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上看去,赫然映出了慕七夜那張俊美的面龐,焦急的抱着她往前行,眼睛裏有着焦灼的神色,看起來很擔心,而她正是躺在了他的懷中。舒殘顎疈
    看到他,她又是怒上心頭,一隻手推着他的胸膛,虛弱的冷冷一聲:“放開我,不要碰我!”
    聽到她的聲音,本來正焦急前行的慕七夜突然停下了腳步,看着懷中的她,眼中浮現出幾許驚喜,溫熱的掌捧着她的臉頰:“雪兒,你醒了,還有哪裏不舒服?”眼睛裏寫滿了對她的擔心。
    對於他突然的連串詢問,她腦袋裏面一片漿糊般,只是堅定的推着他的胸膛,想要離開他的懷抱:“放開我,我要下去!”
    潑墨般的濃眉蹙起:“你現在的身體不好,等你好了之後,我自會放開你。宓”
    美目圓睜,一臉的倔強:“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說話還是這麼強硬,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礙於她現在的身體,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是溫柔的撫摸着她的臉頰,聲音裏透露出幾分疲憊的沙啞:“好了,雪兒,先治好你的身體,以後你再做怎樣的決定,我都不會攔你。”
    她的手微微僵了一下,咬了咬下脣諡。
    治好她的身體嗎?恐怕是治不好了,她只有一年的時間了不是嗎?
    但是,聽了他的這話,她乖乖的點了點頭,緩緩開口:“我的病,不需要什麼大夫,只要有熱水讓我喝下,一會兒就會沒事了!”
    抬頭看了看天色,似乎幾近黎明,他的神色疲憊,難道是抱着她跑了整個下半夜?
    一時心軟,她這才轉念說道:“你找任何大夫都沒用,只要有溫水讓我喝下,一會兒就會好了!”
    他半信半疑的看了她一眼,目光向四周掃去,見着旁邊有一口古井,便把夏雪放在了旁邊讓她靠着樹幹。
    看着那古井上的架着的繩索等物,他有些納悶,手足無措,一時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取水。
    一看就知道他是從來沒有碰過這些玩意的名門貴公子。
    喫過豬肉沒見過豬跑就是他這種人,鄙視!
    而且,只是井水,井水再有溫度也有個限度,他不去找附近人家討水,反而去弄井水。
    她看着他,突然想揶揄的打趣告訴他要先把井上的桶丟下去,搖扶手再將桶弄上來。
    卻見這廂慕七夜的手指着井水,掌心中散發出一股白色的氣衝向井底,動作迅速的一按一收,再將手移到桶的上方,奇蹟的是,井裏的水竟被他的手給吸了上來,落井了桶中。
    張了張嘴,夏雪被他的這一舉動驚住,然後他的手掌浮在桶的上方,不一會兒,那桶便冒着一股股的熱氣,水開了。
    他又從自己的腰間解下一個空的水囊,把開水灌滿了這才走近夏雪。
    從頭到尾,夏雪皆只能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等到他走近了,夏雪久久才感嘆了一句:“要是世間的人都像你這樣,還要打水和燒水做什麼?”
    “”把水囊湊到她的脣前:“溫度差不多,可以喝了!”
    ※
    好一會兒後,夏雪果然好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樣渾身冰冷、抽.搐,而且臉色也比剛剛好了許多,不那麼蒼白了。
    晨色漸顯,天際邊太陽露出了一丁點兒頭,照在夏雪的身上,給她失溫的身體又重新送來了許多溫暖,她長長的籲了口氣。
    從頭到尾,慕七夜始終在她的身側守着她,看着她的臉色由原來的蒼白轉爲漸漸有了血色,而他的眼睛裏亦寫滿了疑問,直勾勾的盯着她。
    “你爲什麼一直看我?”因爲他一直看她,她皺眉問道。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向我解釋?”慕七夜的臉上鮮有的嚴肅。
    “我有什麼要解釋的?我又沒做錯什麼事!”
    真是奇怪了,做錯事的是他發吧,是因爲他讓她情緒激烈,結果纔會引發了她的病,纔會導致現在的情況。
    他的發上染上了星星點點的晨霧,現在春季早上的露水還是很大的,連她也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潮,要趕緊回去換身乾淨的衣服纔是。
    “你的身體!”他耐心的提醒道:“你的身體有這個問題,你爲什麼沒有告訴我。”
    美目流轉間,微笑的迎視他質問的目光,眸中有着冷意:“殿下也從來沒有問過我,我爲什麼要告訴你?再說了我的身體有何問題,楚王殿下還會關心嗎?”
    喉頭一緊:“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他問的直接,她答得也直接。
    “十年前,掉下懸崖時掉進了寒潭中,昏迷了十天醒來後,後來去找你,你卻“又”成親了,我回到天下山莊時又染了風寒,所以才落下了這個病根!”她特地加得了又字的音量,說話的同時,聲音裏還帶着幾分諷刺。
    十年前
    慕七夜的雙手微微收緊,臉上一僵,心更像是被鞭子狠狠的抽打了一下。
    一雙褐色的眼,直勾勾的盯着她努力裝出來的輕鬆。
    她現在的表情看起來輕鬆,但是他能想得出來,十年前她來找他時,看到他與陶依然成親,她那種絕望和孤寂的身影。
    一想到她後來又因爲這件事,才落下了現在的這個病根,他就更加內疚,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一個耳光。
    看他久久沒有再說話,夏雪微微勾脣,戲謔的道:“楚王殿下不必內疚,這件事本來你就沒有錯,反正現在我們兩個之間也已經沒有任何關係,楚王殿下寵愛桃妃,便好好的待人家,不要再像十年前對我那樣,拋棄了她!”
    是的,拋棄!
    雙手握緊。
    “我沒有拋棄你,從來都沒有,十年前我與她成親也是”
    “夠了!”她抬起一隻手打斷他要說的話:“不管你十年前是什麼原因,你現在確實已經娶了人家,既然娶了人家,你就要負責,這是責任的問題,你再做出拋棄女人的事情,我看不起你。”
    “我要的人是你!”他的眼睛灼灼的凝視她。
    他昨天晚上所做的一切,已經證實了他的心意,若是她的身體無事,或許她還能選擇,但是她就只剩下一年的壽命,甚至更短。
    這樣的她,已經不配擁有任何感情,他要的愛,她也給不起。
    她又笑了,笑得有些不大真實:“楚王殿下不要忘了,你已經親自寫下了休書,難道楚王殿下要毀約不成?”
    他又窒了,喉頭動了動沒有繼續說,眸底閃過奇異的光亮。
    雙手有些空,讓她覺得有些不大適應,突然想到琵琶不見了。
    “我的琵琶呢?”
    慕七夜順手從自己的身後拿過背在身後的琵琶,遞到她手中,剛剛看到琵琶落在夏雪的手中,他便看到琵琶似乎從夏雪的身上吸走了什麼,而夏雪剛剛接過琵琶的瞬間,神色略略不對。
    不過片刻間,夏雪又恢復了原狀,好像剛剛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似的,難道是剛剛他眼花看錯了?
    他又扯開了話題:“你的身體確實沒事嗎?以後會怎樣?”
    “老.毛病,好好調養就是,楚王殿下無需擔心,不過,我現在要馬上迴天下山莊,若是不回去,冷月和春夏秋冬她們一定會急瘋的!”她現在似乎已經能看到五道人影,急得命天下山莊各人到處尋找她的焦急身形。
    她動了動身體,但是因爲身體失溫時間太久,她虛弱的一下子站不起來。
    慕七夜伸手欲將她抱起來,她抗拒的推他的手:“不要。”
    “知道自己身體不好,就不要抗拒,如果你再反抗,我就要吻你了。”
    吻她?她的臉刷的一下紅了,一隻手連忙捂住脣,防止他真的低頭吻她,一雙美目帶着敵意的望着他。
    看到她捂脣的這個可愛動作,還有那雙小獸般的美目,他笑着彎腰將她攔腰抱起,在將她抱起之前,她的手抽掉之際,他還是趁機在她粉嫩的紅粉上飛快的吻了一下。
    對上她憤怒的雙眼,他抱起懷中的她大步流星的向前走,他笑答:“這是我救了你的報酬!”
    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