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一 小三
救上來的那人瑾瑜一直沒去看,一直都是夏雲在照顧,雖說是有男女之別,但是在船上,男人們都是毛手毛腳的,又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選,既然是夏雲發現的他,那就由夏雲來管吧.
反而是那小子,醒來後除了謝恩磕頭之外,半句多餘的話也沒有說,也不說自己姓誰名誰,只說自己在家排行老三,所以大家都叫他小三,瑾瑜聽到的時候,嘴裏的水撲哧一下噴出去,噴得老遠.
小三,這名字也太有意思了吧,還好是男的,若是女的,她都要懷疑這人是不是人家出逃的小妾了.
不管怎麼樣,小三是在瑾瑜等人的船上留下來了,爲人也不多話,身體好了以後也十分勤快,下人們沒有說他半句不好的,夏雲更是一直在瑾瑜身邊嘮叨,說小三如何如何的可憐,喫了多少多少的苦,要是能留下來就好了,等等.
所以瑾瑜還沒見過這個小三,大名早就已經如雷貫耳了,只是她現在正是渴睡的時候,根本沒精力去管那什麼小三的事,當聽消化,一笑了之.
走了七八天,船很快就到達蘇州了,他們在石路碼頭下的船,然後乘坐馬車去了蘇州府,也就是蘇州的官衙.
因爲這裏的人沒有得到新任知府大人什麼時候來上任,所以根本沒有打掃屋子,連衙役都是懶懶的靠在門框上,半點官威也沒有,這就是瑾瑜看到的蘇州官衙.
當林浩白亮出接任的聖旨,當場宣讀了以後,一幹人等這才驚訝的相信,這新任的知府真的是眼前的年輕公子啊,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年輕的知府呢!
林浩白纔沒這麼多心思和他們在院子裏站着呢,他關心的是瑾瑜累了,需要地方休息,於是讀完聖旨以後,大手一揮,說:‘別的事先不忙說,先把院子打掃乾淨,特別是正房,先去打掃出來,****要去裏面休息.‘
知府主子發話了,誰敢不聽?衙役,下人,丫鬟,全都動起來,各自拿好工具,在木蘭和春芽的指揮下,開始了舊屋大清掃.
人多就是好辦事,一人分一點,即不累,效率又高,不到天黑的時間,衙門後院的屋子就已經打掃出來了,當然,屋子小也是迅速完成工作的一個重要原因.
晚上掌燈的時候,瑾瑜和林浩白已經坐在屋子裏的小飯廳開始用晚飯了,廚子自然是木蘭了,她帶着一幹小丫頭拾掇的,十分清淡,很是符合現在瑾瑜的狀況,正好南方又多蔬菜。
但是有人不滿意了,就是瑾瑜,看着桌上的綠色,瑾瑜怨唸的看着林浩白,可憐兮兮的樣子讓林浩白莞爾。
“怎麼了,想要什麼叫春芽去給你拿,做這個可憐兮兮的樣子”說罷還用手點了點瑾瑜的額頭。
瑾瑜癟了癟嘴說:“人家現在想喫肉嘛,你虐待我和寶寶,我不管”
林浩白無奈的看着對面嘟着嘴的妻子,將自己這邊雞湯燉的青菜盅放在她面前,哄道:“今日我們來的匆忙,那些東西也沒來得及買,只好用這裏的東西將就做,等明**想喫什麼再叫人做,好不好啊?”
瑾瑜這才甜甜的點頭,拿起筷子開始喫飯,喫過了飯,美美的洗了一個澡,困頓不堪的瑾瑜倒在牀上就睡着了,林浩白洗完出來就看見她睡得正甜的,寵溺的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摟着她也睡了。
次日林浩白就去了衙門,他要先去瞭解一下蘇州府的情況,還要去拜訪一下當地的一些官員,新到一地,很多事都需要打點。
瑾瑜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瑾瑜懶懶的起牀洗漱,然後用了早飯,木蘭看她精神不錯就來請示她家裏的用度和下人們的安排。
瑾瑜想了想說:“這樣吧,我這裏除你們幾個之外就不要添人了,還要陸把式自然是要在車馬處,在給他配兩個小廝,跟他學着跑腿,李貴等人先在外院上,若是有事自會讓他們去做,各處的灑掃當值的你看着辦好了,人多些無所謂,可是要安排好了,不能出什麼岔子。”
木蘭應了,說:“奴婢一定會留心的,還有咱們府上的用度利錢等人,少奶奶,您定個規矩吧。”
瑾瑜有些頭疼,當初一個喫飽全家不餓的日子一去不返了,使勁轉動孕期遲鈍的大腦,實在想不出,不耐的揮揮手:“先按着以前的來算吧,等咱們瞭解瞭解當地的規矩,若是少了就再加,你去安排吧,我困了,還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下午再來問我。”
木蘭答應一聲,就要退下,瑾瑜突然想到什麼,又喊住她:“晚上燉只老鴨湯,加點酸蘿蔔進去,銀子去春芽那裏拿。”
木蘭想到昨晚,輕輕笑了一下,福了一禮,退下去安排府裏的事去了,如今少奶奶沒有精力,歡歌姐姐又不在,她一定要多用點心,不能讓少奶奶操心。
瑾瑜一覺足足睡到午飯的時候才醒,隨便喫了點東西,就倚在院子裏的靠椅上小憩,愜意的享受着着春日難得的陽光。
“少奶奶,小三想求見少奶奶,你見不見他?”說話的是夏雲,瑾瑜想了兩秒纔想起這小三不就是在水裏救起來的那個嗎?見她做什麼?斜眼瞟見夏雲眼光裏的期盼,不經意的開口說道。
“夏雲啊,最近好像老不見你,你都在忙什麼呢?”說着還輕輕理了理衣袖,漫不經心的樣子。
夏雲是丫鬟裏難得的老成,不多話也很勤快,所以當初被春芽選中了做跟班,但是再怎麼說她也只還是個丫鬟,最近也是真的有些失職,仗着木蘭也在就偷懶了,但是心裏總歸是虛的,被瑾瑜這麼一問,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滿臉愧疚。
“奴婢近來偷懶,知道錯了,請少奶奶責罰。”說完身子也撲在地上,甘心領罰的樣子。
本來瑾瑜只是想打趣她來着,沒想到還真有其事,一路上她睡得七葷八素的,哪裏還有精力去看有沒有丫鬟偷懶啊,可是如今抓到了就不能不處置,不然下面的人會認爲她沒有規矩,就會起一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嗯,你到也老實,這樣吧,你去找木蘭領五板子,然後扣半個月的月錢,以後還跟着春芽做事。”
這樣看似什麼都罰了,但是卻不是很重,板子也不多,平日得的賞比月錢多了去了,夏雲知道這是瑾瑜輕饒了她,小懲大誡而已,自然感激的領了。
瑾瑜心裏暗暗點頭,還算是懂事,然後才問起剛剛她來回稟的事情,“那個小三,你去帶他過來吧。”
夏雲福禮去了,不一會兒就帶着一個身量不矮,身着麻布的男子進來,來到瑾瑜正等着的院子裏。
“小的小三,見過少奶奶。”他躬身行了一禮,不卑不亢的樣子,但是卻並不叫人反感,聲音也挺好聽的,反倒叫人有些好奇。
瑾瑜微笑着說:“起來吧,你不是我府裏的下人,無需如此多禮,你身子可好了?”她本來就是個現代人,沒有半點架子,也沒有施恩者的姿態。
小三身子微曲着,似乎很謙遜的在聽瑾瑜說話,回答道:“小的身子已經全好了,多些少奶奶相救收留。”
話語間顯得文質彬彬的,像是讀過書的樣子,不過瑾瑜不好多問,只是試探的說:“既然好了,請問小兄弟你家是哪裏人啊,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回家?”
站着的男子身子微微晃了晃,不過瑾瑜沒看出來,倒是眼睛一直偷看着他的夏雲注意到了,心裏微微一動,面上卻半點不顯,跟春芽有幾分相似。
“小的家人已經全都不在人世了,如今只剩小的一人,幾日來求見少奶奶就是想求少奶奶收留小的,讓小的有個安身之所,爲奴爲婢也在所不惜。”說罷還跪下了,只是跪下的姿勢有些奇怪,十分生疏的樣子。
做了幾年的主子,瑾瑜對於下人下跪一事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手足無措了,她叫夏雲趕緊把那人拉起來,有些不解的說:“看你也是讀過書的人吧,爲什麼不出去找點靠譜的事做,要在我家賣身爲奴呢?你可知道,一旦你賣身爲奴,以後你的子孫都不能參加科舉,你可要想清楚。”
小三順從的站了起來,低着頭聽着瑾瑜的話,讓人看不清表情,不知道他現在心裏正想些什麼,只聽他說:“爲奴也不是一件可恥的事情,小的是讀過幾年私塾,但是也沒什麼建樹,子孫後代不讀也罷,若是能本本分分的生活,也許不識字對他們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這話說得半點也不像古人,哪裏有男人不想建功立業的,何況還是個古代深受這種思想影響的古人,看來在這小三的身上有些不一般的事情呢
“你是哪裏人?”她能看出夏雲的心思,夏雲也不算小了,十四歲,正是這裏的女子情竇初開的時候,先去查查,若是這個小三沒什麼問題,多一個就多一個人吧,反正他們家都養了那麼多的人了。
“小的,小的是揚州人。”小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自己來自哪裏,他自己也知道想要留下來,人家一定會先去查他的底細,乾淨的纔會同意,不過他現在這個身份是絕對乾淨的,倒也不怕。
果如她所想的那樣,她的確是想先去查查這個小三的來歷,林浩白雖是皇帝親信,卻也不能大意馬虎。
“這樣吧,再給你三日的時間考慮考慮,若是三日後你還這麼想的話,那我也不介意府裏多一個人,到時候咱們再去說身契的事,今天你就先回去吧。”
能想這麼多已經把瑾瑜弄得很累了,於是揮手打發他趕緊走,要是林浩白在家就好了,一切都丟給他,她只要補好眠就好了,現在正是她偷懶睡覺的好時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