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石峒,祭壇.
“這個血符的確是我做的,這種金茅草做的黃紙只有我這有.”巫先生看着易劍之手中已經破爛了的血符說道.
“這麼說那具屍體應當是藥三的了?”易劍之面色凝重,今天發生的一連串事情絕不是偶然,三驛村的事情平靜了那麼就沒理由來的這麼突然.
“雖然不能肯定,不過可能性極大,但這樣說來事情就更加棘手了.”巫先生在青石板上踱着步,清晰的腳步聲伴着牀邊僅有的半截白燭那搖曳的火苗,整個屋子內冰冷的氣息如潮水般襲來.
嘭嘭兩聲悶響,巫先生和易劍之同時看向木門.
“巫先生,是我.”聽着聲音易劍之知道來者是茶棚老闆,走上前去打開木門,茶棚老闆打着把黃色油紙傘,臉色看上去已經沒有早上的那種青紫色,茶棚老闆看到易劍之點頭示意一下.
“我和二子商量了一下,決定和你們一起去三驛村.”茶棚老闆的年齡看上去和巫先生差不多,高高的顴骨棱角分明,目光堅定不移的看着巫先生.
巫先生沒有回答,雖然他是在不願讓這叔侄倆冒險,但一個峒子交往了十幾年脾性也都清楚.
“既然這樣,多於的我也不多說了,明天雞鳴我和二子來這.”茶棚老闆來得快卻的也快,易劍之還想攔下他說些什麼,巫先生卻朝易劍之擺了擺手.
“你爲什麼不阻止他?”易劍之看着逐漸消失在雨幕中的茶棚老闆,似乎他又老了幾歲,那背影很是落寞.
“這是他們心中的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的執着,順其自然吧!”巫先生的話的確有一番道理,易劍之雖然現在看上去只有十五六的樣子但實際已有一世的滄桑,了了一生二十餘年,看得多了聽得多了,自然也是明白的.
“他不怕死嗎?”易劍之關上門,屋子內的溫度頓時提升了許多,那堆篝火噼裏啪啦的燃燒着.
“怕死的人纔不會死.”巫先生臉上掛着淡定的笑容,但易劍之心中卻總感到不安.
今晚易劍之就住在祭壇的木屋中,兩人時不時的說上一句,爲明天的行動做些該做的準備.
雞鳴,雨停,秦二,茶棚老闆,巫先生,易劍之,祭壇的石階上四個人的衣角迎着微風翹起,木屋的窗戶上那隻白色的蠟燭依然掙扎的燃燒着,巫先生手中拿着根紫竹杖,臉色說不出的紅潤,那紅竟有些妖異.
“該出發了.”巫先生的嗓子有些沙啞,聲音有些粘連的感覺.
幾個人點了點頭,巫先生轉臉看了看身後的木屋,接着走到木屋前停下了腳步,顫抖的手輕輕的在木牆上摸了又模,眼睛已經有些混濁,巫先生蹲下身來,身前一根金色的小草在隨風舞動着,孤獨而寂寞
茶石峒外,螞蟻山腳下.
四個人輕裝出發開始翻越螞蟻山,天邊已經開始滲出片片的紅雲,螞蟻山不高,但幾個山頭高高矮矮的連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山上濃密的草木遮住了視線,植被間都被黑色所填充根本看不到山中的情況.
天未明,螞蟻山中四處黑漆漆的,加上這山已經荒廢多年,原有的道路已經被雜草所掩蓋,所以行進的速度並沒有想象中的快.
一路上茶棚老闆不時的指指點點,而巫先生則手中拿着那根紫色的竹杖撥開道路,這紫竹杖即使在黑夜中也反射出如玉般的光滑,比八寶山中玉節竹強的不是一分兩分,而且看這竹杖的光澤也是個有年頭的東西了,絕不僅僅是竹杖那麼簡單.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並未遇到什麼危險易劍之禁不住有些懷疑,但看到茶棚老闆和巫先生緊張的面孔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此時天色已經明朗起來,但由於螞蟻山上茂密的樹木光線仍然十分的暗淡,易劍之抬起頭只能依稀看到幾朵飄過的雲,樹林裏不時傳來烏鴉的哀鳴,置身於此,易劍之覺得似乎又回到了葬魂山.
越向螞蟻山深處進發周圍的植被越是密集,巫先生的那根紫竹杖已經不能滿足需求,易劍之和秦二也拿上彎刀趕上去幫忙,茶棚老闆緊緊的被圍在三人的中間,他時不時的蹲下身來搓搓地上的泥土但每次都搖了搖頭.
易劍之估計按這個速度通過螞蟻山不過要半天的時間,但此時的巫先生和茶棚老闆臉色卻更難看了,尤其是茶棚老闆.臉上有着難以名狀的表情.
是恐懼,是凝重,易劍之說不清,也看不明白.
易劍之朱瞳全開向四周搜索卻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一切都很安靜,只是空氣中有着一股淡淡的酸味.
又向前走了大約百十米,茶棚老闆再次蹲下身來從地上抓起一把泥土聞了聞又搓了搓,隨之眉頭皺在了一起,他緊張的向周圍看了看,用手勢示意大家加倍小心.
“有什麼不對嗎?”看到茶棚老闆緊張的樣子易劍之也向周圍看了看卻並沒有發現螞蟻的蹤跡.
“你不覺得我們來的路上太安靜了嗎?”茶棚老闆嚴肅的說道,眼中的餘光打量着四周的環境.
“安靜”易劍之低着頭思考着茶棚老闆的話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的確,螞蟻山畢竟處在湘西,山中的蟲鳥走獸應當很多纔對,但僅僅開始聽到烏鴉沙啞的鳴叫,後來到了螞蟻山深處卻沒看到任何動物的蹤影,易劍之越想越驚,而且這空氣中越來越濃的酸味,難道
易劍之忽然抬起頭一雙驚疑的眸子朝巫先生看去說道
“這酸味難道是蟻酸?”
巫先生微微的點了點頭,面色十分沉重,蟻酸是螞蟻分泌出來的,一般來說是聞不到的,當然這裏的螞蟻屬於異類,蟻酸的量與濃度遠遠大於一般螞蟻,但蟻酸還有一個特殊的地方,極易揮發,很難保存,這麼來說肯定有東西在附近了,而且很近,很近.
易劍之提起鬥氣,手中的彎刀握的更緊了一些,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而緊張起來,每個人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致,巫先生和茶棚老闆都是來過螞蟻山的人,他們的臉色更加的難看,四個人緊緊的圍在了一起小心翼翼的朝前面走去,連撥弄植被都不敢有甚大的響聲.
地上的落葉踩起來沙沙的作響,整個樹林突然間變得靜的嚇人,處於茶棚老闆右側的秦二臉色已經變的煞白,他聽說過這螞蟻山的事情,其中的恐怖又怎能不知道.漸漸的冷汗從毛孔中滲出,背後彷彿有冰冷的觸手貼在上面,動作也變得機械起來.
而另外三人的神經同樣十分緊張,根本沒有在意秦二的狀況,在秦二的眼中巫先生三個人越走越遠,越走越遠,身影也越來越模糊,而自己此時甚至連動一個手指都十分困難,他艱難的扭動自己的後背讓衣服擦掉背後的冷汗.
背後的異樣消失了,秦二的狀況也好了一些,他再一次想加快自己的步法追上去,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就已經停在了原地,和巫先生三人的距離也約有五十多米,最讓秦二驚疑的是自己的腿居然不聽使喚,難道剛剛自己走路的感覺都是幻覺?
各種恐怖的念頭在腦中閃過,秦二背後的冷汗再次冒出,放鬆,放鬆,秦二在心中不止一遍的安慰自己,是我太緊張了,一定是我太緊張了,他低下頭盯着自己的腿努力的去抬起,抬起.
這時茶棚老闆才發現自己右側的秦二不見了,他喫了一驚向後方轉過頭去,看到茶棚老闆的表情易劍之頓了一下同樣向後方望去.
(本章作者:秋貓大大要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