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這掌心雷就要襲到展墨雨的面門,雲戰天黑眉一舒,緩緩而笑,然而,笑容未散,一道金芒乍然而至,生生將那掌心雷撞出了三丈有餘。
啪的一聲轟響,掌心雷在雲城將士中間炸開,瞬時便炸得這些將士血肉橫飛,屍骨無存。
心神一顫,雲戰天膽戰地望向金芒的發出者,一襲青衣飄然的柳城新主冷鳳狂!
脣角依舊含着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無謂笑容,眼神裏依舊是邪魅狂肆的囂張,冷鳳狂垂眸冷笑:“雲戰天,你還真是給臉不要臉!”
被一個十幾歲的小輩兒這樣罵,雲戰天卻一點兒脾氣都不敢有。因爲這個少年,真得有資本這麼罵他,也有讓自己沒臉的能力!
“柳城是我的,從昨日開始就是我的,從今而後,只要有我在柳城一日,誰都別想動柳城一磚一瓦。雲戰天,你可聽清楚了?”冷冷乜視一臉錯愕的雲戰天,冷鳳狂語調裏寒意愈重。
雲戰天老臉紅得如同蝦子,咬着脣沒有說話。今日情勢,自己是萬難再討到好了,若是真要硬來,丟了命不要緊,還可能會直接導致冷鳳狂與莫城對雲城的發難,到時,這雲天大陸,可真得就是這小小少年的天下了!
環眼四望,殘肢遍地,寒鴉蕭瑟,獵獵風冷,吹得人心也有些空空落落。
臻首低垂時,冷鳳狂嘴角不露痕跡的牽了牽:或許,這只是一個開始,今日,即便是自己放過了雲戰天,他日,雲城也絕不會讓自己在雲天大陸一家獨大。只是,自己剛剛坐上柳城城主之位,勢單力薄,真要這樣跟雲城撕破了臉,自己雖有勝算,可是雲寂大陸與雲嘯大陸的月城、紫城、虹城、麥城很可能會因爲雲天大陸的變化而坐臥不安,更重要的是,現在,雲天大陸的局勢,很可能已經引起了那神祕人物——明帝的注意!
愣怔了足足有一盞茶的時間,雲戰天長長吐出一口氣,面色倦怠地向後退了退,雲城將士適時迎上護住了他。
抬起頭,雲戰天舐了舐乾澀的脣角,目光冷森如毒蛇吐信:“冷鳳狂,算你狠!”
冷鳳狂撇撇脣角,一臉不屑:“雲戰天,現在,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想走,就趕緊滾蛋,再在這裏羅裏吧嗦,只怕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雲戰天眼中閃過怨毒的光芒,心有不甘地對着手下揮揮手,咬牙切齒道:“傳令,收兵!”
隨着雲戰天這一聲收兵,雲城與柳城的交鋒也暫時告了一個段落。
眯眼望着雲戰天率領着一衆殘兵敗將落荒而去,冷鳳狂緩緩回身對上展墨雨,脣角綻放讚賞笑意:“幹得不錯。”
展墨雨薄脣微微上揚,剛要自吹自擂幾句,忽又想起了自己身份,現在的自己在冷鳳狂面前可是放肆不得,生龍活虎的表情泄皮球一樣一下子跑得沒了影,乾巴巴地回了一句:“城主過獎。”
展墨雨這一系列生動活脫的表情變化自是一毫不差地落在了冷鳳狂的眼中,脣角一彎,冷鳳狂開懷笑道:“墨雨,以後和我在一起時,如果沒有別人,不必如此拘禮。”若是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對自己不是懼就是怕,自己豈非真得成了孤家寡人?展墨雨性子和自己有些相像,該也不是礙於世俗的人,或許真得能成爲自己一個得力的朋友呢!
展墨雨眼中神光一閃,俊臉微帶幾分驚喜:“城主說得可是真得?”
冷鳳狂哈哈一笑,輕輕一拍展墨雨的肩頭,柔聲道:“墨雨,柳城這一片天,我還指望你幫我撐起來呢,你若是跟我如此見外,還如何能做到一致對外?”
眉峯輕挑,冷鳳狂負手搖頭,笑吟吟往柳城內走去。
展墨雨望着那一縷飄搖的青衣,脣角的笑意如水暈漾開,既是你這般信任我,我若是不能幫你護住柳城這一方清明,便真是對不住你了!
一入柳城大殿的遊廊,一道白色的身影風一樣撲到了冷鳳狂懷裏,一迭聲地撒嬌:“狂哥哥,這一晚上你都去哪了,忘憂好想你呢!”一邊撒嬌,還一邊在冷鳳狂懷裏噌了兩下。
柳眉不着痕跡地皺了皺,低眉,看到的就是赫連忘憂水霧濛濛的大眼睛,狹長如羽扇的睫毛,以及鮮豔欲滴的紅脣。
赫連忘憂的身子有些涼,涼涼的觸感順着他黏人的小手傳到脖頸上,倒是很舒服。
紅脣微微上翹,冷鳳狂翦水雙瞳一亮,輕輕一拍赫連忘憂的後背,低語道:“忘憂,身子怎麼這麼涼,着了風寒嗎?”說着話已是將赫連忘憂從自己身上拽了下來。
赫連忘憂可憐巴巴地吸了吸鼻子,嘟囔道:“你昨晚沒有回來,我擔心你,我就在這裏等你,等你……阿嚏……”一句話沒說完,一個大大的噴嚏卻已經代替了他的回答。
鼻涕、唾沫星子隨着這一個噴嚏一點兒不客氣地噴了冷鳳狂一身。
然而,一向喜潔的冷鳳狂卻沒有躲閃,也沒有因爲赫連忘憂髒了她的衣服皺一下眉頭。
赫連忘憂,這個小鬼,他居然在這遊廊上等了她一晚上?
此時,已是秋末,夜晚風涼得直透骨髓,可是赫連忘憂這個十幾歲的大男孩冒着夜晚的寒風,等了自己一晚上……
心中有什麼東西拂過,冷鳳狂輕輕笑了,笑得唯美,笑得溫馨,前世今生,天上地下,從未被人關心過的冷鳳狂,第一次有了心酸的感覺。
看冷鳳狂只是笑卻不說話,赫連忘憂被笑懵了:被自己噴了一身的冷鳳狂怎麼不僅沒生氣,還笑了呢?不會是生自己的氣了吧?(未完待續)