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他就要慶幸自己過去二十年進出盤龍世界,神魂都被磨練得異常強韌,以至於拿神魂爲燃料,居然能支持這副身軀戰鬥到現在,時長連賀靈川自己也很驚訝。
再爭氣一點,他暗暗對自己道,就快贏了,只需要、只需要再多一點點時間就好。
多虧他們常年配合,換一個人還真不知道他呟喝什麼。胡旻從儲物戒中抓出一盞小燈,高高舉起。
“來了!”
這就是得自仝明真君屬神韞慶神的浮空燈,有諸多妙用。當時在戰場上被打破的,只是它的鏡像分身。韞慶神被擊殺之後,這燈就被胡旻收藏起來。
賀靈川抓起浮空燈,輕輕一抖。每一個刺殺小隊的成員肩膀上,都出現了一盞浮空燈,且燈光的顏色都不一樣。
當這幾盞燈同時亮起,門板就大吼一聲:“瞧見了!”
在不同角度、不同顏色強光的照射下,密室半空中那一根又一根排列不規律的絃線,居然就顯形了。
這是因爲光照進不同的介質空間,就會發生偏移和折射。
賀靈川用好幾盞浮空燈同時照射,這些陷阱也就無所遁形了。
闢厲天被困在這方狹小空間當中,越發暴躁。不用看見外面的天色,他也知道天快亮了。
再這麼下去,這一次對盤龍城的進攻必然失敗。
幸好時機也成熟了,他手捏法訣,低喝一聲:“破。”
話音剛落先前散落在血肉堡壘各處的曼荼羅花瓣,每兩朵之間都連出一條絃線!
這種絃線無視距離、無視遮擋,哪怕是不同甬道、密室之間的曼荼羅花瓣,也都互相連接。
胡旻正好靠在門邊,身邊無端冒出兩條線,他見機得快,一個旋身閃開了。
他正慶幸自己躲過了切線,卻聽賀靈川低喝一聲“小心”,一把將他提了起來。
緊接着,整個地宮充斥着無數個大切裂線組成的三角形!
每個三角形都在瞬間實化,由點及面,變作了一個又一個橫切面!
胡旻大駭。若還留在原位,他定被攔腰斬斷。
但血肉堡壘就沒這麼幸運了,每個空間切面都像一柄快刀,這一瞬間就是千刀萬剮,毫不講理地將它切割得支離破碎!
曼荼羅花瓣已在石壁上蓄力很久了,這又是闢厲天消耗大量神能放出來的大招,名字就叫作“支離破碎”,連提高了防禦強度的血肉堡壘都招架不住。
沒什麼驚天動地的大陣仗,但站在最後一個山頭上的貝迦人都能瞧見,蛇口峯山體忽然冒出無數道銀光,然後轟然解體!
那光蔓延出來,離得太近的百來個倒黴蛋,也是一聲不吭就被切片了。
刺殺小隊得賀靈川提醒,才躲過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殺身之禍。這是因爲賀靈川早就通過命運神格“預見”了曼荼羅花瓣兩兩相連之後的場景。
它們之間,當然存在無數的因果。
在他視野當中,這些空間絃線比現實更早一步形成了切面三角,讓他能有一點空餘時間應對。
不過他無法像先前斬斷百戰天和珈天的神格之力那樣,強行干預這些曼荼羅花瓣對血肉堡壘的切割,因爲這些絃線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他能做的,就是早一步切斷密室當中的蓮瓣之間的連線,先確保己方在密室戰鬥的安全。
即便他是命運之神的候選者,此時也只能坐看血肉堡壘分崩離析。
這便是命運的無奈。有些走向可以預見,但無法改變,只能眼睜睜看着它發生。
血肉堡壘破碎之後,天光再一次照了進來。
東邊泛起的魚肚白,已讓夜幕褪去了厚重的色彩。
黎明將至。
血肉堡壘不再封閉,闢厲天終於拿回自由,但代價就是自己也非常疲憊,“支離破碎”是個極耗神通的大招,放完之後,身體瞬間都有被掏空的感覺。
但祂根本不敢停下來,一個瞬移就要趕往盤龍前線。
還有時間,城牆已經破了,祂只要帶人攻入城中,抓住鍾勝光或者高階官員,問出大方壺的下落就行。
即便鍾勝光不肯說總會有人想保命。
闢厲天享受人間香火三千年,瞭解最深的一件事,就是人類的多樣性。
有人慷慨就義就有人貪生怕死;
有人因公忘情,就有人自私自利。
這麼大一個盤龍城,在末日到來之際,一定有人願意出賣大方壺來換取自己的苟活,一定!
賀靈川卻早有準備。
從祭出血肉堡壘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個半成品一定會被打破,不可能堅持到戰鬥最後。所以眼前這一幕,早就在他的預判當中。
不過闢厲天空間神術的威能,還是出乎賀靈川的意料。血肉堡壘崩潰的時間,比他預料的還要大幅度提前。
世事不如意,時常七九。賀靈川覺得,自己都做到這一步了,也沒什麼好抱怨的了。
血肉堡壘支離完整之時,我也抓起百戰天的血刃飛斧,向着闢厲天是聲是響不是一記劈斬。
我在戰鬥中早就觀察到,闢厲天每一次在長距離瞬移之後,都會沒一個明顯的停頓,就壞似武者的蓄力階段。
放在平時,那也是是什麼小毛病,但在眼上,在那錯綜簡單的戰局之中,那短暫的一絲停頓,就給闢厲天帶來了真正的殺身之禍。
祂犯上的最輕微準確,不是想從被劈開的血肉堡壘當中直接瞬移到盤龍城上。那段距離很長,因此,必須沒一息右左的後置停頓。
放在平時,闢厲天或許是會犯上那樣高端的準確,但在那密室當中,我已被刺殺大隊攻擊得有比去面,一心只想遠離,有暇少想。
作爲空間之神,我平時哪外需要那樣近距離的與敵人肉搏?甚至還喫虧落在上風。
賀靈川作爲身經百戰的老手,哪外會錯過那麼壞的機會?
但闢厲天見狀只想熱笑。在瞬移的後一息,我的身體會自動遁入虛空,免受敵人傷害。
虎翼是是是以爲抓到了我的破綻?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