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的客廳有五十平方公尺左右,擺放的都是上好的傢俱,金氏企業絕對不允許大小姐的家中,放些路攤貨。這些名貴的傢俱上面,蒙着一層厚厚的灰塵。從未思搬進別墅那一天起,這個房間她就從未進來過。別墅裏有太多材料,裏面有很多都是非常稀有的,未思倒不是不放心金氏企業爲她安排的清潔工人,而是怕她們弄亂了自己的材料,因此這些年來,別墅裏從未進過一個工人。白業平和未思花了足足四個小時,纔將這裏簡單的清潔一番,雖然還不是很乾淨,可是至少可以坐人了。“你比我還懶。”白業平端起未思泡的茶,不無擔憂的說道,如果兩人以後真的生活在一起,不知道家裏會不會弄得像豬窩一樣。“我纔不懶呢!”未思小嘴一撅,不滿的說道。別墅一共四層,幾十個房間,只有她一個人住,真正使用的地方只有一樓的大部分和二樓的兩個房間,其他的地方一直是空着的,完全沒必要打掃。白業平用眼光掃視了房間一圈,最後再看了看未思的臉,意思很明顯,這還不懶嗎?這哪裏是人住的地方?不過,他好像忘記了,他本人也在這裏住了有差不多一年的時間,卻從未想要打掃過。“這裏根本沒用,如果不是今天你有興致,也許永遠都不會打掃這裏的。你看過我的房間,還有你的房間,我收拾的不乾淨嗎?”未思說道。白業平想了想,點點頭,雖然他的房間很少住,大部分時間都是睡在工作間那張長沙發上,不過他還記得?自己的房間裏的確相當的乾淨,至於未思的房間,他沒什麼印象,除了開始的時候進去過一次之後,再也沒去過。看來未思是對的,她並不是懶,而是隻作她認爲有必要的事情。當然,先前的話也只是些笑話,就算未思真的很懶,他也不可能直接說出來的,這點人情世故他還是知道的。從黑星那裏回來之後,兩人一直沒有談論關於他的事情,至於綁架白茹的那幾個異世團的成員,兩人更沒心情帶他們回來。雖然白業平殺過人,可是殺人總不是令人愉快的事情,而且金天手下的那些人,早已經對他們懲罰過了。“你是怎麼看的?”白業平正經的問道。未思知道,他問的自然不是關於別墅衛生的事情,白業平纔不會如此無聊呢!對於黑星的所作所爲、未思已經有了一定的瞭解。以她的觀察,黑星對於權力的渴望,實在不像是一個異能者。可是他所作的事情,以及異世團的行爲,對於百姓來說,還是很容易得到大衆的支持。從原始社會開始,如何建立一個好的社會制度,一直是人類不斷探索的課題,但到底哪一種社會制度是最好的,到目前爲止,也沒有一個定論。從大方向上來看,人類還是在不斷的進步之中,可是要說現代社會中,哪一種社會制度更好些,是很難得出結論的,或許有更好的社會制度還沒有被人們發現。白業平和未思同黑星談的不夠深入,自然不瞭解黑星對此的看法,但很明顯,他對於現在所有國家的制度都不是很滿意,似乎想要創造出一種更好的方式來。無論黑星有什麼樣的想法,他目前的所作所爲,對於廣大的百姓來說,都是有利的,連白業平自己也找不出毛病來,可是想讓白業平支持黑星,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從認識黑星開始,白業平所看到的,都是黑星最陰暗的一面,搶劫、奪權,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當然,白業平雖然對於政治瞭解的不多,可是他心裏相當清楚,政治一向都是黑暗的、血腥的,黑星所作的那些事情,根本不算什麼了不起的事。從另一個方面去看,黑星爲百姓所作的事,要比現代任何一個政府作的都要好,都要多,難道自己真的錯了嗎?“不知道,也許黑星作的沒錯,不是嗎?其實那兩個殘廢,作的要比你叔叔好得多。”未思說道。白業平點點頭,未思的話也許不是很中聽,卻是事實。叔叔在教育局已經有幾十年的時間了,雖然也作了些實事,可是更多的精力和時間,都放在如何升官上面,真正爲百姓所作的,實在是太少了。“人類或者社會,總是會不斷的前進,沒人可以阻擋,黑星所作的”白業平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發現,這樣的說法,連自己也無法說服,誰又能肯定,黑星現在所作的一切,不是在推動社會的進步呢?“這些事情,似乎不應該由我們來操心。”未思笑了笑說道,她絕對不會把心思放在這些事情,黑星作的對也好,錯也罷,關她未思什麼事呢?“那我們應該作些什麼?”白業平問道,心裏卻不是很舒服,讓他承認黑星所作的都是對的,是件很難的事情,那無疑說明,白業平和金天所作的事情,都是錯的。白業平雖然從未認爲自己是好人,可是成爲反派人物,卻不是他能接受的。何況金天代表的應該更爲正確,他對黑星派出三十六組人馬截殺,的確有些胡鬧的感覺,可是他到底怎麼想的,除了他本人之外,只怕沒人能猜到。“有人敲門?”未思側耳傾聽,沒有回答白業平的話。白業平也馬上感覺到,樓下大門外,站着不少人。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向樓下看去,大門前,停着一排高級轎車,幾個保鏢打扮的人,正站在門前。“下去看看。”白業平說道,向樓下走去。“是她嗎?”未思問道,也跟着走出客廳。“應該是,可是她來這幹嘛?”白業平疑惑的說道。“當然是找你啊!我又不認識她。”未思不滿的說道,本以爲白業平是個老實頭,沒想到他認識的漂亮姑娘還真不少,而且一個個都是主動找上門來,真不明白,像白業平這樣長相平平,又有些木訥的傢伙,有什麼招人喜歡的地方。“找我?我只見過她兩次面,又沒談過什麼,找我能有什麼事?”白業平更加疑惑不解。莊小蝶應該與自己沒什麼交集,今晚上她的出現,已經讓白業平十分不解了。她到底打的什麼主意?黑星和金天的事情,她也敢插手,膽子倒是不小,雖然有冷塵在背後爲她撐腰,可是金天並不怕冷塵,而且白業平也不認爲,真的惹到黑星,黑星會退縮。“白先生嗎?我們小姐想跟您談談。”門口的保鏢禮貌的說道。白業平還從未見過這些人出手,面對莊小蝶這樣的女孩,再加上她那一手琴技,有必要安排這麼多保鏢嗎?“請她進來吧!”白業平看了未思一眼說道,雖然反應很遲鈍、可他還是感覺到未思的不快。幸好三樓的客廳剛剛收拾完,雖然還不是很乾淨,但也能見人了,否則白業平還真不知道應該請莊小蝶到哪個房間裏坐呢!除了兩人的臥室,整個別墅裏,幾乎沒有可以讓人下腳的地方,更不用說坐下來喝茶聊天了。“白先生,很冒昧前來打擾。”莊小蝶的聲音和她的琴聲一樣悅耳。“不客氣,莊小姐有什麼話就直說好了。”白業平直截了當的問道。“好吧!白先生果然是個痛快人,今天與白先生在一起的那個女孩,是不是叫崔鈴?”莊小蝶問道。“沒錯,她叫崔鈴。”白業平點了點頭說道,心裏不停的在計算着兩人之間的關係。崔鈴是冷塵夫人的外甥女,而莊小蝶則與冷家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兩人認識倒是有些可能。而且她們與冷家的關係,直接找冶塵,似乎更合適一些。“您認識她的母親嗎?”莊小蝶遲疑了一下問道。“不認識。”又是個奇怪的問題,自己與崔鈴只是合夥人的關係,怎麼可能認識崔鈴的母親,而且白業平忽然發現,崔鈴似乎從未提起過她的父母。“白先生,最近崔鈴是否有些特別的地方?”莊小蝶思考了一會問道。“的確有些特別,不過說不清是怎麼回事。”白業平回想着最近幾次見到崔鈴時的情景,果然是有些古怪,可是對崔鈴瞭解不多,白業平根本無從猜測。“白先生,您知道崔鈴手裏有哪些異寶嗎?”莊小蝶嚴肅的問道,眉頭越皺越緊。“莊小姐,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你,崔鈴收集異寶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而且不僅僅是從我手裏拿到異寶,她還有很多途徑可以得到異寶,具體有多少件、是些什麼樣的異寶、除了她自己之外,只怕沒人知道。”白業平警惕的回答道。這些話倒不是在敷衍莊小蝶,崔鈴手裏的異寶應該不少,從自己手裏拿到的就有五六件,而且她擁有着一個極強大的情報網絡,也認識許多能人,除了白業平,她一定還有其他的辦法拿到異寶。可是莊小蝶問這些是什麼意思?現在似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有異寶這種東西,可是間別人擁有什麼樣的異寶,這本身就是相當不禮貌的行爲。除了像白業平和未思之間這樣的關係,一般是不會告訴別人自己手中有哪些異寶、具有什麼樣的功能。那代表自己的能力全部赤裸的暴露在別人面前,對於擁有異寶的人來說,是相當危險的事情。“白先生,我對於異寶瞭解的不多,您能告訴我,異寶可以殺人嗎?”莊小蝶看出白業平的不悅,小心的問道。白業平猶豫了一下,如果是在幾個月以前,他會毫不猶豫的告訴莊小蝶,異寶是不能殺人的,可是現在他手裏的幾件異寶,用來殺人,輕而易舉。與未思對視一眼,未思輕輕點了點頭,白業平面向莊小蝶說道:“理論上來講,異寶是可以殺人的,不過目前的異寶,似乎都受到了一些限制,很難用它們殺人,如果強行改動,效果只會更差。”“您您認爲,崔鈴手裏是否擁有可以殺人的異寶?”莊小蝶艱難的問道,提出這樣的問題,對她來說,也是個不小的負擔。“莊小姐,你認爲崔鈴會用異寶殺人?”未思張口問道。莊小蝶猶豫再三,點了點頭說道:“是的,我懷疑她想要用異寶殺一個人,但我對異寶不是很瞭解,所以纔想向兩位請教。”“崔鈴想要殺誰?”白業平心中豁然開朗,終於明白崔鈴的古怪表現,以及她急着要開天闢地這件異寶。有了這件異寶,就算其他的異寶不能殺人,她也可以使用手槍、刀子之類的武器。想來她要殺的人,身邊一定有很多人保護。可是白業平想不明白,以崔鈴的家世,想要殺一個人,完全沒有必要如此麻煩,只要能說動冷塵,甚至只要帶上冷漠,就足夠了。說動冷塵出手,也許相當不容易,可是崔鈴同冷漠的關係不錯、應該不會很難。而且崔鈴可是個大財主,買兇殺人對她來說,應該並不難作到。可是她卻使用了最笨的辦法,似乎一定要親手殺掉那個人才甘心。“很抱歉,我不能說出那個人的名字,我想崔鈴也不願意讓別人知道。”莊小蝶滿含歉意的說道。“莊小姐,可以問一下,你與崔鈴是什麼關係嗎?”未思緊盯着莊小蝶的臉孔問道,目光中滿是興奮,顯然是發現了什麼祕密。“未小姐真聰明。”莊小蝶嘆了口氣說道。“什麼?”白業平則是一頭霧水,他根本沒弄明白兩人說的是什麼意思。“笨蛋,你好好看看莊小姐的臉。”未思罵道,白業平有時候聰明得令她喫驚,而更多的時候,卻是笨得讓她生氣。“臉?很漂亮。”白業平說完,馬上就後悔了。當着自己女友的面,誇獎另一個女孩,這可是大忌啊!不過未思應該不會太在意這些的,她同普通的女孩完全不同。“不是說這個、你仔細看,再想想崔鈴的樣子。”未思無奈的說道,不解釋清楚,白業平這個白癡,指望他自己分析出結果來,永遠沒可能的。白業平仔細的打量着莊小蝶、很漂亮的一張臉孔,有一種古典的美感,不過白業平對這樣的女孩不感興趣,外表如何豔麗,都無法打動他的心,只有像未思這樣,與他志同道合,擁有共同語言的女孩,纔是他一生的良伴。“像不像?你仔細看她的眼睛和鼻子。”未思耐心的說道,她很清楚,讓白業平認真看女孩的臉,是件很難的事情,遠不如讓他看異寶圖容易。“是有點像。”白業平點了點頭,可是這有什麼關係?“我們是姐妹,不過不是親姐妹。”莊小蝶笑了笑說道,她知道,想在精明的未思面前說謊,是很難成功的,而且這種事情,早晚會被人知道。以白業平和崔鈴之間的關係,只是時間早晚的事情。“姐妹?又不是親姐妹?什麼亂七八糟的?你和崔鈴是姐妹嗎?”白業平奇道,她們倆怎麼可能是姐妹呢?根本搭不上邊嘛!如果她們真是姐妹關係,那不是同冷塵也有親戚關係了嗎?白業平知道,莊小蝶是龍雪舞的徒弟,而且她與冷家的任何人,都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崔鈴則不同,她稱呼冷塵爲姨丈的,好像從小就生活在冷家,關係非比尋常。“崔鈴和我是血親,我只能說這些,如果她願意,自然會告訴你們的。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她手中到底有什麼樣的異寶?”莊小蝶問道。“血親?”白業平還是弄不清楚。未思阻止他繼續發問,想了想說道:“莊小姐,崔鈴的確向白業平訂做了一件異寶,或許與你說的事情有些關係,不過我不能告訴你那是什麼。”“未小姐,您認爲那件異寶真的會有用嗎?”莊小蝶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如果將崔鈴擁有何種異寶的事情說出來,對她來說就很危險了。“那要看她想殺的人是誰,有什麼樣的保護措施。”未思說道。“保衛的相當嚴密,想要靠近他五十米內,都不容易,當他在家裏的時候,一百米內,除了他完全信任的人,其他人是不可能接近的。”莊小蝶說道。“那就非常有用了。”未思已經明白,崔鈴爲何急着要開天闢地了,果然是想用它來殺人。開天闢地沒有傷人的功能,可是卻能讓崔鈴瞬間移動到那人的面前,只要避開保鏢,甚至不必避開,只要給她幾秒鐘的時間,憑崔鈴的能力,應該是完全可以得手的。“那件異寶,她已經拿到了嗎?”莊小蝶站了起來,一臉焦急。“拿到了,我們回來的時候,她就從白業平那裏拿走了那件異寶,之後去了哪兒,我們就不知道了。”未思說道,心裏已經明白莊小蝶的意思,看來崔鈴拿到異寶之後,已經上路了。“我們走。”莊小蝶一揮手,急急的向外走去,保鏢緊跟在她的身後。“請等一下。”未思叫道,莊小蝶一看就不是那種喜歡搗亂的人,而她現在出去,一定是要阻止崔鈴,如果沒有足夠的理由,她是不可能那麼作的。未思同崔鈴之間倒沒什麼交情,可崔鈴卻是白業平不多的朋友之一,就憑她與白業平的關係,未思就不得不過問一下。“我不能讓她動手,她會後悔的。”“憑什麼認爲崔鈴會後悔呢?她想要殺的人是誰,她應該比我們都清楚。”未思說道。“沒錯,她的確知道,可是現在殺了人,她會痛快一時,卻會後悔一生,我必須阻止她。”莊小蝶說着,繼續向外走去。“我們跟上。”末思拉着白業平,緊跟在莊小蝶的後面,走出別墅,登上了莊小蝶的房車。莊小蝶看了他們一眼,倒也沒有阻止他們的意思。車隊飛快的向郊外駛去,已經是午夜時分,路上的車很少,不到四十分鐘,車隊開進了一個小型機場,已經有一架飛機在那裏等候着莊小蝶了。私人飛機對於未思來說,自然不算什麼,金氏企業在許多城市都擁有自己獨立的機場,飛機的數量更是可以組成一個航空公司,可是白業平卻是第一次看到私人飛機。在白業平認識的人之中,有錢人倒有不少,可是那僅僅只是聽說,從未看到過他們如何的富有,這次算是見識到了。莊小蝶到底是什麼來頭,出門身後總是跟着幾十個保鏢、十幾輛汽車的豪華車隊,還擁有私人飛機?悶着頭,狂喫莊小蝶提供的晚餐,從江邊回來,他和未思還真沒有喫東西,現在已經過了午夜時分,的確有些餓了。“我們去見的這個人,有些令人討厭,請兩位稍稍忍耐一點,不過不必對他太客氣,他有些勢利眼。”飛機着陸後,莊小蝶走到兩人身邊輕聲說道。“莊小姐,你怎麼能肯定,崔鈴將來一定會後悔呢?我認爲,在不知道當事人想法之前,我們所作的任何事情,都可能是非常愚蠢的。”未思說道。莊小蝶猶豫一秒鐘回答道:“未小姐,或許您說的是對的,但有些事情,是永遠都無法改變的,就算崔鈴以後不會後悔,心裏卻一定會不安,我可以肯定這一點。”“那人是崔鈴的血親?”事情已經很明顯了,從崔鈴和莊小蝶兩人的神情話語之中,聰明的未思,已經大致判斷出崔鈴所要殺的人是誰了。不過在瞭解事情真相之前,沒人能說得清,崔鈴想要殺死一個血親,是否將來會後侮,也無法判斷,她所作的一切,是否正確。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崔鈴想要殺死那個人,已經作了很久的準備,從她向白業平訂做開天闢地時所說的話,未思就能分析出來。“沒錯,未思小姐,你真的非常聰明,那個笨蛋算是撿到寶了,真想不明白,你怎麼會看中他呢?”莊小蝶笑了笑說道,還用眼角掃視着白業平。未思淡淡的笑了笑,白業平的好處,不是從外表上就能看得出來,他就像一壺陳年老酒一樣,越品才越有味道。好在能看出白業平不凡的人實在有限,除了自己和冷塵之外,好像沒誰看得起看起來呆頭呆腦的白業平,連他堂姐白茹,也僅僅是因爲血親關係,纔會關心他。第二章距離海邊幾百米的地方,有一處獨立的別墅。從遠處看,在黑夜之中,如同一隻臥着的怪獸。崔鈴已經觀察了二十多分鐘,這裏的保安非常嚴密,嚴密到根本不像是別墅,而是關押着重犯的超級監獄一般。別墅外圍種着一圈寬五米左右的小樹林,在樹林外面,到處樹立着警告牌。從小樹林到別墅的外牆之間,有大約三十米左右的空地,從別墅裏射出八道耀眼的探照燈,將這片空地照得雪亮。即使是身手高明的刺客,想要通過這片空地而不被發現,也是件相當困難的事情。崔鈴毫不懷疑,樹林和這片空地,都會佈滿了各種警戒傳感器。別墅的圍牆有三米高,上面安裝了鐵絲網,偶爾閃出的藍色電弧花,證明鐵絲網上通上了高壓電流。除了從正門進入外,幾乎沒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而在別墅裏面,還會有更多的機關和保鏢,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巡邏。除了最先進的電子報警設備和數量衆多的保鏢之外,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證明裏面還有令所有刺客最爲頭疼的狼狗。以崔鈴所擁有的情報網絡,花費了三年的時間,以及無數的金錢,她也只能安排一名最普通的保鏢進入這座別墅裏。那名保鏢的級別很低,對於別墅裏的很多情況也同樣不瞭解,不過崔鈴並不在意這些,只要知道那人在哪個房間裏,她就有辦法無聲無息的進去。從那名保鏢所傳出來的消息得知,這座別墅已經被武裝到了牙齒,即使是一個滿編的特種連隊,也無法攻到裏面去,所以她不得不求助於白業平所製作的異寶。白業平能成爲冷塵的弟子,的確讓崔鈴喫驚了好長一段時間,他能在短短的兩週時間內,製作出開天闢地,更讓崔鈴不解,甚至有些怨恨起姨丈來。報仇的事情,崔鈴從未想過要假他人之手,自己的事情自己作,這是她的原則,也是從小學會的第一件事。崔鈴經常會懷念兒時的情景,那時候,她什麼也不知道,卻非常的開心。表哥冷焰雖然有點煩,卻真的對自己很好。大姨和小姨對自己就像母親一樣,或許應該說,遠比自己的母親更像母親。在她的記憶之中,母親的樣子相當的模糊,而且總是一張哭泣的臉,每次看到母親,都會令她鬱悶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母親消失,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的眼前,這曾經讓崔鈴開心了很久。然而,當她慢慢的收集到母親生平經歷的時候,開始憤怒起來,那個混蛋居然如此對待母親,哪怕他是自己的父親,也同樣是個混蛋。崔鈴的情報網越來越大,可以收集到的情報也越來越詳細,當她知道母親在她十二歲的時候病死,崔鈴就發誓,一定要殺了那個混蛋,雖然她從未愛過自己的母親。胸前的異寶在黑暗之中,偶爾閃過一道紅光,表示它已經充滿了空間粒子,隨時可以使用,而且可以使用相當多的次數。最遠距離一百五十米也許不夠用,可是分兩次就可以無聲無息的接近那個人,這已經足夠用了。只是對於別墅內部的情況還不瞭解,崔鈴不知道自己第一次的瞬移地點放在哪裏,纔會最安全。將目光放在圍牆邊的一處房屋頂上,那裏應該是保鏢居住的地方,是一座兩層小樓,上面應該有人把守,只要自己的動作足夠快,那兒應該可以作爲第一次移動的落腳點。好在自己不是異能者,這曾經是讓崔鈴最爲遺憾的事情,可是在這件事情上,卻幫了她大忙。她知道,在那個人的別墅裏,至少有四個異能者存在,這個數量對於異能實驗室來說,實在不算什麼,可是作爲一個普通人,想要請到哪怕是一位異能者,都不僅僅是有錢就能辦到的。忽然遠處閃過幾點燈火,崔鈴小心的拿起紅外線望遠鏡,右手食指慢慢的轉動着,對準焦距,遠處的公路上,開來一排轎車,看方向就知道,目標正是這裏。別墅裏的保鏢顯然也發現了車隊,從裏面傳來一陣陣低語聲,一會的功夫,別墅的正門打開,四名保鏢從裏面走出來,手裏拿着槍,小心的張望着。“是她?”看到車隊,崔鈴已經認出來,沒想到她來的這麼快。對於莊小蝶,崔鈴連自己也分辨不清,對她到底抱着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她是自己的姐妹,可是崔鈴卻又不願意承認。當崔鈴第一次看到莊小蝶的時候,就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可是當知道莊小蝶的身分,以及她與自己之間的關係之後,崔鈴就希望自己能痛恨她。可是對莊小蝶瞭解的越多,崔鈴越是無法恨她。莊小蝶從未作過什麼錯事,更沒有對不起自己,無論是莊小蝶本人,還是她的父親,同樣都是可憐人。“她是來阻止我的嗎?但願不是。”崔鈴咬着下嘴脣,輕聲呢喃着。收起望遠鏡,崔鈴深吸一口氣,身體憑空消失,下一刻,崔鈴已經趴在剛纔她所看到的二層小樓的樓頂。果然不出所料,在她幾米外,一個全身穿着夜戰迷彩服的保鏢,同樣趴在樓頂,手持着夜視儀,觀察着遠處的車隊。在他身邊,一把同樣經過迷彩處理過的狙擊槍,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好在莊小蝶的車隊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纔沒有發現近在咫尺的崔鈴。不敢多等,崔鈴一咬牙,按內線提供的位置,再次啓動開天闢地,身體如空氣般消失不見。腰間的掛勾,將崔鈴整個身體掛在牆上,身上八個吸盤,將她整個人緊緊的吸在牆面上,再加上身上的夜戰迷彩服,即使走到樓下向上張望,也不容易發現有個人趴在牆面上。開天闢地可以空間轉移,卻無法讓人穿過牆壁,崔鈴必須想辦法打開眼前這扇窗戶,才能進入房間。她選擇的是目標隔壁的房間,這樣可以儘量減少在別墅走廊裏移動的距離。可是想要打開窗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窗戶上安裝了電子監視設備,崔鈴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工具,將電線連接起來,即使窗戶被打開,也會形成一個完整的迴路,以保證電子設備不會發現。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十秒鐘,崔鈴輕輕打開窗戶,速度很慢,儘可能不改變房間裏的空氣流動,天知道裏面還有什麼保安設備。鑽進房間,夜視儀裏,可以清楚的看到房間裏的佈置,看起來這是一間客房,崔鈴輕巧的跳進房間裏,順手將窗戶關好。將傳聲器貼在門上,從走廊裏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從聲音上可以判斷出,至少有四個人,至於是否還有站立不動的保鏢,傳聲器是無法判斷的。崔鈴皺了皺眉頭,只要開門,就不可能不被發現,看來只有使用mi藥了,可是在訓練有術的保鏢面前使用mi藥,絕對不是個好主意。每個人的抗藥性都是不同的,這些保鏢只要發現任何一點異樣,馬上就會示警,招來更多的保鏢,何況mi藥對於異能者來說,效果極小。花大價錢請來的異能者,絕對不可能當作擺設,一定在最靠近他身邊的地方,那個壞事作絕的人,倒是非常在意自己的生命。有時候想一想,崔鈴倒是覺得,他現在這樣的生活,似乎比殺了他更令人解氣,一個連上街都不敢的人,還有什麼生活樂趣可言?可是崔鈴還是想親手了結他的生命,非常想看看,當他知道自己的親生女兒來取他性命的時候,他會是什麼樣的表情。樓下傳來汽車的喇叭聲,莊小蝶的車隊已經進了別墅。走廊裏也傳來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崔鈴嘆了口氣,看來只能等待了。她對別墅裏的內部結構知道的不多,那人離開自己的房間之後,崔鈴沒辦法判斷他會在什麼地方接見莊小蝶。不過,以崔鈴對那人的瞭解,他不會讓莊小蝶在這裏過夜的,也不會允許她打擾很長時間。這麼多年都已經過來了,崔鈴不差這一會的功夫。那人年輕時作了太多的壞事,再加上上了年紀,經過幾次刺殺事件之後,他越來越膽小了,保鏢數量越來越多,出門的次數卻越來越少。或許真的是老天有眼,讓他一輩子孤獨,擁有幾十個女人,玩過上千個女人,卻沒能留下一個孩子。自己就是他唯一的親人,卻是最想殺死他的人,這個世界真的很可笑。拿起傳感器,仔細傾聽着,別墅裏到處安裝着最先進的電子報警裝置,因此崔玲不敢使用好的探測器。這無形中給她帶來了許多麻煩,無法看到外面的影像,只能憑聲音推測。忙亂了足有十分鐘,外面漸漸的平靜下來,走廊裏再次傳來單調的腳步聲,保鏢們各回自己的崗位,將整個別墅封鎖得風雨不透。崔鈴靈機一動,自己身上的異寶可不少,噬光在這個時候正好用得上,只要不接近異能者身邊,應該沒人能發現自己。一股黑色的光芒從崔鈴頭頂傾泄到腳下,她的身體慢慢變淡,最後消失無蹤。崔鈴伸手看了看,果然看不到自己的手臂,雖然有些不便,可還是令人相當滿意。慢慢的打開房門,開到足以容身出去的程度,崔鈴從門縫中鑽了出去,緊貼着牆面站立不動。果然像她想像的那樣,六名保鏢十二隻眼睛,正緊緊的盯着打開的房門,不過他們眼中盡是迷惑之色,怎麼也想不明白,門爲什麼會自動打開。兩名保鏢打開槍的保險,慢慢走到門邊,用槍管輕輕將門打開,另一名保鏢將生物探測器對準房門,向裏面照射了一會。崔鈴心中暗自得意,還好自己小心,這些人手中裝備的電子設備真不少,即使有噬光隱身,也無法逃過生物探測器。現在她的人已經在走廊上,這裏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六名保鏢,即使生物探測器有了變化,他們也不會懷疑到自己頭上,普通人哪裏能想得到,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隱形人存在。崔鈴心中不斷的在祈禱着,但願這些保鏢別太過於神經過敏,發出警報,如果引來異能者,很難保證不被發現。還好,這六名保鏢小心翼翼的察看了一番,在確定房間裏的確沒人之後,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崔鈴鬆了口氣,看來自己的運氣還算不錯。這幢小樓纔是別墅的核心,她安排的那個眼線,只是一名普通的保鏢,對於外圍的防衛比較熟悉,小樓裏面的情況則一無所知。小心的移動着,儘可能不發出一絲聲音、這些保鏢相當專業,哪怕是在他們身邊帶起一陣微小的風,也會被發現。走廊盡頭的電子眼同樣是利用光學原理的,崔鈴不必擔心被它發現,但在拐角處,發現了幾道紅外線掃瞄器,還好崔鈴早有準備,否則這種肉眼看不到的光線,最容易被忽視。順着聲音,再上一層樓,上面的保鏢多了一倍,幾乎將不是很長的一段走廊塞得滿滿的,即使有噬光隱身,崔鈴還是猶豫了好一會。手中的破陽刀閃了閃,好在走廊裏的光線很強,破陽刀上的光亮很不起眼,可是還是讓崔鈴嚇了一跳,她馬上反應過來,是有異能者接近了。緊緊貼在牆壁上,將吸盤放在身後,整個人吸在牆上,崔鈴不知道這樣是否有效,可是想要回到下層去,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好在走廊很寬,足夠六個人並行,而且從樓下上來的幾個人,心思也沒有放在這條一目瞭然的走廊上。當走在最前面的那人經過崔鈴身邊的時候,她身上的幾件異寶同時閃了起來,崔鈴心自着急,異寶的這種功能本來很不錯,可是放在這個時間、地點上,可是會出人命的。一行人匆匆走過,根本沒人在意走廊四周,這裏全都是保鏢,想要隱個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了少數幾個人,沒人知道白業平居然製作出如此變態的異寶來。看着那羣人進了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崔鈴輕了口氣,知道自己已經找對地方了。從房間裏,隱隱可以聽到說話聲,居然沒有關門,或許是那個該死的人實在怕死,只要有外人在場,總是小心的令人無法理解,哪怕來人是他的侄女也不例外。取下吸盤,下一刻,崔鈴已經站在那扇門外,由於裏面有異能者,因此崔鈴不敢靠得太近,好在客廳的門是大開着的,從崔鈴所在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客廳裏的所有位置。客廳相當大,正中央,放着一張茶幾,圍着茶幾是一圈真皮沙發,沙發上坐着四個人,崔鈴有些驚訝的看着他們。那個人在裏面,她並不奇怪,莊小蝶的出現,也在意料之中,可是白業平和未思怎麼也在這裏?他們來作什麼?崔鈴不相信白業平他們會認識那個該死的傢伙,不過即使他們真的認識,崔鈴也不打算就此罷手,可是有他們在,自己成功的機會就更少了許多。崔鈴本身沒有異能,雖然她從小就學習武技,可是她從未自大的認爲,自己的身手可以同客廳裏和走廊上的那些專業保鏢相比。她所能憑藉的,就是一身的異寶和先進的設備。那個該死的傢伙比自己要有錢得多,一路走來,她早已經發現,別墅裏的尖端設備相當齊全,如果自己僅憑那些設備,是不可能走到現在這一步的,但當先進的設備和異寶加在一起的時候,能量是巨大的。可是沒人比白業平更清楚這些異寶的功能和特點,在他面前,自己身上的異寶,作用到底能發揮出多少,崔鈴心裏一點底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