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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一場大禍來臨了【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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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一場大禍來臨了

傍晚,老****拿着空團蘿從碼頭上回來了,她是哭着回來的。

崔嬸跟在後面追着,喊了些奇怪的甄肥肥聽不懂的話,老****瞅了一眼在園裏澆菜的閨女,停止了哭聲,將崔嬸攔了回去。

甄肥肥看到老****的滿面淚水,一個哆嗦扔掉手中澆菜的小瓢,跑着來到老****的身邊。

老****起初什麼都不肯說,在甄肥肥的一再追問下才支支吾吾地講了幾句。

問明瞭情況,甄肥肥不由悄悄鬆了口氣。原來昨兒王嬸去賣繭子的時候還能賣到三十文一斤的高價的,哪知過了一天,價錢竟跌至二十五文。

四十斤繭子生生的少賣了二百文錢,甭說老****,就是擱着甄肥肥這兒也要難受一會兒了。

不過這一行的行情就是這樣,瞬息萬變,分秒之間有可能就有莫大的差距。除非你眼光獨到,對這一行的行情瞭解得十分透徹,否則多半隻有靠運氣了。

價錢賣得低了,也不見得是那些收繭子的販子故意壓價,也有可能是現在市面上的繭子只能給到這個價。甄肥肥並不會因爲這個妄自斷定那些商人就是奸商,但是聽到老****說到下面的話她真的無法淡定了。

“娘,你別想了,繭子這玩意變化大着餒!你又不是第一次賣了,還能不曉得?”甄肥肥站在老****身後,雙手輕拍着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閨女耶,若是都賣這個價,我也就不氣了!”老****捶着自個兒的胸門口。

“娘是因爲王嬸賣得比你的價錢高才這麼……”平日裏娘和王嬸她們一碰頭。就喜歡拿娃拿田或是拿家裏那頭大肥豬比來比去的,弄到後來沒什麼東西也要拿點東西出來比比。

她想着娘難過,一個嘛是因爲繭子價錢賣低了,心疼;另一個就是怕被王嬸比下去,說她養的蠶如何差如何差,臉上無光啥的。

“哎!傻丫頭!你當你娘是啥子人,爲了這點事至於嗎?”老****停止了哭聲,聲音卻陡然蕭索起來。

“娘只是覺得心裏堵得慌!閨女啊,你是沒看到,那些大老闆家裏的婆娘——身上穿得花裏胡哨的。翹着腿,喝着茶,手中提着個大大的錢袋子,轉得啪啪響。

她們的男人到處忙着看貨,旁邊的小夥計們拿着秤在那幫秤繭子……她們一樣事都不用得做,照樣有大把大把的錢花,想砸哪就砸哪——

一個不中,瞅都懶得瞅你。照樣有很多人捧着她巴着她……哪像我們這些窮婆子,一年忙到死,做得像頭牛一樣,飯都不見得能管個飽,完了還得到處受人的氣!”

“娘,你怎的……”

“哦。我的傻閨女哎,娘不是在替自個兒抱不平,娘是在替你——”老****接着說。“我家的丫頭除了命沒她們好,哪樣比不過她們?比勤快能幹。比過日子,你哪裏差似她們?

幹甚我的閨女就得喫這麼多的苦。上山下地,挑糞餵豬?她們就能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坐着嘴皮子動都不用動一下,卻有着我們一輩子見都沒見過的那麼多錢花……還撒着歡的盡欺負人——”

甄肥肥沉默。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來幼時學過的一首詩:

“昨日入城市,歸來淚滿巾。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

怨憤這種不公的古來有之,有時想想也是。終日埋首田間,日出而作,日落未歇的人們,常常朝不保夕,飢腸轆轆——

而那些整天無所事事,喫喝玩樂的人們,嘴輕輕一闔,甚至還無需張嘴,就有大把的錢財,悠哉的小日子過——

可是甄肥肥並不這麼想,她一直認爲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也有每個人的追求。那些看起來很奢華美好的日子她未必喜歡,也未必消受得起。

只是老****今日的一番話,卻不亞於一頓悶棍敲擊在她的當頂,讓她整個人不由爲之一震!

漫漫歷史長途,又有多少的****曾經因這一縷哀怨留下悲傷的淚水?

“娘,你今兒到底怎麼了?”這種事太常見了,不至於讓她這個看透了世情,飽受了風霜的孃親發如此大的感慨吧?

“……”老****搓着衣襟,哭得紅腫的眼睛更紅了,左臉腮上一圈怪異的暈紅隨着嘴角的扯動而變大,脹滿了大半張臉,隱隱能瞧得見幾根紅印。

那樣的紅腫,紅得刺目驚心,讓甄肥肥的心一陣陣的揪痛。

甄肥肥忽然不問了,她知道老****肯定有事瞞着她,蠶繭價錢低了,只不過是她的藉口!

從老****後面的話中不難猜出,今着她一定在碼頭遭遇了什麼事情,而且還受了極大的委屈。

安撫好老****後,甄肥肥抽空上了趟崔嬸家。崔嬸今兒上午和娘一起去賣繭子的,她最清楚娘發生了什麼事了。

“喲,財財丫頭啊,我和你叔剛正唸叨着你呢。這不你就來了,快來家裏坐——”自打上次以一百文的價錢收了崔嬸家的繭子,還沒扒她的尾子後,崔嬸對她的態度一直就很好。

“唸叨我?唸叨我啥事啊?”甄肥肥跟着進屋,聽到崔嬸這麼說,沒來由的覺着崔嬸就是在說老****今兒遇着的事。

“我和你叔剛在說啊,要是今着那婆娘碰上的是你,借她兩個膽子她也不敢在你頭上……”崔叔冷不丁地給了崔嬸一肘子,打斷了崔嬸嘴裏的話。

崔嬸本想再說,可是看着家裏男人冷着的臉,只得悻悻的閉上嘴。

甄肥肥自然沒有忽略崔叔那異於平常的舉動,心裏的猜測更加得到了證實。

微微抿了口水,甄肥肥放下茶杯。

“崔嬸,聽我娘說你家繭子結得不錯,今兒賣得不錯吧?”看崔叔那樣子。若是照直問,崔嬸肯定不會說,她也只得慢慢來,先“探探虛實”了。

“嗨,還不就那樣!昨兒還賣三十文,今兒就二十五了。我在那爭了半天,也就加上個兩文錢。”

“二十七,也還行啦!哪像我家的那點點繭子……哎!”甄肥肥偷偷瞅了眼崔嬸,故作已知的嘆道。

“你家的價錢給的也還照,二十六啦。要不是那個婆娘煩你娘,惹亂子,怕還能賣到二十八……”崔嬸下意識的捂住嘴,等到自己發覺說了不該說的話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煩我娘?”甄肥肥的心咯噔一下,某根弦“嘭”地斷了。

“沒啥沒啥!不就是那些婆娘狗眼看人低……我們都是、我們都是,她就煩我們……我也讓她煩。”崔嬸笨拙的掩飾着,哪曉得越掩飾越錯。甄肥肥的臉色也愈發的難看。

“崔嬸,還請你告訴我,她們——你說的那些婆娘,到底對我娘說了什麼?我娘又是怎麼煩着她們了,以至於讓她們……讓她們……”這樣傷害我娘?

甄肥肥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與嚴肅,莫名地讓崔嬸的胸門口壓得慌。在這種眼神下,她根本無法對她隱瞞什麼——

崔叔見此,長長的嘆了口氣。

“嗯,財財丫頭。不是我和你嬸要瞞着你,實則也是怕你知道了心裏頭難受啊!”崔叔在碼頭幫扛貨。碼頭上發生的事兒他自是都曉得的。

“崔叔,這件事要是不讓我曉得。只怕我會更難受。”甄肥肥說得輕鬆,只有她自己明白崔叔的這句話在她的心底激起了多大的波瀾。如果說這件事她聽都聽不下去的話,那麼老****又受了怎樣的侮辱呢?

“你娘在碼頭上被人扇了耳刮子了——”崔叔暗暗吸了口氣,皺緊濃眉,擲下一個驚雷。

“什麼?!”甄肥肥音量陡增。她的娘,她善良老實的娘被人打了?

怪不得,除了眼睛,她的左臉腮也有圈奇怪的暈紅。

“財財丫頭啊,這事怨不得你娘。你娘本來在於老闆那兒賣得好好的,忽然聽一個****扯着嗓子說對面胡老闆價開得高,便高興地拎着團蘿過去了……哪曉得……哎!人要是倒黴,喝口涼水都塞牙啊!你說你娘咋就好巧不巧地在轉身的時候把那團蘿擦於老闆娘身上去了?!”

“擦身上去了……然後呢?”

“於老闆娘心裏本就有火,不滿你娘要到胡老闆那秤貨……老實說你娘也真背,那團蘿擦哪兒非得擦她身上去,還把人家的衣服給扯破了。”

這個甄肥肥清楚,團蘿旁邊有多餘的竹篾,未完全扎到蘿裏去,若是掛上衣服,蠻扯很有可能是會將它撕破的。

“衣服扯破了道歉就是,道歉不行還可以賠她,至於打人嗎?”

“財財丫頭,這裏面你崔叔可能站得遠沒看清,我當時站在朱姐身後,什麼事我都瞧見了。那個衣服掛上去以後啊,朱姐趕緊蹲下急着要幫她解開,嘿!你說那婆娘怎麼着?”

甄肥肥不語,只是死死地盯着崔嬸,等着她繼續往下說。

“那個婆娘叫得像頭瘋子豬似的,直嚷着‘髒!髒!髒!’,一腳從你娘手下踹飛了團蘿,白花花的繭子撒了一地。哎喲,我的娘耶,可憐你娘被踢滾在地,動了半天沒能爬起來,還是我過去攙了她一把……那個婆娘,哪裏都沒事,就是衣服扯破了……”

甄肥肥身體已經僵硬,目光不知不覺間投向了遠處。彷彿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羣正中,一個上了年齡的老人被踢翻在地,倉皇的環視着四周,找尋着她辛辛苦苦養起來的蠶繭;一個穿着名貴綢緞的女人在那指着老人沒完沒了、不依不饒地大叫——

可是事情到了這裏,還遠遠沒有結束。

“你娘爬起來之後,撐着腰去撿灑在地上的繭子,我也幫着繭。撿了老半天才把撒在地上的都撿好,可那個天殺的,她那隻臭蹄子好像專門在那等着,等我和你娘撿完又飛起一腳將它踹飛……”

甄肥肥放在桌下的手氣得顫抖,敲擊着桌槓發出悶響——

“吵着要你娘賠她的衣服——你說那些有錢人穿的衣服你這個一輩子都撿不到幾個子的娘哪能賠得起?忍氣吞聲地跟人道了歉。賠了禮,旁邊的人也幫着說話,到頭了還是不照——”

甄肥肥的嘴角開始抽搐了。

“你娘那個人你也曉得,平時看着像個懦弱粑,要是脾氣上來了可不好惹。”崔嬸吞了吞口水,這輩子怕是都沒見過朱姐發那麼大的脾氣。

“你娘一把扔掉蘿,拼了命地擂着頭,想撓她一下。還沒近身,就被那婆娘手下的幾個小夥計逮住了,就這樣你娘被人攪了一耳刮子——”

崔嬸唏噓不已。那重重的一耳刮子,朱姐在河裏用冷水敷了半天,那五個鮮紅的手指印才消掉點兒。正是因爲這樣,她們纔會回來這麼晚。

“那你們呢?!”甄肥肥很生氣,她的娘被打的時候,這些好叔叔好嬸嬸在哪裏?

她就不信了,若是他們都肯伸出援手,那幾個外人還敢在他們這裏撒野!?

要是當時她在場。她會讓那些欺負她孃的人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敢踹我娘,我一腳把你踢到河裏餵魚!

即使今天被打的不是她娘,是崔嬸、林嬸、王嬸,哪怕只是一個毫無相關的路人,她也斷不會眼睜睜地看着她被別人打,而自己卻一點事都不做!

這一刻。甄肥肥忽然覺得很失望。對這個村子裏的有些人、對發生在這裏的事發瘋的感到失望,感到痛心——

人與人之間不該是這樣冷漠的啊?她們天天相處在一起,在一起說話,打趣。怎麼可以?她們怎麼能夠做到……看着她的娘被打卻不管不顧呢?

甄肥肥心口欲裂,痛苦地閉上眼。

“財財丫頭。你……”

“崔嬸,崔叔。我娘在被人扇耳刮子的時候,你們在幹什麼?”甄肥肥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細,很飄渺……眼裏纏纏繞繞着一層又一層的迷霧,恍如冰天雪地中走失的小羊羔,望着昏暗的天空洋洋灑下的雪花,全身被凍結,心驀然冰冷,四顧無光!

在她的世界裏,沒有什麼人比親人更可貴,沒有什麼事比親情更值得珍惜!村裏那些可愛的形形色色的人,就是她的親人!村中那種井水同飲,喪事同悲的感情就是她心中所謂的親情!

曾經,爲了這些可愛的人,爲了這些可貴的情,她寒窗苦讀十二載,承託着村裏所有人的期望。毅然背上行囊,走出大山,邁出了通往世界的第一步——

無論條件多麼艱苦,無論背井離鄉、一個人孤身在外,沒錢時一連幾天都只能啃兩個冷饅頭的生活有多麼淒涼,她的心始終是溫暖的——

因爲她知道她的身後有無數的人在支撐着她!有太多太多雙渴望期冀的眼睛在注視着她,讓她絲毫不敢懈怠、不敢停留,也不敢自怨自憐——

無論她身在何方,她始終牽掛着那一方坐落在山青水碧間的家鄉,還有她那閉塞的前幾年幾乎還與世隔絕的小村莊——

那些親人一直是她奮鬥的最大的動力!她懷着滿腔的熱情投身於學習中,渴望通過自己的努力來改變全國貧困之首的小鄉村……

不爲別的,只爲他們值得她這麼做!可是現在呢?甄肥肥無力的抬起頭,從他們臉上逐一的掃過,反反覆覆——

“財財丫頭啊,你娘被打的時候我們都懵了,都傻在那啦……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你娘早被扇到地上去了,你崔叔和上家唐的幾個漢子趕上去幫着拉篙,這才把你娘帶回來——要不然在那待著,還指不定什麼時候才能完呢……你娘被拉走後,我照着你孃的意思,把你孃的繭子賣給了對面那個姓胡的,這才撿回了一點錢……”

甄肥肥自動過濾崔嬸後面的一句話,全副心神都放在那句“要不然在那待著,還指不定什麼時候能完呢”話上——

“呵呵,也是,人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他們還能怎麼着。自是同意讓你們拖回來了……可是我娘就被那些死狗孃養的白打了嗎!?”甄肥肥怒然拍桌而起,吼聲震天。崔叔崔嬸心跳陡的漏跳了一拍,望着那個平日裏總是眉開眼笑、懂事有禮的丫頭此時噴着熊熊怒火,嘴角氣得抽搐的丫頭,身體情不自禁地一顫。

“丫頭……”崔嬸顫抖着聲音,伸出手想要抓住甄肥肥的手解釋些什麼。

崔叔按下女人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默不吭聲地低下頭——

這怕是他一生最後悔的一件事了——後悔自己爲什麼沒在第一時間站出來!讓那個婆孃的爪子碰着了馬嫂子的手,後悔自己爲什麼讓這個懂事的娃這麼失望!

甄肥肥再不看二人一眼,轉過身朝外面一步一步地走去。她的步子踩得很重、很有力道。彷彿普陀山的暮鼓晨鐘響徹在人們的心頭,鞭笞着人的靈魂——

走到屋外,甄肥肥悵然的抬起頭,遙望着青山白雲。

山嶺綿延起伏,一座座小山緊緊相連,連接着天上的白雲,讓這個小小的馬回村如同她昔日的家鄉,沐浴在山青水碧間。

山景依依。人事已非!

“罷罷罷!失去的公道自在人心,老****的委屈沒人替她討,她這個做女兒的來替她討回來!”握緊拳頭,驀地睜開眼,甄肥肥悵然的眼裏轉瞬間化爲清明。

她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了!

只是在這之前,不管成敗。不顧後果,她只想跟隨自己的心意爲老****做點事!

即使這件事終會讓她擔着心,她也在所不惜!

臨時改道,甄肥肥沒有回家。徑自乘着夜色趕到了上家唐碼頭。

路途中,她緊緊捏起的拳頭一刻也沒有鬆開。緊抿的脣角閃現出一抹堅決,眼裏露出的利光讓餓了幾天的孤狼也感到汗顏——

當甄肥肥踩着有力的步子趕到上家唐碼頭的時候。天邊最後一抹亮光也消失殆盡,大地被黑暗籠罩——

直挺挺地立在碼頭,面對着平靜如斯的河水,任憑夜風將她的黑髮狂亂的吹散……

衣袂翻飛,甄肥肥睜大着眼看着河的另一頭,如同一尊靜默的雕像,一動不動!

她在等!等着她來——

只要一時等不到她,她就等一天!一天等不到,她就等一個月!一個月等不到,她就等一年!一年等不到,她就等——一輩子!

無論等多久,她都會在這裏等着她出現——

在那個人來之前,她絕對不允許她自己倒下!

…………

月上中天,甄肥肥已經面對着河面苦站了兩個時辰——

滿頭的黑髮早已被夜風吹散,凌亂的在風中飛揚,讓她蛻變成了一個頭發蓬亂的瘋婆子!

她的眼睛仍然是睜着的,睜得很大、很大……好似只要她看不到她等的那個人,她就一直這樣睜着,不知疲倦,也感覺不到痠痛——

她的手是緊握着的,兩個拳頭貼緊在腿側,讓她的腿筆直地迎風站立,連打個顫的空檔都沒有——

那個人沒有來!

她當然知道她不會在這時候出現,最起碼會等到天亮,碼頭三聲蘿響,當第一班船駛達碼頭,停泊靠岸的時候——

所以她要等,繼續等着,不管等到什麼時候……

…………

月夜,老馬家。

老****白天受了委屈,回來的時候又偷偷抹了好久的淚。人老了,身體跟不上,等不及喫晚飯,就爬到牀上睡下了。

喫晚飯的時候老人叫了女人幾次,也沒見她起來,想着女人許是今兒賣繭子累了,當下也不吵她,讓她在牀上好好睡——

閨女傍晚的時候就不見了人影,到喫飯的時候還是沒見着她,想着她肯定到哪個嬸子家玩忘了,便打發阿旺出去尋,喊她回來喫晚飯。

阿旺一去不回,後來實在等不了,兩個娃又嚷着餓,沒法只有先喫。喫完了將飯菜燉在鍋裏,等閨女和阿旺回來喫。

喫完了三個人先後洗洗睡下了,完全不知道此時呆在上家唐碼頭迎着風睜着眼的甄肥肥是何種情形。

阿旺回來了,村頭村尾、上村下村的跑了個遍,還是沒有找到甄肥肥。

鍋裏燉的飯沒有心思喫,阿旺搬着小板凳坐在老馬家的大門檻,一瞬不瞬地盯着馬家下拐的那條小路——

每次,那個人總是在他的觀望下猝不及防的從那個小路處探出頭。腦袋一衝一衝的,讓他總是止不住地擔心,要是旁邊的小樹枝再矮點,會不會碰着她的頭……

兩隻胳膊大幅度地扔着,略微誇張的擺動着,好似有無盡的活力和使不完的勁兒!

然後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笑着問他:“阿旺,怎麼,還沒睡,你在等我啊?”抑或是:“阿旺,這麼熱的天怎的在外面,幹嘛不到屋裏待著,非得在太陽底下曬?”

她笑起來就像是個裝滿了肉餡的小籠包,臉上的肉擠到一起,肥嘟嘟的。看起來很溫暖,也有種另類的可愛——

她的眼睛不大,但也不小,但卻奇異的很圓!讓他想到了村裏常喫的黃豆,不,黃豆是黃的,她的眼珠可是黑的。如果真要說,只能說她具備了黃豆的圓,黑豆的黑了——

她會很多種笑,她的眼睛就像是指導他認清她的笑的明燈似的。輕勾嘴角,扯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這表示她在生氣,甚至是不屑。

緊抿着嘴脣,默不吭聲,眼睛凝視着一個方向,表示她在憤怒,很憤怒!尤其是那雙眼睛,沒見過的人絕對想象不到她眼裏流露出的倔強和……不顧一切的決然!

恰恰是眯着眼,嘟着臉,笑得傻里傻氣的纔是她最開心的時候——這種笑,他常常聽到,尤其是她自以爲心裏的小算盤撥得啪啪直響或是抱着星星逗他、哄他睡覺、故意說鬼故事嚇他的時候——

思緒翻飛間,天上的月亮不知不覺間已移到了中天,甄肥肥還是沒有回來——

阿旺坐不住了,從小板凳上起身,來到小路旁,睜大着眼透過黑暗遙望着小路的盡頭——

怎麼回事,再過不久天都要亮了,怎麼她還不回來?

阿旺不自禁地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匆匆行走間,忽然,一段話在他腦海一閃而過。

在他到崔家,沒看着甄肥肥,準備要走的檔兒,忽然聽到崔氏在後面嘀咕:“當家的,財財丫頭不會去找那些人了吧?”

“……不會吧……要去也得等明兒早上啊,這大晚上的,碼頭早就沒人了……”崔叔不確定地回答着女人的話。

阿旺腳一頓,立在原地。

難道……?

…………

當第一縷曙光灑向碼頭的時候,甄肥肥的身體沒來由的顫抖了一下,手上捏緊的拳頭一次次鬆開又捏緊,捏緊又鬆開。

手心留下四個深深地指印,痠疼得幾近沒有知覺,只是憑着本能將它捏緊,給予自己支撐。

眼前一片朦朧,整個眼眶出於麻木,這時候即使眼珠脫落,怕是她也感覺不到一絲絲的疼痛——

可是她的心卻活躍的跳動了一下,因爲她有一種感覺——

她等的人,快到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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