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略有些疲倦地打了個哈欠,冷鳳狂坐到座位上,支着下巴開始打開了盹,從昨晚到現在,自己可是折騰得夠嗆,真想抱着軟被好好睡上一覺。
幽靜的屋內,皓白手腕上的翡翠鐲微微泛起絲絲翠意盎然的光,涼涼地便滲入了冷鳳狂體內。
隨着翡翠鐲子的動作,冷鳳狂渾身上下一道寒意掠過,七筋八脈都開始慢慢舒展,長長呼出一口氣,冷鳳狂重新站了起來。鳳眸間精光更甚,熠熠間生輝。
輕輕摩挲這隻鐲子片刻,冷鳳狂低語道:“忘憂那個小傢伙,似乎是病了,你能幫幫他嗎?”
翡翠玉鐲靈光忽現,卻轉瞬即逝,像是回應冷鳳狂的話語似的。
雲淡風輕一笑,冷鳳狂抬頭看向門口。
一襲華服美豔的赫連忘憂扒着門框,水霧迷濛的大眼睛就那麼可憐巴巴地看着冷鳳狂,輕咬着紅嫩嫩的脣,一語不發,那楚楚可憐的樣子望得冷鳳狂的心裏不由便有些心疼。
冷鳳狂抬抬手,眉梢帶笑,淡定喚道:“忘憂,過來。”
赫連忘憂一笑,也不管自己着了風寒正自難受,吸着鼻子就往冷鳳狂懷裏拱:“狂哥哥,忘憂冷。”
冷鳳狂擁他在懷,輕輕撫着他的腦袋,柔柔一笑:“改天哥哥幫你做一件貂皮小坎兒穿上,保你以後就不冷了。”
本來軟軟地趴在冷鳳狂肩頭的赫連忘憂一聽冷鳳狂許給自己這新鮮玩意兒,立時眼前一亮,從冷鳳狂懷裏掙脫開來,滿是好奇地問:“什麼是小坎兒?比上次哥哥送我衣服還好看嗎?”
冷鳳狂目光愛憐地的凝視着身前粉雕玉砌的少年,從容而笑:“嗯,比上次那件衣服還好看。”
赫連忘憂臉上神採更盛,拽着冷鳳狂的衣袖撒賴道:“狂哥哥,我現在就要,你現在就幫我去做嘛?忘憂可以幫你的喲!”
一臉期待的神色,就像是渴望糖果的孩子。
冷鳳狂不禁莞爾:莫不是這娃有收集衣服的怪癖?
訕訕一笑,赫連忘憂偷眼一瞅笑得無語的冷鳳狂,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畢竟喜歡衣服可是女孩子家纔有的嗜好,自己這個半大不小的男孩子居然喜歡收集好看的衣服,這也難怪冷鳳狂會用那麼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面漲潮紅,赫連忘憂吐吐舌頭,嘿嘿笑道:“狂哥哥,如果,你現在不想做,你自己的漂亮衣服給我兩件也可以啊!”
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的霸道,不像是跟人家討,更像是向人家搶似的。
冷鳳狂撲哧一笑,一敲赫連忘憂的腦袋嗔道:“衣服不衣服的以後再說,我先看看你這風寒中的要不要緊。”
素手皓腕,微帶涼意就那麼自然而然地摸到了赫連忘憂的手腕。
柳眉微微一蹙,冷鳳狂面上現出憂色:“你體內這股寒氣,好像不只是中了風寒這麼簡單。”
赫連忘憂面上笑容一僵,冷鳳狂居然還通醫術?只是這麼把把脈就能把出自己體內寒毒?
輕輕籲了口氣,冷鳳狂帶着手鐲的手掌緩緩抵住赫連忘憂的脈門。
赫連忘憂一驚,美得罪大惡極的俊臉上微微掠過一絲詫異。她這是做什麼?
反手一勾,赫連忘憂的手掌已是脫出了冷鳳狂的掌心。
冷鳳狂似笑非笑望着赫連忘憂,語帶調侃:“想不到,你的本事倒是強得很!”
赫連忘憂臉上肌肉抽搐兩下,不自然地揉了揉方纔被冷鳳狂捏過的手腕處,陪笑道:“我這本事在狂哥哥眼裏狗屁不是。”
冷哼一聲,冷鳳狂俏臉作色:“赫連忘憂!我一直把你當做可以信任的人,什麼事情都沒有瞞過你,可是你,你問問你自己,你瞞了我多少?你究竟又把我當成了什麼?!”
赫連忘憂小臉一黯,隨即一紅,喃喃自語:“我把你當成,當成……喜歡的人……”前面的問題竟是被他直接忽視掉了。
心頭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冷鳳狂愕然無語。喜歡?這小子跟自己說喜歡?難道說,這小子已經識破了自己的身份?
俏臉凝霜,冷鳳狂半晌不語,前一世自己身爲黑白兩道聞風喪膽的囂張一姐,自視甚高,睥睨狂傲,生冷無情,是以,她的世界裏雖然出現過男人,卻沒有一個能入得了她的眼,更遑論喜歡上別人。可是,現在,在這個異界大陸之上,居然有個毛頭小子跟自己說喜歡?什麼是喜歡?
冷鳳狂低笑一聲,垂下的眼簾裏有一抹苦澀,是啊,天上地下絕世無雙的她居然不知情爲何物?居然不知何爲喜歡……心裏有一些空空落落,有一絲莫名的傷感。
“狂哥哥,你怎麼了?忘憂說錯了什麼嗎?”赫連忘憂小心翼翼地扯着冷鳳狂的衣角,眼神裏滿是忐忑不安。
冷鳳狂搖首淡笑,輕輕抬起頭,絮語如風:“忘憂,你還是個孩子,你還不能理解什麼是喜歡。”
赫連忘憂撇撇嘴,拉着冷鳳狂的手一點兒不松:“狂哥哥,你只比我大兩歲而已!”語氣中隱隱全是不滿。
輕點赫連忘憂的額頭,冷鳳狂笑容微涼:“小鬼頭,額頭燒得這麼燙,還在這裏黏人,去房裏休息着吧!別的事情,等你病好了,咱們在一塊算賬!”
關切的笑容,調笑的語氣,讓赫連忘憂心中的愧疚更甚:是啊,自相識那一日起,冷鳳狂做什麼,自己都跟在身邊,幾乎可以算作什麼都沒瞞過自己,可是自己呢?瞞了她多少?
仿若對赫連忘憂眼神中的懺悔沒有察覺一般,冷鳳狂輕笑一聲,徑直出了房門,將偌大一個房間留給了赫連忘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