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看了嗎?嚴不嚴重啊?要不要哥哥我幫你再仔細檢查檢查?”李碩如連珠炮似的拋出了一連串問題。
鄒衛青道:“不用醫生看,輕重我自己知道,剛剛我在醫務室碰到個老熟人,就是上次在療養院要揍你的那一個!”
“你說是柳玲玲?她來了?”羅勝問道。
鄒衛青輕輕點頭淡淡的應了一句:“是的。”
郭靖指了指鄒衛青,不住搖頭道:“這麼好的機會,你咋不在那裏多停留一會,真是的!”
“大猩猩一不小心踩到了長臂猿的大便,長臂猿細心幫他擦洗乾淨,後來他兩相愛了,人們問他們是如何走到一起的,大猩猩說:‘猿糞!都是猿糞吶!’”肖思遠冷不丁的來了個笑話。
羅勝知道鄒衛青對柳玲玲‘有點意思’,便半帶着玩笑的語氣詢問道:“我也認爲這就是緣分!你倆還真挺有緣的,偏偏你要緊處受傷的時候她在這裏,要不要我幫你撮合啊?老兄?”
“我不跟你們說了嘛!我要等你們的老婆都人老珠黃了,我再娶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然後天天在你們面前晃悠,羨慕死你們!”鄒衛青的眼神有些飄忽不定,他也是半開玩笑的語氣,看來是想把這話題敷衍過去。
羅勝把一切都看在眼裏,他拉來另外三人,把鄒衛青扶到牀邊坐下,正色道:“兄弟我是極有誠意的跟你說這件事!柳玲玲那姐們真不錯,是個好人!你要是覺得你心裏真是想拒絕,那麼就抬起頭來,和我們四個人分別對視半分鐘!”
鄒衛青沒有抬頭,只是輕輕嘆了兩聲,然後一頭躺倒在牀上,這個一米八個頭的大老爺們,在面對這小問題的時候,竟然退縮了。羅勝雖然發動兄弟們進行輪番的言語轟炸,但鄒衛青就是無動於衷,到了最後,他竟然兩眼通紅,就像一隻狂暴了的野獸,極不耐煩的爬起來,對着衆人怒吼道:“你們是不是想死啊!你們知道什麼?”
羅勝傻了,李碩傻了,郭靖傻了,肖思遠也傻了!他們相處在一起這麼久了,鄒衛青從來都是有說有笑,開朗豪放的派頭,他們從來都沒有見到過他暴怒成這樣,羅勝見如此狀況,也不好再繼續下去,只好帶着其他人走到一邊去了。
發泄了一通後,鄒衛青便坐在那裏沉默了,宿舍寂靜了好一陣,見鄒衛青狀況有所好轉,羅勝走過去拍拍他肩膀,然後悄然走出宿舍。羅勝很想幫助自己的好兄弟,他沒去別的地方,疾步跑到醫務室,那裏依然只有柳玲玲一個人在值班。見到羅勝來了,柳玲玲一如既往的熱情,對於這個兒時的小玩伴,她幾乎是口無遮攔:“你是不是也哪裏也出毛病了?”
“我真沒事,姐大,我就是來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我那個兄弟怎麼樣?”羅勝的心情很急切,也不管人家是女孩子家家的,開門見山便問。
“挺棒的一小夥啊!挺高的,挺俊的,是個兵料子!”柳玲玲沒心沒肺的,沒有發現羅勝的企圖,只是隨便應了他一句。
對於柳玲玲的回答,羅勝有些失望,他試探着又問了句:“沒有別的了?”
“啥別的?什麼意思?”柳玲玲的語氣很淡然,不知道他是真沒心沒肺,還是故意裝的。
羅勝索性挑明瞭道:“你覺得他符不符合你心中對象的標準,他是不是你的那種菜?”
“哦!你原來是牽紅線來的啊!我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耶,不過既然你上門來推薦了,相信他也不是什麼壞人,我可以注意注意這個傢伙。”柳玲玲依然是大大咧咧的回應,臉上也不見一般小姑娘說道情事時的羞澀。
對於這個神經大條的女人,羅勝竟然有些琢磨不透,不過既然得到了這個答案,自己也算沒白跑這一趟,又和她寒暄了一番後,便告辭了。
鄒衛青就那樣靜坐了很久,李小明回來時,上去跟他招呼,也不見理會,直到羅勝回來,他才終於抬起頭來,他輕輕的說了句:“對不起,我想我太沖動了,我先睡了!”
“不是你的錯,如果我有心事悶在心裏,也會找機會發泄一下!”對於鄒衛青近乎瘋狂的行爲,羅勝表示理解,其他幾人亦如此,就連不明就裏的李小明都在一旁連連點頭稱是。
老天好像很悠閒,斷斷續續的下着雪,不徐不疾,不緊不慢,下了又停,停了又下。王勇戰領着九人,都揹着武器和給養,踏着滑雪板在原野上疾馳着,雪花堆積在他們衣服的褶皺處,積得多了,風一吹又自然落下,然後又堆積起來,一直這樣循環往復着。
所謂的戰術練習,無非就是機動到某一個地方,摧毀某一件物品,或者是消滅一個敵指揮所,只是王勇戰特別要求大家注意隱蔽,注意把平時學的應用到進攻中去,遇事要膽大心細,切莫莽撞。
一上午奔襲戰術,大家差不多機動了一百多公裏了,雖然辛苦,但是比上次走路走上一百五十公裏舒服多了。中午大家喫的是自帶的乾糧,新型的野戰自熱式乾糧,第一次喫,還是感覺蠻可口的,就是不知道喫久了怎麼樣,不過再怎麼樣,也會比當年在上甘嶺上啃玉米麪糊糊的志願軍戰士幸福百倍萬倍了。
對於上午的表現,王勇戰很滿意,下午返回時,他也就沒有太着急催他們,他已經從尚武軍口中得知,就在這幾天要把他們派出去搞野外生存特訓,那可是偵察營逢大雪年的保留項目,今天帶他們出來穿山溝溝,讓他們喫野戰口糧,就是讓他們習慣習慣在雪地裏的生活。
王勇戰並沒有讓大家一直都踏在滑雪板上,在一些崎嶇的路上,他喝令衆人下來,讓大家在沒過膝蓋的深雪中尋路,漫漫雪原,十個人就這樣艱難的跋涉着,雖然沒有負重,但是行進速度實在是太慢了,在大家走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王勇戰終於出聲叫停,衆人又換上滑雪板,以最快的速度向營區滑去。
王勇戰特意讓九人把揹包打好,也不帶他們出去,就在營區裏面轉圈圈,轉了半個上午了,也沒見有什麼實質性的訓練,搞得九人有些捉摸不透,陳小鵬歪腦筋又在揣測:“這個王火銃是怎麼了,難道今天不訓練了?就這麼跑跑停停熱熱身,在營區混混時間?這樣也好!”
很快他的美夢就被現實無情的擊碎了,因爲維成仁冒着齊膝身的雪來了,他還帶來各一臺大篷車,王勇戰見了,讓九人列好隊伍站在一邊,自己跑上去報告去了,維成仁和他說了幾句話,便吩咐他離開了,九人把這一幕看在眼裏,煞是費解。
維成仁一臉得意相,笑容在臉上堆了一層又一層,尚武軍在旁邊用望遠鏡看着,忍不住啐了一口:“看那得瑟樣兒!真沒出息!”
維成仁走到九人的隊列前,開始了語激昂的訓話:“俗話說,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我想這句話一定不是生活在東北的人總結出來的的,因爲還沒到三九天,咱們這裏就已經這麼冷了,你們冷不冷啊?”
“冷!”大家異口同聲發出聲音。
“哦!我想你們是嗓子凍壞了,還是早上沒喫飽飯呢?我怎麼覺得聽不見啊!”維成仁的聲音不覺提高了一調。
“冷!”九人又齊聲大吼了一遍。
“這纔像話嘛!這纔有點精氣神嘛!這麼冷的時候,咱們國家的老百姓都老老實實呆在家裏,享受着暖氣,過着安逸的生活,其實我也想,老婆孩子熱坑頭,誰不想啊?但是我們的職業決定了我們只能去想,不能去做,因爲我們還要訓練。越是艱苦的地方,越是艱苦的環境,就越可能有戰事發生,所以我們要時刻準備着,不能讓潛在敵人有半點窺伺的機會。”
維成仁稍稍頓了一頓,便大手一揮道:“好了,從今天起,包括接下來二百四十個小時,你們的訓練就由我來負責了,大家上車吧!”
維成仁來了,他又走了,他如願以償帶走了他想要的人,他是一路微笑着離開的。冬天坐車是很辛苦的,尤其是這種大篷車,同樣沒有空調,比起裝甲車,這車更冷,不一會兒,他們便在車廂裏搓手跺腳起來,還好路程不太遠,不然他們要被凍成九根人肉冰棍。
他們一下車,維成仁便吩咐開車的餘帥帶他們去跑個五公裏熱熱身,這邊的場地幹道和主訓練區域的雪已經被清到一邊了,跑起來比在雪地裏舒坦多了。
一趟下來,維成仁把他們帶到了培訓室,要親自給他們上堂野外生存的理論課,比如怎麼預防凍傷,怎麼去林區尋找能喫的食物,順便還說說直升機索降和機降的注意事項,人已經要來了,他要做的就是給他們臨時抱一抱佛腳。
這一切對於九人來說,都是新鮮玩意,由於知道了接下來十天要幹什麼,他們聽得極其認真,碰到一點不懂的地方,便不恥下問,非得跟維成仁糾纏個清楚才罷休。
午飯時,有一波人被安排到了一起喫飯,羅勝他們當然也在其中,雖然夥食非常豐盛,大家喫得很爽,但是他們喫的時候,有人一直在監督着,因爲維成仁告訴他們,不能把喫的偷偷打包帶走,喫完這頓飯,大家都有同樣的感受——撐死了!對於很多人來說,這頓飯也許是入伍以來喫得最多的一餐。
操場上,排列着整齊的隊伍,隊伍裏有剛入伍的列兵,有決定來年要留下來的的上等兵,有沒有完成野外生存訓練的老兵,還有羅勝他們九個扛着士官銜的新兵。一眼望去,場地中央有個一米直徑大小的圓盤,圓盤被分成了很多格,每一格上面都寫了幾個字,除了這傢伙,還堆着一堆工具和其他雜物,在遠處,停着四臺米裏的運輸直升機。
“除了帳篷睡袋棉衣棉被外喫飯的傢什這些必需品外,大家每人可以領兩天的野戰口糧和三發步槍子彈,保證每五個人能分到一把槍,但是拿槍的就沒有子彈發,當然了,你們還能隨機抽取一些工具,比如工兵鏟,比如斧頭等等。”
“訓練持續的時間爲十天,但是大家只有兩天的基本口糧,其他靠自己獲取,在山裏面有野狼野兔野豬之類的大型野獸,那就是你們的食物來源,當然了還有一種東西,那就是東北虎,那傢伙是你們不能碰都不能碰的,誰敢動它們,我就送誰上軍事法庭。”
“今天下午一點鐘,你們將搭乘陸航的直升機,直升機會把你們隨機的放到一個地方,每相聚五到十公裏下一個人,而你們要做的就是在天黑之前,找到足夠多的隊友,然後抱成一團,最後堅持下去。”
“你們每人身上會有一個信號發射器,你們如果覺撐不住了,就按上面那個紅色按鈕,當然了,我們的信號接收系統在頭三天是不會打開的,如果你這三天之內掛了,我們會給你申報烈士,如果三天後有傷病情況撐不下去的,請把傷病員抬到空曠一點的地方觸發按鈕,陸航的搜救直升機會在收到信號的半個小時之內到達!”
維成仁的右手成了他最好的道具,手指一收一放,手掌一揮一伸,口若懸河,侃侃而談,把野外生存訓練說的跟喝熱雞湯一樣容易似的。
九人抽完了籤,各自抽到了一樣必備的物品,按照尚武軍的要求,他們九個被裝在同一架直升機上,維成仁則親自上機給他們壓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