓住強尼銀手,不給公司任何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