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的馬兒漸漸地慢了下來,騎在馬背上懷抱着花兒的齊曉月一勒馬繮繩,抱着花兒躍下馬背。馬兒仰頭張着嘴叫了幾聲,撲通倒在地上喘起粗氣來。齊曉月這才注意,馬兒已經是渾身是汗了,這匹馬一陣風似地跑了有百八十裏地了,一定是累壞了。齊曉月環視了一下四周,路的兩面是一些縱橫交叉的河流和一些枝葉茂密的矮樹,遠處是籠罩在雲霧中的起伏山巒,再往前走就是陡峭山谷中的一條小徑。齊曉月見夜幕即將降臨,心想:有小徑就一定有人煙,但願有一個心地善良的人家。齊曉月坐在地上,將花兒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用手攏了攏花兒額前的亂髮,目不轉睛地看着花兒。花兒睜開了眼睛,晶瑩的淚水流了出來,輕聲地問:“曉月哥,累了吧?”
齊曉月微笑着,搖了搖頭,說:“不累。”
齊曉月貼着花兒的臉輕輕地說着:“花兒,別擔心。我一定給你找個最安全的地方。”
花兒好像聽到了齊曉月的述說,點了點頭。
齊曉月微笑着,專注的看着花兒美麗的面龐。
花兒緊緊地摟着齊曉月,不再說什麼了。花兒柔柔溫熱的鼻息像生機盎然的春風緩緩地在齊曉月的胸膛吹拂着,齊曉月閉着眼用手撫摸着花兒細嫩地手臂,好像在和花兒盡情地交談着述說着。
火紅的夕陽將披在矮樹河流上的晚霞衣裳緩慢的撤下了,幾隻歸巢的鳥雀快速地扇動着翅膀飛入樹叢中,那匹喘息完的馬兒邁着休閒的步子在蟋蟀鳴叫的草地上,低着頭,用光滑的舌頭舔食着清香柔嫩的綠草,蠕動着厚厚的嘴脣大口大口的咀嚼着,偶爾抽縮嘴脣露出寬大黃白的門牙,歡快的打着響鼻。
天漸漸暗了下來,漆黑的夜來了。齊曉月將花兒扶上馬背,手牽着繮繩,向峽谷深處走去。
燈火就是方向,就是目標,就是希望。出乎齊曉月的預料,當他牽着馬兒走進山谷,就看見了燈火,而且是兩處燈火。一處燈火在左邊的半山腰上,另一出燈火在右邊的半山腰上,兩處燈火遙相呼應,在黑暗寂靜的夜色裏,像一雙忽閃忽閃的眼睛觀察着齊曉月和花兒這兩個陌生的來客。
上山牽着馬不方便,齊曉月藉着點點星光將馬兒拴在路旁的一棵大樹上,懷抱着花兒看着兩處燈火思考着。朝哪個方向去呢?一念之差也許後果不同呀!可自己又不瞭解這兩個處所的背景,怎麼選擇呀?就在齊曉月犯難的時候,左右山上忽然傳出敲打木魚和鼓鈸聲以及朗朗的誦經的聲音。寂靜的山林裏,抑揚頓挫節奏鮮明的誦經聲,彷彿天籟之音,神聖而悅耳,讓人進入了神話般的境地。齊曉月雖然聽不懂但被感染了,他靜靜地聽着,連日來的疲憊和辛酸都隨着一絲絲有些涼意的山風吹走了,他漸漸地合上了眼簾,陶醉着了,享受着,他好像融化了。誦經聲在他耳旁縈繞着,迴響着,放大着。。。。。。
心神放鬆的齊曉月在誦經的聲音裏漸漸地發現,左邊山上的聲音柔嫩尖細好像是女人發出來的,右邊山上的聲音奔放粗狂好像是男人發出來的。難道一處庵堂是一處是廟宇?
真叫齊曉月猜對了。這座遙相呼應的山叫雙子山,左邊的誦經聲是從左邊山上的蓮花庵傳出來的,右邊的誦經聲是從右邊山上殘陽寺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